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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我要娶你 撞了南墙也 ...

  •   在北京工作的日子里,姜时总喜欢在下班后拉着阮疏禾和Finn去觅食。她们的目标是那些藏在胡同深处或商场转角的小馆子,环境精致、摆盘漂亮、灯光恰好能把人映得温柔三分。
      阮疏禾一开始没什么兴致,后来也就随她们去了,反正吃的是饭,谈的是天,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倒也安稳。

      赵伯谦是在某天下午突然出现的。
      彼时阮疏禾正对着一份项目书皱眉,前台电话打进来,说有位赵先生找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出现在办公区门口了,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身后跟着几个咖啡店的外送员,整层楼几百号人,人手一杯热拿铁。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荡开。阮疏禾没接那束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着把花放在她桌上,又若无其事地同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他离开后,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掺了探究、羡慕和一点点暧昧。
      不过三天,公司里就传遍了:阮疏禾和合作伙伴赵总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阮疏禾坐在茶水间里,听着两个实习生低声议论“听说那人特别帅,送的花是空运的”,把纸杯捏出了一道折痕。
      她把赵伯谦叫到了楼下的咖啡馆。那家店灯光偏暖,音乐放的是Norah Jones,很适合谈一些不想被人听到的话。
      “你要在南圳安家吗?”她问,语气尽量平静。
      “对。”他隔着桌子看她,目光落在她没戴戒指的左手,“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阮疏禾闭了闭眼。赵伯谦这个人,向来油盐不进,从前的性子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认定了一样东西,哪怕抢也要抢到手。可如今她早已不在原地。

      “赵伯谦,赵总,”她压低了声音,压不住那股从胸腔里翻上来的怒意,“我真的结婚了,我真的在过新生活了。往前走了不行吗?”
      她看着他,希望他眼里能闪过一丝犹豫,或者哪怕一点点动摇。
      可他没有。
      “疏禾,”他的声音沉而稳,眼神认真到近乎虔诚,“我说过的,和你共度余生的只能是我。如果你没有结婚,那结婚证上的丈夫会是我;如果你结婚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我就是你的奸夫。我可以等你离婚,我只要你。”

      阮疏禾愣住了。面前的这个人,五官还是从前那副五官,笑起来眼尾的弧度都没有变过,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感到陌生——好像她从没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我知道你没有结婚。”
      “你调查我?”
      “想知道你的消息很简单。”确实很简单,问姜时就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疏禾,我现在已经完全接受整个赵家,根基很稳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阮疏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家的生意盘根错节,他从接手到完全掌权,只用了一年,之后又让旗下所有公司的市值翻了倍。那些数字她曾在财经新闻里瞥见过,每一行都写着他的名字。
      “我可以入赘,”他说,“我名下所有资产,都是赘礼。”
      阮疏禾把咖啡杯放下,指尖微微发颤。他的资产多到数不清,那些信托基金、不动产、股权,足够一个普通人花十辈子。他就这么轻易地捧到面前来,像是捧着一把随手摘的花。

      “赵伯谦你的成熟稳重呢?”
      “我们可以找律师。”
      他笑了笑,眉目间那种少年时才有的执拗又浮了上来。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给人的感觉全变了——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烫人的内核。

      “我不会呆在北京,也不会为你洗手作羹汤。”
      “我和你去深圳。我可以做家庭煮夫。”
      阮疏禾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我还有事。等我想好了,给你答复。不要再来我们公司了。”
      她没管他,转身就走。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他轻轻握住了。
      动作很轻,轻得像幻觉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指腹温热,覆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像在丈量她的心跳。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阮疏禾、姜时和Finn窝在阮疏禾的房间里看电影。投影仪打在墙上,放着一部美国纪录片,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腿上盖着同一条毯子。阮疏禾抿着酒,把白天的事断断续续讲了出来。
      姜时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出来:“伯谦哥要入赘给你?还说要当你的奸夫?他是不是疯了?”
      “他是疯了。”Finn把脚缩到沙发上,懒洋洋地晃着酒杯,“不过这疯法,挺浪漫的。那么多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收下之后直接退休,我们仨环游世界去。”
      阮疏禾没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喝了大半杯酒,才开口:“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他。”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他当时太好了。好到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另一个比他还对我好的人了。”

      话说到最后,声音碎了一下。她抬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淌进颈窝。这是分手之后,她第一次哭。
      哭得悄无声息,却像决堤。
      姜时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Finn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三个人。

      “Finn,”阮疏禾的声音闷闷的,“你之前说过,有些人,你以为他只是轻轻地留下一笔,其实那一笔浓墨重彩,用尽一生都无法抹去。赵伯谦就是那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下去:“我恨他。但我更爱他。”
      Finn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声说:“爱不彻底,恨不纯粹,痛留己心,倒不如遂愿好了。”

      窗外的北京夜色沉沉,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地碎钻。
      与此同时,赵伯谦连夜找了律师,拟好了合同。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两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女戒是数颗白钻簇拥着一颗三克拉的红宝石,色泽浓郁得像一团凝固的火,寓意炽热忠贞、热烈专一的爱恋,守护婚姻忠诚。男戒是维纳斯拉环款式,古希腊传说里,圆环象征爱神维纳斯,戴上即是许诺身心忠贞,坚守爱情誓言。
      他把女戒举到灯下,红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的掌心,像一滴血,也像一颗心。
      他轻轻合上盒子,仿佛已经看见阮疏禾戴上它的模样。

      如果多年以后,我还能遇见你,该如何向你表达问候?以沉默,以眼泪。
      而此时此刻,阮疏禾终于有了答案:
      以泪水,灌溉这爱情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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