《空程》久渠

5、暗恋者的心事 几个男

　　几个男生在厨房里洗菜备菜，林初和谭洛珞在餐桌边摆餐具。谭洛珞压低声音问林初，

　　“你俩进度挺快啊，都到互送礼物的环节了，对秦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主动。”

　　林初斜了她一眼，

　　“谭洛珞，你啥时候能改改你八卦的毛病。”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好不好，怎么就叫毛病了？”

　　“就是就是”

　　孟易一不知道何时飘到二人旁边，默默接了一句。

　　眼刀又飞到孟易一身上。

　　“送礼物是因为人家帮了我好不好，这叫人情。你俩懂不懂。”

　　“而且，我不小心看到别人给他发的信息，今天是他生日。”

　　“喔唷，那你还不赶紧把人家叫过来跟咱们一起吃饭。送什么盲盒啊，直接买个蛋糕咯。”

　　孟易一一边嚼着奶茶里的珍珠一边说到。
　　不出意外，挨了林初一肘子。

　　振动声和音乐声响起，秦书从厨房走出来，在餐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我在同学家里，怎么了。”

　　声音渐远，秦书走到阳台，顺手拉上了阳台和客厅间的玻璃门。

　　“啧啧啧，咱们秦大会长果然魅力十足哈，这桃花……帅哥就是不一样，我啥时候能有这待遇。”

　　这次换谭洛珞瞪他，

　　“什么帅哥，我看是中央空调才对。”

　　孟易一挑了挑眉，

　　“别怪哥们不仗义，知道吗？这打电话的应该和上次不是同一个。”还刻意停顿了一下。

　　谭洛珞和林初同时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这次这个也是个学妹，据说是上次运动会的时候，学妹跑800m的时候脚扭了，他过去给人一顿揉。”

　　孟易一看着两人质疑的眼神，

　　敛了敛神色，

　　“咳咳，没那么夸张，就过去给送了个云南白药。”

　　“要我说主要还是看中外表了。”

　　这个可信度就比较高了。

　　“但那女生我们确实都见着了，是个大美女。”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二人，“比你俩都好看许多。”

　　谭洛珞当场上去就是一个锁喉。

　　“你怎么知道的。”谭洛珞厉声拷问。

　　“废话，她送的进口巧克力俺们宿舍的人都吃到了……咳咳……赶紧松开。”

　　“干嘛呢，快别闹了，再把锅打翻了。”秦健和邓岐江几只手端满了菜，一一摆上桌。

　　这时秦书也结束通话，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谭洛珞这才松开手，还不忘伸出食指指了指孟易一，表示威胁。

　　邓岐江按下她指着孟易一的手，引着她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

　　“别闹了，快坐下。”

　　几人吃喝着，好久不聚，聊着学校和工作的琐事，玩着小游戏，好不热闹。

　　“叮铃”，手机屏幕闪了闪，林初看了一眼，是魏怀凌发来的消息。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滴上了油点的屏幕。

　　“少吃点辣的，胃会难受。”

　　林初极少收到这样的细微关怀的提示，无法解析出心底浮上来的感受究竟名为何。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 ，

　　“好。”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

　　“生日快乐。”

　　魏怀凌从微波炉里取出从医院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看到手机里林初发来的“好”，
　　走到餐桌边，又来了一条信息，

　　“生日快乐。”

　　微信界面掉下许多彩色的小蛋糕。

　　魏怀凌垂着头，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眼睛盯着消息，久久没有舍得移开，直到手机屏幕熄灭。

　　这个生日，就算是就着餐厅昏黄的灯光吃盒饭好像也没有那么孤独了呢。

　　相比之下，两墙之隔的餐厅里显得热闹非凡。

　　“就上次咱们运动会，就林初跑那跨栏，我都怕她波棱盖撞碎了。”

　　“你自己又好到哪去，篮球赛耍帅扣篮想在crush面前丢表现，鞋底子都让人踩掉了。”

　　林初嘴上不饶人，搓了一团纸巾朝孟易一丢过去的。

　　“就是，还把脚扭了，你一掉下来，人女孩转身就走了。哈哈哈哈”谭洛珞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邓岐江看向他们。

　　“那会你不是出国交换了么。”
　　秦健默默接过话头，“我去给他送的急救箱。”

　　“那咱能是你给我送的急救箱呢，明明是秦书去校医那给借的急救箱。”

　　“我怀疑那小姑娘当时就是来看秦书的不是来看你的。”

　　“放屁，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孟易一双手抱在胸前，哼的一声，把头撇过一边。

　　“就是，咱们秦大帅哥只会给美女学妹送药，给你送什么药。”

　　说到这个话题，林初明显感觉到空气停滞了那么几秒。

　　余光偷偷扫向秦书的位置，

　　秦书只是无奈地看着拌嘴的几个人，没怎么说话。

　　林初猜着他的表情，心思转了又转，始终落不到实处。

　　“哎，美女有人送药很正常好不好，咱们初初不舒服也有人给送药的好不了，你们这几个臭直男懂什么。”

　　林初没料到谭洛珞会突然提到这事，吸了口气，手上拿了纸巾在自己端着的杯子上蹭了蹭，装出忙碌的样子。

　　“喔唷，有八卦，不告诉我？”孟易一眯着眼那副八卦的样又出现了。

　　几个人的目光又转向林初，包括秦书，微微皱着眉，林初知道，这是他有烦心事的时候常有的表情。

　　林初轻咳一声，突然起身，塞了一坨肉丸子进孟易一的嘴里，

　　“你快多吃点吧，少说点话，喝多了吧你。”

　　孟易一被塞了满口的食物。

　　能控制住孟易一，控制不住谭洛珞，

　　“可不么，秦书我告诉你，咱们初初可是有人追的，你不……”

　　邓岐江见氛围不对，倒了一杯果汁，夺了谭洛珞的酒杯，用果汁换了，

　　“你先喝点果汁，”

　　“哦，行。”

　　秦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却没做反应。

　　电话声适时响起。

　　“喂，你好哪位。”

　　“怎么了？”

　　又是刚才那个语气。

　　“你先别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书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衣服，

　　“方琼的手机被偷了，现在在派出所，我过去一下。”

　　秦健也预备起身，“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行”

　　两人走后，屋内的氛围冷了下来。

　　孟易一和谭洛珞已经喝得有点意识模糊，肉眼可见的还处于兴奋状态。全然忽视已经离开的两人，开始勾肩搭背地复盘起刚才“初初有人给送药”的事情。

　　“啥时候的事啊，有八卦不和我说”

　　“就昨天晚上啊，对面那个谁，啊就是上次那个被人追的那人，叫个啥来着。”

　　“你别管人叫啥了，是个啥事你先说。”

　　林初和邓岐江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叹息。

　　“挺晚了，他俩这样回学校也不方便，就在我这住吧。洛珞和我睡，你和孟易一睡次卧吧。”

　　“行。”

　　收拾完餐厅，扶着谭洛珞和孟易一躺下。

　　林初躺在床上，在一室黑暗中反复琢磨吃饭时秦书的每一帧表情。

　　秦书听到她和魏怀凌的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些不高兴，是不是也会有一些吃醋。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不问。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叶方琼的电话打过来他什么也没对自己说就走了。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

　　孟易一说，叶方琼就是那天他给送药的学妹。孟易一还翻了照片给他们仨看了。

　　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秦书一定会喜欢她吧，而不是相貌和身材都平平无奇的自己。

　　林初并不是个自卑的人，在学校的各项活动里都算得上活跃，因为成绩不错，性格又开朗，专业里的老师还都认识她。她自认算不上什么大美女，却也不比别人差什么。

　　可面对秦书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开始审视自己。

　　秦书的优秀，长相，受欢迎的程度，无一不戳中她内心最阴暗最自卑的角落。她总想让自己更好一点，再好一点，想要向光一样的他更靠近一点。

　　就这样追逐了好长好长时间，大概从高中的时候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开始，她既是嫉妒他，也想要成为他。
　　所以不自觉地去模仿他。

　　高考出成绩的时候，她考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分，想着，用这个来作为这段暗恋的结果也很好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和秦书报到了同一个学校。她惊喜又无措。好在进了学校之后交到了这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个友人团中还包含了秦书，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这太幸运了，幸运到她想要更贪心一点。

　　她的自卑感总是在逼退她，就像刚刚的那通电话，孟易一递到她眼前的那张照片。

　　夜里，尚未完全恢复的胃这顿火锅激得闹起了脾气，愈来愈明显的绞痛感把林初从睡梦中闹醒。真就应了魏怀凌叮嘱她的话。胃会难受。

　　想着忍一忍，等一会没准就好了。

　　还回忆了一下，自己晚上没怎么碰辣锅，也没喝酒，就是吃了点小零食，怎么就又疼了。

　　不过没多会儿，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分析疼痛的诱因，全部精力都用来抵抗疼痛。林初蜷缩着身子，试图减轻疼痛，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谭洛珞被她的动作吵醒，睡了好几个小时，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五点半，拧亮床头灯，才发现林初唇色白得吓人，额头泛着满头冷汗。

　　谭洛珞赶紧把孟易一和邓岐江叫起来，往林初身上套了一件厚厚的长身羽绒服，几人扶着她下楼打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