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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洗衣法术 马上就能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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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江与夜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望向山下。
这些凡人不知道在庆贺什么?从早上开始,又是敲锣打鼓,又是鞭炮齐鸣的,吵得他不得安宁。
一直等到夜深,月亮升起,村子里都看不到灯火了,那个凡人丫头才揣着个油纸包来到小屋里。
她一进门就面带喜色,像是今天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仙君!”
少女俯下身,将油纸包放在屋中矮桌上,手忙脚乱地拆开。
江与夜低头看去。
只见里面包着四片卤肉,两块炖鱼腹,一根烧鸡腿,还有半块白面馒头,旁边散落着一小把核桃仁与几枚蜜饯。
他微微皱眉,这些食物看着像什么宴席上吃剩的。
江与夜不禁有些郁闷,自己如今已经沦落到,要靠吃这种人间的残羹剩饭过活的日子了。
谁让他重伤后遇上的,是这么个穷丫头呢。
想来这也是她能奉上的最好的饭食了,情势所迫也不好再挑剔。
也亏得是落到这没见过世面的穷苦凡人手里,若是遇上个出身显贵,人又见多识广的,只怕很难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他照旧道了声谢。
阿辰蹲坐在一旁,看着仙君用饭,心想现在要不要趁机拜个师。
她看了看自己今晚奉上的饭食,虽有荤腥,但到底是冷饭残羹,最终还是作罢。
她记得兄长以前去学院读书时,家中除了付给学院夫子正式的脩金外,还专门备了几条品质上乘的干腊肉送去给人家,作为一份拜师礼。
自己如今要拜仙人为师,准备的东西更不能寒酸。
想到这儿,阿辰不自觉地皱起眉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要筹备一份体面的拜师礼,对她而言绝非易事。
她目光游移,想着还可以做点什么表现一番,最后看向了少年身上那件染血的墨袍。
“仙君,你这件法袍染了血迹,我明天正好要去河边洗衣,不如一并替你洗净,穿着也清爽些。”她提议道。
江与夜闻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血迹早已干涸,加之衣袍本就是浓墨之色,所以不仔细瞧也看不出来。
他这几日只提防着是否会有天上追兵,和自身伤势的恢复,倒没怎么在意身上穿的衣服。
经她这么一提醒,江与夜觉得换一身新衣也好,以后若是在人间走动,最好还是换掉这身容易引人注目的装束。
不过……
“你手头可有换洗的新衣?”他抬眸问道。
阿辰果然摇了摇头:“没有裁好的新衣,我去找件我爹的旧衣裳吧,也是洗过的。”
江与夜早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连包扎伤口的棉布都没有,得用芦苇叶代替,还指望她能给自己带来一件更换的新衣吗?
他才不要穿凡人穿过的衣服。
反正再过几日,伤养好恢复法力后,他就能离开了,当下先这么将就着。
“不必了,多谢姑娘好意。”
江与夜婉拒了这个提议,见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正要旁敲侧击地下逐客令,却看到那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倏然一亮。
“仙君!”阿辰搬着小马扎坐到了他跟前,仰着小脸,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刚才忽然想起,话本里的仙人们都有洗衣服的法术口诀,仙君你肯定也会吧?”
洗衣服的法术?
江与夜愣了一瞬,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世间本没有专门用来洗衣的法术,凡人眼中抬手掐诀便能净衣的奇妙,不过是修为高深者将风、水双系法术相融,精准控住术法威力,以此去除污尘罢了。
他本打算之后就将这身破损衣袍丢掉,但既然这丫头当面提出来了,自己现下伪装成仙族,自然也不能被看轻了去。
再者,自重伤坠落凡尘以来,他还未动用过法术。
这几日静心休养,他也想看看体内灵力恢复了多少。
“自然是会的。”
江与夜语气淡然,说着便抬起手,指尖掐动法诀。
一旁的阿辰马上睁大双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眸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手指,满心期待。
马上就能亲眼见到,那说书故事里才有的仙家法术了。
可就在江与夜引动法力的刹那,周身经脉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就同他最初苏醒时一样。
指尖法术也不受控制,顷刻溃散,一股浓烈的铁腥味猛地冲上喉头,他身子微颤,俯身咳出一口鲜血。
“仙君!”
阿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扶着他躺回床上,又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去唇角鲜血。
想来是仙君伤势尚未痊愈,强行催动法术才引发了旧伤。
她满心自责,急忙道:“都怪我胡乱提了馊主意,仙君还是快些歇息下来吧,不要再动用法力了。”
奇怪……
江与夜强压下胸口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拧眉思索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起初还以为当时是伤势过重,才无法运转灵力,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难道,那些伤了他的仙剑、法宝,还有封印法力的能力?
这下着实有些麻烦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也没有彻底痊愈,只能继续这样修养着。
正这么想着,又听到身旁少女担忧地问:“仙君,你是和妖邪打斗时受了伤吗?会不会是中毒了?”
她想起那日在茶馆听到的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也是被蝎子精的毒刺蛰伤了。
那说书人讲得极为可怕,说是什么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妖毒,瞬间便会化作一滩脓血。
江与夜闻言,心神微动,却也说不准。
他躺在床上,只觉浑身筋骨仿佛被灼烧撕裂,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额上也冷汗涔涔,只虚弱地说了句“无碍”。
阿辰听了,却是半点都安心不了,想了想后,又小心问道:“仙君,凡人喝的汤药对你有用吗?你若是知道何种药材能治你的伤,我尽量想办法去找一找。”
“我家附近的深山中也产药材的,偶尔还有药商专门来收药。”
江与夜听着这话,意识已渐渐昏沉,只在心中生出几分漠然嘲意。
这丫头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经常连份像样的饭菜都拿不出来。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替他在这荒山里找药,实在是不自量力得可笑。
他连开口辩驳的力气都没了,脑中一阵眩晕,又昏睡了过去。
阿辰见他闭上了眼,忙伸手去探他鼻息,感觉到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这才松了口气。
可心中还是不免担忧,那日茶馆外头那几人也说了,仙人中了妖毒,虽不会死,可也需要运行功法或是服下灵丹妙药解毒才行。
她自然不懂疗伤功法,可是这灵丹妙药,肯定也只有其他仙人才有啊。
阿辰坐在床边,望着少年汗涔涔的苍白面容,一时间愁眉紧锁,满心无力。
现下仙君昏了过去,夜色已深,她继续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下山回了家。
————
第二天一大早。
阿辰本想着去后山看望仙君如何了,他昨天夜里又吐了血,虽然他说不要紧,但实在令人担心。
可吃过早饭后,娘亲就一直看管着她和姐姐在屋内一起做女红。
绣的都是些荷包、香囊、灯景、丝穗之类的装饰品,一部分是要等过年前后拿去县里卖,一部分则是娘托认识的熟人牵线,接到了城里富户人家的订单。
那上好的绫绢丝线都是雇主家提供的,她们可以赚个手工费。
就这么忙忙碌碌地低头绣了一上午,阿辰的眼睛都快看花了,终于等到娘要出门,去把年前这批货交了,她出门前还吩咐姐妹俩去河边把家里的脏衣服洗了。
娘前脚刚出了门,姐姐立马就塞给阿辰一个铜板,冲她眨眨眼。
阿辰知道姐姐又要私自跑出去,也没多问,只把铜板揣进兜里,独自抱着脏衣服一路小跑到河边。
她寻了处水流稍急的地方,蹲下身,将衣裳浸入水中。
河水凉得刺骨,十根手指浸下去没多久便冻得通红,肿得像刚拔出土的胡萝卜。
指节上那些皴裂的口子泡在冷水里,每次一使力便往外渗着细细的血丝,疼得她直抽气。
她使劲搓着衣裳,皂角的泡沫顺着水流漂远。
阿辰望着那些远去的泡沫,想起昨天仙君没能成功的洗衣法术,心中有些惋惜没能亲眼见一见。
要是学会法术,是不是只消念个口诀,衣衫便活了性子,在水里翻几个跟头,把脏污全抖干净,再蹦上岸时已然叠得整整齐齐,连晾都不用晾。
可惜,想归想,眼下还得老老实实搓衣裳。
仙君伤势未愈,现在肯定没法教她法术。
阿辰想着,自己虽然找不到灵药,但给仙君炖肉补身子这事,还是能做到的。
她抬头望向前方那片积着薄雪的山林。
布设陷阱虽然省力,可要抓到猎物全凭运气,万一之后好多天都撞不上呢?
为了能尽快学法术,继续干等下去肯定不行。
她三两下将衣裳搓净拧干,抱起木盆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