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程》久渠

2、邻居 回到学

　　回到学校之后，林初的生活依旧，忙着上课，写论文，还忙着玩。

　　一开始她确实有些紧张，不过回了学校之后一切风平浪静，在公园里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若要说有变化的话，大概就是她和秦书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尴尬。他们那个小团体里，没开情窍似得那四个人也渐渐品出了这俩人之间的事。

　　林初和秦书从高中起就是同班同学，高中时接触得并不多，只是认识。

　　高考之后，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时才发现俩人考到了同一所大学，甚至还是同一个专业。这样的缘份自然而然地让俩人熟络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林初和谭洛珞在放假之前约着出去逛街，孟易一最近刚刚失恋，看她俩出门玩，也非要黏着跟着一起去了。

　　咖啡厅里，空气被慢悠悠的爵士乐和咖啡的香气包裹着。三人坐在咖啡厅里闲聊，

　　“秦书最近还总和那学妹一起出去么？”

　　“要我说，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了，都没发生什么，以后更不可能发生什么了。”

　　“这点她没说错，”孟易一接茬，“凭我对男人的了解，要是一个男的真的喜欢谁，那他肯定忍不住。”

　　谭洛珞剜了他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冲林初说道，

　　“你和秦书根本不合适，秦书那样的人，身边的多少女生围着他转。都是别人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你看看那学妹，早也约他晚也约他。看那样子马上就要得手了。”

　　“就你这样，没事还怼他几句，谁知道你喜欢他呀。我们都没看出来。”

　　孟易一一边抬抬眉头，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啧啧，没想到啊，你还玩起暗恋这套了。”

　　林初抱着手臂，听到孟易一的取笑，冲他翻了眼白，

　　“你这会儿不是你昨晚打电话跟我哭着说想她的时候了？”

　　孟易一不说话了。

　　“咳咳，你们实习找得怎么样了，下学期要开始实习了。”谭洛珞换了个话题。

　　“我找了个工作室，年后就去上班。”

　　“还得是你啊，为爱所困但是啥活儿也没落下。”

　　孟易一嘴巴就是很欠，林初给了他一拳。

　　“那你住哪，回学校住吗？”

　　“我打算在附近租个房子。”

　　“哦…..”

　　过完年，大年初八，林初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

　　林初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不怎么在家。

　　年初二，她爸妈带着弟弟离了家回到他们工作的城市。

　　父母对她虽然缺少陪伴，在物质上倒是从来没有短过她什么。

　　回到云城，林初第一时间到她实习的工作室附近租了房子。租金不便宜，胜在小区安静且安保设施齐全，这样的环境能很大程度上缓解独居带来的不安全感。

　　林初从中学时期就开始住学校，在家里待的时间都很少。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样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兴致勃勃地去商场给自己添置了一些桌垫、花瓶之类的小玩意儿。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还没入春，白天还是要比黑夜短一些。

　　林初把右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伸手从包里往出掏钥匙。她今天出门背的是个大大的托特包，包里没有分层，包里的东西都缠搅在一起，包里的杂物连同钥匙被她翻搅着不时发出叮当响声，就是怎么也碰不到那声音的来源。

　　电梯井里电机嗡嗡工作，嗡嗡声停止，电梯门打开，楼里的感应灯亮了，把林初脑子也照清楚了。

　　她终于舍得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放下，左手把包撑开，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清包里的物品分布情况，精准地找到了那串小小的钥匙。还默默吐槽了一下，都什么年代了这租的房子也不知道弄个指纹锁。

　　“林初？”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好像听过这个音色，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又实在没有搜寻到与之匹配的对象。

　　是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应该是邻居。不过她又转念想到，她刚刚搬过来，邻居怎么会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的发出者。

　　她对于好看的人总是印象深刻。转头看到那张白皙清秀的面孔，本已有些模糊的画面又变得清晰起来。

　　“额…..你住这吗？”

　　“对，这是我家。”魏怀凌侧身站着，指了指她对面门口。

　　“哈哈，好巧啊。”

　　“那你？”

　　“哦哦，我刚搬过来。”

　　和魏怀凌就几面之缘，在林初这算不上熟悉，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拉着包包袋子的手，手指头互相搓搓，用其他手指的指甲抠着大拇指的甲边缘的倒刺。

　　魏怀凌似是看出了她小小的紧张感，

　　“快进屋吧，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

　　“哦好。”

　　拿着钥匙对准锁眼，往右边一拧，门开了。林初拎起地上的袋子进去。

　　“新年快乐。”

　　林初顿了一下，也回头冲魏怀凌说了一句
　　“你也新年快乐。”

　　魏怀凌站在门口看着她关上门，直到楼里的感应灯灭了，心中的某一处却好像被照亮了。

　　那次事件过后，一开始魏怀凌会隔几天给她发微信，主要就是确定那些人有没有再去找她。
　　一开始林初还认认真真回复，渐渐的她被周围的人和事牵走重心，总是忘了回复，魏怀凌也就不发了。

　　谭洛珞还跟她叨叨过，虽说林初帮了他，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道貌岸然的坏蛋呢。

　　林初倒是不在意，她想着，相由心生，魏怀凌那样长相的人不会是个坏人。不过那个时候她的世界很满，根本装不下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林初花了些时间装饰好了自己暂住的小房子。没休息几天，就正式开始到工作室上班。年初工作室接的项目并不多，她就负责跟进年前的一些项目后续的工作，帮设计师打打下手。

　　不幸的是，带她的设计师叫张廷，有点强迫症，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我们做的事高端设计。他自诩对自己的设计有要求，手下带的助理要求更高。总是在一些小细节上慢慢磨，以致于林初一周里只有六天有五天都要在工作室待到八九点之后。

　　林初的热情都快被这反反复复的改图磨没了，更不幸的是，比她早来半年的同事告诉她，这还是业务淡季的工作量。

　　工作室接了个新单子，不出所料，加班情况愈发严重。

　　晚上11点，林初熬得眼神恍惚，虽然没胃口，胃里隐隐传来的绞痛感提醒她，今天一天除了早上上班前在公司门口买的咖啡和面包之外，还没有进食。环顾空荡荡的工作室，只有她的格子间上方亮着一盏灯，她决定先到工作室楼下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在图纸的界面点了保存。起身下楼。

　　在等便利店店员热饭团的时候，她看着店员小姐姐和她同款疲惫的面容，孤单感减弱了一些。

　　她在便利店的落地窗前坐下，隔了一条街的斜前方，就是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侧门。她心里窜出一个念头，“这样我在这加班过劳晕倒之后，赶紧送去医院应该还有得救吧？”

　　想完又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转念又想到，就是实习而已，何必把命搭在这。想着赶紧把手上的饭团三两口吞完，转身上楼拿上包准备下班。

　　好巧不巧，刚下到楼下，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不一会地面就已经被全部打湿，还积起小摊的水洼。

　　林初叹了口气，抱着侥幸心理掏了掏自己的包，摸了半天才死心，早上出门太着急，果然没记得带伞。想找楼里值班的保安大哥借伞却发现好像保安大哥也已经下班或者是找地方休息去了。

　　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到底是要上楼继续工作，还是冒雨跑回家反正也不远，或者是就打个车回去。

　　这几个念头在她脑子转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自己人生悲惨，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手机亮了一下，林初举起来看了一眼，

　　“你回家了吗？”

　　是秦书发过来的消息。

　　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她决定对自己好一点，把包顶在头上，正准备冲进雨里。

　　“林初。”

　　有人叫住了她。

　　“是你啊。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林初只觉得有些尴尬，在自己快要留下莫名其妙的眼泪的时候遇到认识的人。

　　魏怀凌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朝便利店的斜前方指了指。

　　“我刚下班。”

　　正是医院的方向。

　　“你没带伞吗？”

　　林初点点头。天气还很冷，风吹得她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红的。以往这个季节她都还呆在家里，没成想云城的初春会那么冷。

　　魏怀凌把伞撑在地上，取下了自己的围巾，绕在林初肩上。

　　“走吧，咱们一起回去。”

　　围巾上还带着体温，传来洗衣液和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林初来不及觉得暧昧，只觉得身体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一起撑着伞走进雨里。林初不由得想起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一男一女一起撑伞的时候，男生都会把伞往女生这边偏，然后男生的半边身子都被淋透了。

　　于是她情不自禁偷偷用余光看了看魏怀凌的肩膀。魏怀凌大概有180左右，林初站在他旁边只到他的肩膀，伞自然地偏向林初这一边。好在伞很大，雨下得却并不很大。雨水只是微微打湿了魏怀凌的大衣外套的袖子。

　　“还好没有湿透到滴水的程度”

　　不然该很尴尬很抱歉了。林初这样想。

　　这样尴尬的路程并没持续太久。当初林初租房的时候，就看中了这里离公司很近。

　　从工作室走回家，也不过10多分钟。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要不是遇到你，我今天可能就，被淋成落汤鸡了。”

　　“没事。刚好顺路。”

　　“现在天气还很冷，你出门的时候多穿一点。”

　　“哦….好。”

　　“对了，你的围巾。”

　　林初把围巾取下来，正准备递给他。
　　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

　　“我回去洗过之后再还你吧。”

　　魏怀凌想了想说，

　　“好。”

　　林初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今天这一天算是过完了。躺在床上，点亮手机。才发现手机上有秦书发来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下雨了，我就在你家附近，你有没有带伞，要不要我去接你。”

　　时间显示在半个小时前。

　　林初回他，我已经到家了。

　　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