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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吃完早 ...

  •   吃完早饭之后柏伦去公司开会,曾惊陶留在家里休息。临走的时候他在玄关换鞋,曾惊陶从客厅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着他,兔耳朵从头发里支棱着,嘴角还沾着一点栗子蛋糕的碎屑。

      "你晚上几点回来?"

      "正常下班。"柏伦系好鞋带走过去,伸手把他嘴角的碎屑擦掉了,"你下午去复查拿报告?"

      "嗯。陈屿陪我去。"

      柏伦的手顿了一下:"陈屿?"

      "我哥那边今天有个会走不开,他让陈屿来的。"曾惊陶歪了歪头,"我哥现在使唤陈屿使唤得挺顺手的。"

      柏伦弯了一下嘴角,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拿到报告发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门关上之后曾惊陶站在玄关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翘起来。他转身回客厅收拾了一下昨晚带回来的东西,换了件衣服出门。到沈医生诊所的时候陈屿已经到了,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给你带了一杯。"陈屿把奶茶递过来,"去冰的。"

      曾惊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豆奶茶。他上次跟陈屿提过一回"红豆奶茶好喝"是在大半年前了,这个人居然还记得。他在陈屿旁边坐下来,兔耳朵从帽子里探出来一截,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靠背。

      "我哥怎么让你来的?"曾惊陶偏头看他。

      陈屿低头搅拌自己那杯奶茶,耳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粉:"他说他忙。我就来了。"

      "他让你来你就来?"

      陈屿抬起眼来看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跟你哥真的是一家人。"

      "怎么了?"

      "都喜欢把别人的底细刨得干干净净的。"

      曾惊陶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喝奶茶的时候看到陈屿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圈,那个动作透露着一点紧张。他想了想,开口说:"你跟我哥最近……还行?"

      陈屿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着头,声音很轻:"他上周带我去看了音乐剧。我随口提过一句想看那个剧,他买了票。"

      "然后呢?"

      "然后他全程睡着了。"

      曾惊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想象了一下曾惊澜坐在音乐剧观众席上睡着的样子——那个Alpha大概会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桃花眼闭着,呼吸平稳,手还搁在扶手上假装自己没在睡。

      "他就是这样的人。"曾惊陶说,"他愿意陪你去就说明他在乎。他睡着了说明他真的觉得那个剧无聊——但他还是去了。"

      陈屿低下头,嘴角弯着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但他指尖的奶茶杯盖不再发出被轻轻叩动的声响了。

      沈医生出来叫了曾惊陶进去。复查结果比上次更好了一些,激素水平的波动幅度明显收窄了。沈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几笔记录,转过来看着曾惊陶:"你那个Enigma标记确实帮你稳住了腺体状态。继续保持现有的信息素接触频率,药再吃两个月应该就能恢复到正常周期。"

      曾惊陶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齿痕在指腹下微微发烫。他弯起嘴角:"谢谢医生。"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烈,春天的尾巴和初夏的衔接之间有一种毛茸茸的暖意。陈屿走在曾惊陶旁边,两个人沿着街边的树荫慢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你晚上有事吗?"曾惊陶忽然问。

      陈屿想了想:"没有特别的事。"

      "那来我家吃饭吧。柏伦今天正常下班。"曾惊陶偏头看着他,"我哥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让他一起来。"

      陈屿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了曾惊陶一眼,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光:"你哥也来?"

      "嗯。你们可以一起吃完饭再走。"

      陈屿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树影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地晃着,他看着前方路面上的光斑,声音轻轻的:"……好。"

      那顿晚饭是在柏伦和曾惊陶的公寓里吃的。柏伦下班路上绕去买了菜,回来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曾惊陶在外面陪着陈屿说话,曾惊澜到的时候玄关传来门铃声,曾惊陶去开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哥哥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盒草莓。

      "……你带红酒和草莓干什么?"曾惊陶侧身让他进来。

      "红酒配菜。草莓你饭后吃。"曾惊澜换了鞋走进来,视线扫了一圈客厅落在沙发上陈屿身上。两个人在空气中短暂地对视了一下,曾惊澜的嘴角有一丝极轻微的上扬,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草莓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陈屿看了他一眼:"你忙完了?"

      "嗯。"曾惊澜松了松领带,"下午那个会拖了半小时。不然我还能早到一点。"

      "没事。也不着急。"

      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的距离,对话简简单单的,但曾惊陶在旁边注意到陈屿端起茶杯的时候嘴角弯着一个放松的弧度。那种弧度跟几个月前在曾家走廊里被堵着问"你今晚回不回去"时紧绷的姿态完全不同——虽然还是那个温和的、没什么攻击性的陈屿,但肩膀比之前低了半寸,像一只终于敢在安全的地方放松耳朵的猫。

      厨房里飘出来炒菜的香气。柏伦围着围裙的身影在灶台前面忙碌着,曾惊陶走进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

      "还有多久?"

      "快了。排骨收个汁就能出锅。"柏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陈屿跟你哥在外面……"

      "挺好的。"曾惊陶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他主动带红酒来。以前他过来蹭饭都是空手的。"

      柏伦弯了一下嘴角,锅铲翻了两下,红烧排骨的汤汁收得油亮亮的。曾惊陶挂在他背后不肯撒手,兔耳朵蹭着他的后颈,柏伦被他蹭得耳朵有点红,但没有推开他。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曾惊澜带来的红酒开了瓶,陈屿面前倒了一杯但只喝了两口就不动了。曾惊澜注意到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好喝?"

      "……不太会喝。"陈屿的耳尖有一点粉,"平时不怎么碰酒。"

      曾惊澜没有说什么。但他伸手把陈屿面前那杯酒端过来倒了一半进自己杯子里,然后推回去了一杯量更少的。

      陈屿低头看着面前那个只有小半杯的酒杯,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次没有再放下。

      曾惊陶在对面夹着一块排骨咬了两口,桃花眼弯弯地看着自己哥哥那个动作。柏伦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膝盖,两个人在桌面以上的表情都很正常,桌面以下的小动作只有彼此知道。

      饭吃了一半的时候曾惊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眉头微微蹙着跟对方说了几句"嗯""知道了""明天再说",挂断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公司的事?"曾惊陶问。

      "嗯。新项目那边的审批卡了一个环节。"曾惊澜夹了一筷子青菜,"明天再处理。"

      陈屿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但他给曾惊澜添了一次汤,汤碗推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瞬。曾惊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但曾惊陶看到自己哥哥的耳根那一小片肤色又泛了不自然的红。

      饭后曾惊澜和陈屿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曾惊澜的红酒喝了大半杯,靠在沙发靠背上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还是跟陈屿说着那些"新项目""审批流程"之类的正事,但语气里的锐利少了很多。陈屿听着他说,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问题,嘴角始终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曾惊陶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隔着茶几坐着的画面。曾惊澜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陈屿的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掌宽。谁都没有主动去碰谁,但那个间距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对话。

      他走过去在柏伦旁边坐下来,往他肩上靠了靠。柏伦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搭上他的肩,拇指轻轻蹭着他肩头露出来的一截兔耳朵绒毛。

      "你哥今天话不少。"柏伦压低了声音。

      "嗯。喝了大半杯红酒。"曾惊陶的兔耳朵往他下巴的方向偏了偏,"他以前喝一瓶都不怎么说话。"

      柏伦低头看了曾惊陶一眼,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哥哥和陈屿之间那个一掌宽的空隙上。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柔和的、带着欣慰的光。柏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曾惊澜正在说什么项目上的事情,陈屿歪着头在听,嘴角弯着。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客厅的灯暖融融地亮着,照着四个人的轮廓在地板上拖出交叠的影子。曾惊澜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要走了,陈屿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的时候曾惊澜回头看了曾惊陶一眼:"你药按时吃了?"

      "吃了。沈医生说再吃两个月就能稳定。"

      曾惊澜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柏伦的肩膀,又低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等他的陈屿。两个人的目光在玄关的灯光下交错了一瞬,曾惊澜弯下腰去穿鞋,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人跟上来。

      陈屿跟在他身后出了门。门关上的瞬间曾惊陶透过门缝看到曾惊澜在走廊里侧过身来等陈屿走上来,两个人并肩往电梯的方向去了。背影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但比起几个月前在曾家走廊里那种一前一后的紧绷姿态,已经松弛了太多。

      "走了?"柏伦从背后环住曾惊陶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嗯。"曾惊陶靠进他怀里,"我哥现在会等人了。"

      柏伦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你哥学东西挺快。"

      "他本来就是聪明人。"曾惊陶转过身来仰着脸看他,"就是有时候聪明过头了。好在——"他伸手揪了揪柏伦的衣领,"有陈屿那种温柔的人兜着。"

      柏伦弯起嘴角,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的光线下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兔耳朵在柏伦的颈窝里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渐渐同步。

      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草莓和空了大半的红酒瓶。窗外的月色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曾惊陶在柏伦怀里仰起脸来,桃花眼亮晶晶的:"明天你上班?"

      "嗯。下午有个会。"

      "那我明天回趟曾家。我妈说想我。"

      "我下班去接你。"

      曾惊陶弯起眼睛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柏伦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松开他往客厅走,拿起茶几上那盒草莓往卧室的方向边走边吃。兔耳朵在他身后一翘一翘的,尾巴毛球从裤腰里探出来,圆滚滚的一团晃来晃去。

      柏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个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他关掉客厅的灯跟上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曾惊陶正盘腿坐在床上啃草莓,腮帮子鼓鼓的。看到柏伦进来他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剩下的半盒,含糊地说:"给你留了。"

      柏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中带一点酸,汁水在舌尖漫开。他低头看着曾惊陶啃草莓的样子,兔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睫毛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投下一片细细的阴影。

      "惊陶。"他忽然叫他。

      曾惊陶含着草莓抬起眼来看他:"嗯?"

      "你哥和陈屿——"柏伦顿了一下,"他们这样慢慢来,挺好的。"

      曾惊陶把草莓咽下去,歪了歪头:"你今天怎么操心起他们的事了?"

      柏伦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粒草莓籽蹭掉:"因为看到你笑。"

      "什么?"

      "看到你笑。"柏伦低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你看到你哥和陈屿慢慢走近的时候,笑得挺开心的。"

      曾惊陶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他把手里的草莓蒂放在床头柜上,往前倾身把脑袋靠进柏伦的怀里。兔耳朵蹭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因为他们都挺好的。我哥以前不会放手的。陈屿以前不会靠近的。现在他们都在慢慢学。"

      柏伦的手臂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他低头在曾惊陶的发顶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那你呢?"

      "我什么?"

      "你学了什么?"

      曾惊陶从他怀里仰起脸来,桃花眼弯弯的。他伸手戳了戳柏伦的胸口:"我学会了等一只豹子开口。"

      柏伦的耳尖红了一瞬,但没有躲开。他低头把嘴唇贴上曾惊陶的额头,停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室暖光里相拥的两个人身上。兔耳朵在柏伦的下巴下面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一小片灰粉色的、温暖的影子。

      客厅里那半盒草莓还留在茶几上,红酒瓶立在旁边。厨房的灶台已经擦干净了,碗碟在沥水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窗外的夜色沉静而温柔,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

      柏伦抱着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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