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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游戏 我顺势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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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势拖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快速汇报巡逻情况和下周的社团排班计划,顺便也提了提町内治安整改的推进阻碍。
说完工作后,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旁边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声。
“……所以说啊,那个护士长,凶得很咧。”
“哎呀,你就忍忍吧,人家也是负责。”
“又没说她不对,就是抱怨两句嘛。”
云雀靠在枕头上,半阖着眼,看不出是在忍受叨叨还是在养神。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辞让他休息,病房门忽然被哗啦一声推开。
一个扎着头发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扬着一盒扑克牌,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喂喂,兄弟们!搞到牌了!我出院前来几局怎么样?”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在看到云雀时顿了一下,然后又落到我身上,脸上浮现出讨人厌的了然笑容:“噢——小伙子运气不错嘛,住院还有女朋友来探——”
话没说完。
云雀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快得毫无预兆。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家伙就闷哼一声弯下腰,扑克牌散落一地。
“吵死了。”云雀的声音里带着感冒才有的沙哑,却丝毫不减威慑力,“警告过你们的吧,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
另外两个大叔噌地坐直了身体:“喂喂喂,年轻人——”
“群聚,咬杀。”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行动毫不含糊。
全程有十秒吗?三个大叔就全部被放倒,如同叠罗汉一般垒在一起。
云雀收回浮萍拐,轻轻咳了两声。他的脸颊泛起一层不太正常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活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眉头蹙起,像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不满。
我小声开口:“委员长……发烧不要运动比较好,容易爆发心肌炎。”
他斜睨了我一眼,又回头瞪他们,冷冷吐出两个字,“安静。”
那三人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个眼熟的棕发少年探进头来,还夹着腋下拐杖。他的目光在满地散落的扑克牌和大叔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向坐回病床的云雀,眼神逐渐从疑惑变得惊恐。
“云雀学长、榎本学姐……”泽田纲吉的声音颤抖着,整个人缩在门口,进退两难。
云雀原本因为生病和烦躁而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
“嗯。”他懒洋洋地回应,莫名透着愉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是期待已久的玩具自己送上门来。
……我感觉云雀应该还蛮喜欢这个学弟的。
泽田也确实很有意思,明明看着慌慌张张,却总能搞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动静。
他和他那群性格各异的朋友最近很活跃,存在感越来越高,总能频繁听到他们的名字。甚至有风纪委员问过我,要不要对这帮总是打破小镇平静的家伙追加管束。
我观察云雀的态度后拒绝了,只吩咐多留意就行。
因为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驻足远处,静静看那群人喧闹,眼神里是审视般的兴味。
也许大部分人眼里的云雀都很冷酷霸道,但熟悉起来之后其实不难发现,他的世界并不复杂:碾压弱者是无趣的,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斗是值得期待的;但除了这两个极端,观望秩序之外的有趣变数也是一种乐趣。
泽田在云雀心里,应该很……好玩……吧。
我眼神飘忽,及时在心里掐灭不太礼貌的揣测。
“住在这间病房的人,都要参与我的游戏,”云雀将浮萍拐转一圈收好,目光扫过病房里噤若寒蝉的众人,“规则很简单,谁在我睡觉的时候发出声音,我就咬杀他。”
我的大脑光速运转起来,从他被打扰睡眠会直接暴走到他说“住在病房”的话应该就不包括我吧——然后果断开口:“那大家保重身体,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学姐别抛下我啊!”泽田发出悲鸣,“我完全康复了,我要办理出院!”
“没有医生的许可,你是出不了院的哦——”
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病房又来了一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虽然不认得他,但看他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这里的医生吧。
云雀倒是很淡定:“嗨,院长。”
居然是院长!
还没等我感慨完,院长先生就朝着云雀鞠了一躬:“能在并盛安心经营都是托了您的福,如果有什么需要,还请尽情吩咐……”
……哇,连医院的院长都毕恭毕敬的!这就是超绝统治力吗?
云雀倒是对礼遇不感兴趣,微微偏过头,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生病带来的疲惫似乎终于追上了他,他靠在枕头上,声音比刚才更加低哑:“太吵了。”
院长立刻会意,直起身子就离开:“那就先告辞了。”
我也连忙挥手道别,但看他拉高被子打起哈欠,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学弟,祝你好运。
我迅速关上病房门,跟着院长走进走廊。
周围很安静,几乎只能听到消毒水机器运转的微弱声响。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压力其实好大。
院长已经大步走远了,我放慢脚步,打算去电梯口。然后,转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压低了却依然充满活力的对话声——
“反应好平淡啊。还想着就算祓除邪气的仪式没有用,至少也很好笑……”
“哪有!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而且,刚刚阿纲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是这样吗?那下次再继续研究阴阳术好了……”
随即,两个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我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幻觉。
因为这两个女生居然穿着自制狩衣,还戴了乌帽子、手里拿着纸垂……所以说,为什么医院里会出现阴阳师啊?!
我想转身避开,其中一位却注意到这边,甚至主动打招呼:“啊,是榎本学姐!”
糟了,居然是学校的后辈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她叫我学姐的话,说明是国一生?哪个班的?和我熟悉吗?可惜记忆库里叫得上名号的家伙基本都是黑名单常客,普通学生只是“在某个场合见过”的模糊印象而已。
更要命的是,走廊尽头已经有护士探头看过来了。隔壁病房的门也被打开,有个正往外走的大叔一边剔牙,一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边。
……好想原地消失。
“还记得我吗?我是一年级的笹川京子。”她丝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笑容明媚得像阳光,“之前倒竿比赛……啊,不对,学姐晕过去了……”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关于那个事件里什么时候出现过她的身影,我完全没有印象。听上去,她可能是肇事方泽田的朋友之类的吧。
啊,反而是这个姓氏……笹川。
有一份被标注的学生档案瞬间跳了出来。
笹川了平,国中二年级,拳击社主将。正直、热血、犟……关于最后那个词,草壁的原话其实是“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这里其实还有一段趣事。
刚升学的时候,我凭借学校的推荐名额,去隔壁市参加了一个关于青少年信息技术的秋季集训。因为是短期寄宿制度,所以有快两周都不在并盛町。
等我回来才知道,新生里有个叫笹川的,真是了不得。
他一边把草壁当成云雀,频频邀请加入拳击部;一边又把云雀认作是交不到朋友的可怜人,劝他不要消沉……最神奇的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雀居然真的参加了一个什么拳击比赛,还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被过度邀请的问题。
我问草壁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却不肯说,只露出敬佩与感慨的表情,念叨起热血啊男儿啊激战啊之类意义不明的话,简直就像是被那个笹川附身了一样。
……男生的友情真奇怪。
不过眼前这位看着很乖巧的怪孩子是妹妹,应该和哥哥不太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