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姻缘》海棠小花

8、醋坊 悦

　　悦文钱庄吴掌柜吴安拿着账册跟张学衡汇报新记醋坊的欠银状况：“虽然说是老作坊，但是架不住其他的新醋店开的多又快，有老招牌也不管用了，滋味醋店最近势头很猛，城东城西都各开了两家分店，加上城南的总店及其分店一共七家，新记醋坊难哦，”“吴师傅的意思是不值得收”张学衡接过账册问道，吴掌柜摇摇头：“收倒是可以收，只是他欠咱们的银子远大于醋坊的价值了，收回来要想赚钱还得再投一笔银子”，张学衡问道：“那新记的东家是什么说法”吴掌柜回答道：“只说了想用醋坊抵欠银，我只同他说要和我们东家商量，其余的回复没给”张学衡又问：“新记醋坊的价值估计有他家欠银的三分之一吗？”吴掌柜在心里加加减减然后给了确定的答案，张学衡思索了一下给吴掌柜说道：“那按三分之一吧，后期投的钱就当买老招牌的钱了，”吴掌柜得了张学衡的话便着手去谈了，张学衡心里计划着让李放把新记醋坊接过去，李放现在手上有一家米店，再给他加个醋坊应该也能搞的定，便让伍叁将李放找来。
　　李放听到要再接一间醋坊倒是没什么意见，张学衡便又提了提年金：“醋坊也是按纯利的百分之三的年金”李放倒是没答应：“醋坊的先不算吧，我听说过新记，现在滋味醋坊的劲这么大，新记要翻身得要个一两年了。”张学衡倒是无所谓，随他了，随后李放又给张学衡说了另一件事：“去岁大米丰收产量很可观，少见的丰年，几个米行都商量着压价，也给我们米行通了气”张学衡微微惊讶：“翻了几成”李放伸出一只手捏了起来，张学衡又吃了一惊，细细的问了起来：“十成，具体什么情况”李放便开始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张学衡，锦州知府派人找的新株禾苗全府推广了，收效甚大，张学衡估摸着锦州知府要升官了，便又问道：“知府大人那边有公文出来吗，”“您说的是最低价嘛，这个到没有，就是因为还没有，几家米行才来递信，不过农人们也还在等，大批量的还没有开始交易呢，”张家光产粮食的地就有两千七百多亩，所以李放暂时还不太急，也就先拖着不给信，看张学衡做什么打算，张学衡看了看李放：“好，我知道了，压价的事情暂时先放放，”张学衡跟李放对接了米行的问题之后，让李放等消息，一抬眼天已经黑了，那边吴掌柜也约了新记的东家徐老板三日后丰家楼谈，对方要直接和张学衡谈，张学衡有些意外：“吴掌柜，我相信你，你去谈就好”吴掌柜对张学衡的信任很受用但还是坚持要张学衡去：“徐老板跟老爷一般大小，驳了他不太好，他可是很欣赏少东家你呢，而且徐老板还有其他生意在我们钱庄”，吴掌柜都这么说了，张学衡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但是还是问了一嘴：“怎么定了丰家楼啊，”吴掌柜说：“这丰家楼是徐老板的产业，他特意定在那，要好好招待我们。”张学衡之前不知道丰家楼和新记两个老牌子的东家都是徐老板，现下倒来了兴趣：“那行，就这么安排吧”。
　　张家一大家子在饭厅等着张学衡，门房见张学衡回来了就报给了夫人，夫人吩咐摆饭，对着方柳一阵叮嘱：“你呀，多吃点，你太瘦了。”方柳轻声答道：“嗯，媳妇知道了”温仪见方柳那不上心的样子就有些生气，照这个样子，她什么时候才能抱到孙子啊，又撇见张学衡一回来眼睛就跟长在方柳身上似的，气不打一处来，两个冤家，吃过饭，张学衡难得没有一头扎进书房也没有黏着方柳，陪着自家娘亲喝着清口茶，到叫温仪有些意外，张学衡调侃道：“娘，你要备些礼去恭喜知府夫人了。”温仪想了想，算了算：“最近没听说知府大人有什么喜事啊，”“当然有啊，知府大人怕是要升官了，”温仪看着张学衡：“怎么说”张学衡这才开始正经起来：“去年的粮食大丰收，这时节要开始交易了，多亏了知府大人推广的禾苗，我们家的这几亩地收成足足张了七成”张学衡没敢按实际的报，但也不能报太少，温仪也觉得这是大好事便想着送厚一点的礼：“我那还有一对红翡翠玉如意，当年你外公可是寻了好久才给我弄到做嫁妆呢，送给知府大人也正好”，张学衡却觉得没有必要送这么大的礼，劝道：“那红玉如意是外公送的，娘还是留着吧，这里毕竟不是柏城啊。娘不是还有一尊白玉观音像嘛，那个正好”温仪有些不乐意道：“那是送子观音，我指望她保佑咱们家多子多福呢，既然不想打眼那我挑个跟那个差不多的吧”张学衡点点头：“也行，娘安排吧”温仪听张学衡意思，大概知道送什么礼了，便提议道：“我带上方柳一起去吧，正好也带她散散心，”张学衡心道去知府大人府里散心，不是折磨她嘛：“娘，你自己去吧，方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温仪正拿眼睛瞪他，张学衡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张学衡回到锦绣院见小喜方妈妈都不在，只有方柳无聊的翻着看了很多遍的针法书，张学衡提了个凳子坐在方柳身边，方柳见是他便放下书，坐进他怀里，用手摸着他的胡渣：“怎么长这样快，不是早上才修理过嘛”张学衡用胡渣蹭了蹭方柳的手心，方柳感觉有些痒便抽开手，将头靠在张学衡的脖子里，张学衡柔声说：“娘要去拜访知府夫人，你也一起去吧，我看你在家也无趣的很，”方柳知道这不是询问，是告知，便窝在张学衡怀里回答：“嗯，好”张学衡继续说：“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了，庄稼大丰收，”“那不是也卖不起价吗？”方柳问道，方家也有一千三百多亩地，哥哥方暄告诉她收成少农户们没粮吃，收成多卖不起价，农人们一年到头的忙活，总是会被商人们压榨，张学衡听完安慰道：“官府应该会有保护价的，别担心，嗯”方柳才意识到自家婆婆去拜访知府大人估计就是探口风的，不由得担忧起来：“若是官府不管呢 。”张学衡搂紧了她：“知府大人是个好官的，如果真的因为一些阻碍没办法保护，那我们家的米行会给个公道价的，别担心，嗯，”方柳心想她的丈夫和哥哥一样都是善良的人，欣慰的笑了起来，张学衡爱怜的吻了吻她，之后两人开始没羞没臊的纠缠起来，方妈妈端着药看着房里的两人，转身便想走，但想起大夫的话，又硬着头皮咳了几声才将两人分开，方妈妈端着药进了屋子：“少奶奶药已经放凉了，可以喝了，少爷你回来了，小喜呢，我去找找看”说完便借机转身出去了，方柳见方妈妈这么尴尬也不好意思起来，默默的喝起了药，张学衡看着药想起了吴大夫的话来：“你先喝药，我去下书房”，方柳觉得奇怪，最近一段时间张学衡几乎都是等她睡着了才回来，早上起来才见他，钱庄的生意这么忙了吗？
　　次日温仪带着方柳拜访知府夫人，温仪挑选了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知府夫人很是满意：“这个种水不错呢”温仪解释说：“是呢，不好的也怕夫人看不上呢”知府夫人让人将玉镯收好又对温仪说：“你有心了，难为你还想着我呢”，知府夫人知道温仪有事便递了个话头，温仪便面带喜色的恭祝知府夫人：“去年粮食大丰收，我听说啊农人们的收成都翻了快七成，要不是大人为百姓们谋福利，寻来新株禾苗，为民解忧，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收获呢，您家大人可真是最最为民的父母官了。”知府夫人听了这话与有荣焉，自豪了起来，但是并没有立即回答温仪，方柳瞧着知府夫人似乎是还没和知府大人通气，什么话也不给，温仪见状也明白了：“大人做了这样大的成绩，升了官，夫人要是请什么戏班庆祝可千万别落下我呢，”知府夫人收了礼自然是要给个话的当即就应下了：“那是自然，不过这是为官本分，我家大人也不好张扬的。”说着管家就来报南城徐夫人带着女儿徐若怜来拜访，知府夫人便让管家去请，温仪试探的问道：“夫人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就示意方柳起身，知府夫人拦了下来：“没事的，是城南的丰家楼的徐夫人，估计也是来祝贺我的，不用回避”温仪看了眼方柳便又坐回原位。徐夫人说出来意，果然是也来探口风的，知府夫人没接话，徐夫人便让徐若怜献上了一套龙凤呈祥玉佩，知府夫人看着种水比张夫人的那对玉镯差点但样式很是别致，若是比起来到不相上下了，只是这徐夫人明显不太懂探口风的顺序，知府夫人倒也不是非要别人送礼，但是这么着是万不能收的，见知府夫人微微有些不悦，徐若怜便开口道：“是我们唐突了，想着我们锦州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都替农人们开心，要替农人们报答大人的恩情，夫人要是不收，那我们可怎么和农人们交代呀”说完，知府夫人和温仪便都有些意外，徐家女儿做事这么体面，徐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不对，但见女儿出声便只有微笑点头，知府夫人也不想为难她们顺着坡便下了：“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为民解忧是我家大人的本分，万不可再说了。”徐夫人以为知府夫人还生气便急道：“夫人您……”徐若怜拉住母亲：“娘，夫人说的对，我们万不可损害大人名誉呀，这玉佩还请夫人替我们处理吧，无论是捐给衙门还是捐给佛寺，都是我们替农人们感谢的心意了，”见徐若怜真挚的样子，知府夫人也不再推辞：“那我就帮忙捐出去，也成全你们的一片心意，”徐家母女才放下心来，之后知府夫人开始给方柳婆媳介绍徐家母女，方柳这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张家的产业核心在城东，其余的数城西和城北最多，城南的铺子没有几家，倒是徐若怜听闻方柳她们到显得格外热情，到叫温仪和方柳有些讶异只觉她人情练达，谈话间，方柳感受到徐若怜的目光，看过去时，徐若怜总会善意的向她笑笑，结束时徐夫人还想得个准话被徐若怜打断：“今日拜访夫人多有打扰，还请夫人不要见怪。”知府夫人对徐若怜的印象很好便回道：“嗯嗯，你们也有心了，回头我请了戏班，也过来听听戏”徐若怜听道知府夫人愿意给台阶便又感谢了一遍拉着徐夫人告辞了，这边方柳也跟着婆婆上了回府的马车。
　　在马车上温仪和管事妈妈就聊起来这徐家母女，方柳在一旁听着她们八卦，自家婆婆对徐若怜的感官也相当不错：“丰家楼的徐家女儿真是青出于蓝呢，”管事妈妈姓崔原来是温仪身边的大丫头后来嫁给了府里的管事崔正，便一直在温仪身边，崔妈妈没有进屋伺候也不知道徐若怜是谁但还是接话道：“夫人都赞好，那必然是不错的了”温仪意犹未尽的说：“说话有条理，徐夫人冒犯了知府夫人，她帮着说了一嘴倒是化解了，人也长得漂亮，也有礼貌，见了我也热情的行了礼，真叫人喜欢”崔妈妈看了眼方柳调和道：“夫人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了，还惦记别人家的干嘛”温仪看了看方柳，将两个人对比了一下，自家儿媳妇除了没徐家女儿会说话之外倒是也不差她什么：“倒也是，”崔妈妈便又夸起温仪来：“少奶奶也跟夫人多学学，这锦州大户人家谁不赞我们夫人一声好”方柳知道崔妈妈是好心：“嗯嗯，我会的，”温仪和崔妈妈对看一眼无奈自家的儿媳妇（少奶奶）真是一点人都不会夸。温仪索性便不再理会她：“看徐家女儿的打扮应该还未许人家呢，”崔妈妈回道：“没呢，徐家我不知道，但是丰家楼的大小姐还未定亲。”温仪又道：“城南的丰家楼，城东的悦文钱庄，城西的漱玉斋，这三家是锦州的招牌了，你说丰家楼会跟谁家结亲呢”崔妈妈无所畏道：“总不过那几家吧，外府的也有几家呢”温仪感概到：“我要是有女儿绝不让她远嫁，相见都见不到”方柳听着她们的声音渐渐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