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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妖妃 不做妖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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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之后,赵伯谦的消息偶尔会弹出来。
问她在做什么,吃了没,期末考排在哪几天。
她回得客气又疏离:“还行”、“嗯”、“知道了”。
语气像是在应付不熟的长辈。
他也没恼,照发不误,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期末考最后一天,阮疏禾走出教学楼时,难得遇上了个大晴天。天光敞亮得晃眼,空气里都是干冷的味道。
她顺着路往宿舍走,刚转过一个弯,余光扫到路边树下站着个人。
浅灰色大衣,长身玉立,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她脚步一顿。
赵伯谦看见她,从树荫下走出来。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柔和了几分,连眉眼间的冷硬都淡了些。
“赵伯谦?”她走近了,眼底浮起一丝诧异,“你怎么来这边了?”
“来这边办点事,顺道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他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巧合。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特意从姜时那儿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放假时间。
他明知故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今天就正式放了,刚考完最后一门。”
“那刚好,一起吃顿午饭?”他像是早料到她会推脱,紧跟着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前阵子约你,你说等下次。这不,下次来了。总得赏脸吧,疏禾妹妹。”
阮疏禾低头想了片刻,点了头:“好。我先回趟宿舍放书包。”
“我陪你过去。”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路不远,三分钟就到了。
她让他等在楼下,自己快步跑上去。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都提前离校了。她把书包搭在椅背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早起随手扎的马尾已经散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边,显得有些狼狈。
她指尖捏着发圈,犹豫了两秒,一把扯散,重新别到耳后,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然后下楼。
赵伯谦站在楼下,脚下碾着一截烟蒂。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披散的长发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弯腰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偏了偏头:“走吧。”
阮疏禾跟在他身侧往外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两人走到校门口停车场,他刚拉开副驾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
“疏禾!”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提了分手后,秦仕宇天天守在宿舍楼下,像个不肯离岗的保安。今天一路没碰上,她还松了口气,没想到在校门口撞上了。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干净。
秦仕宇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疏禾,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松手。”
她没动,声音冷得不像在说情话。
“疏禾你听我解释……”
“秦仕宇。”她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一个字都没加重,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结了冰,“别解释了,我不想听。”
秦仕宇愣住了。
她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和人学妹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的时候,想过我一秒钟吗?现在来装深情,你照过镜子吗?”
秦仕宇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往前逼近一步,手又伸过来想拉她。
这一次,赵伯谦动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形不高不低,恰好隔在两人中间,把阮疏禾挡得严严实实。
秦仕宇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脸色彻底变了,指着赵伯谦吼道:“阮疏禾,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才急着跟我分手!怪不得那天连个电话也不接,原来是找了个更有钱的。”
“这位同学。”赵伯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们已经分手快一个月了吧。她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用不着你管。别死缠烂打的,吃相太难看了。”
赵伯谦将阮疏禾往身后带了半步,顿了顿,像是随口补了句天气,目光却直直盯着秦仕宇:“疏禾没时间精力和你在这演深情戏码,要演戏找别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个和秦仕宇纠缠的学妹追了上来,喘着气挽住他的胳膊:“仕宇哥,你说好陪我去吃饭的……”
阮疏禾看了秦仕宇一眼,没再说什么,眼神里连厌恶都懒得给。
赵伯谦侧身替她拉开车门,手掌虚虚抵在门框上方,护着她坐进副驾。他关好车门,绕到车头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一脚油门驶离了校门口。
后视镜里,秦仕宇还站在原地,被学妹拽着,一动没动,像个小丑。
车子平稳驶上主路,阮疏禾从包里摸出一只小药瓶,倒了一粒吞下,又把瓶子仔细收好。
赵伯谦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有立刻开口。他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一格,车窗开了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积蓄的暖意。
“身体不舒服?”他问,语气随意。
“有点晕车,晕车药。”
他“嗯”了一声,看着前方,没有追问。
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说:“少吃为好。”
阮疏禾手指一顿。
他继续说,仍然没有看她,语调平淡得像在报路况:“我认识一个中医,改天带你去看看。”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阮疏禾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药瓶。
“不用了。”她说,“不是什么要紧事。”
赵伯谦“嗯”了一声,没有再劝。
车子继续往前开。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日光镀了一层薄薄的轮廓线,表情很淡,看不出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那天之后,他的车里永远备着晕车药。即使后来两人分手,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她从没问过,他也没提过。
“你还喜欢他吗?”赵伯谦故作不经意地问她。
“不喜欢啊,怎么了吗?”
“没事,就想着你失恋了安慰一下你。”
两人抵达京兆尹时刚好十一点半。赵伯谦提前订好了位置,连菜品都安排好了,刚落座侍者便陆续端上菜来。
“你点这么多,太破费了。”阮疏禾望着满桌精致菜式。
赵伯谦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能为你破费,甘之如饴。”
饭后两人沿街散步消食。他叫了家里司机来取车,自己陪她慢慢走。沿路他讲圈子里的趣事,逗得她笑了好几回,肩头轻颤。
笑够了,她忽然仰头看他:“赵总工作日抛下公司跑来请我吃饭,真的没关系?”
“我花那么多钱雇他们,不是让他们当摆设的。”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一眼,评价道:“昏君。”
他脚步慢了一拍,开口:“我是昏君,那你是什么?你是妖妃吗?”
“亡国的罪名都是女人的,”她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她想了很多次的事,“谁爱当谁当,我反正不当。”
赵伯谦看了她两秒。日光穿过银杏叶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撒娇,也不是抬杠,是安静地划了一条线。
他笑了一下——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行,”他说,“那就不当。”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侧过头来看她:“那你要当什么?”
她想了片刻:“普通人。”
“普通人就普通人。”他说,“比妖妃省心,也不用承担那些责任与期待。”
她弯了弯嘴角,没再接话。
赵伯谦突然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没开免提,勉强能听清是个很愤怒的女声,赵伯谦对那头说:“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我现在有事,回去讲,实在不行,你就找周女士去。”
赵伯谦眉头紧皱,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放回原处,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刚聊到哪了?”
阮疏禾看着他,顿了一秒。
他刚才说“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说“找周女士去”,语气不像在打发无关紧要的人。
但她没有问。
“聊到说你是‘昏君’,”她弯了弯嘴角。
赵伯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插曲就这么滑过去了。
两人沿着街边又走了一段。快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侧身看她。
“疏禾。”
“嗯?”
“今天,”他说,“感觉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他语气很轻,像随口一提,可她能听出来,他不是在试探,他就是在问。
“感觉很好,”她说,“给我讲了那么多,还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
他笑着点了下头,说:“等你。”
侍者将车开来了。
他送她到校门口,她推开车门下去。走出几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回应,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来,一截截光影落在仪表盘上。他坐了片刻,伸手拨了拨空调出风口,让风直直吹向副驾她刚坐过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阮疏禾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亮了。
“回到宿舍了没?”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锁屏,把手机搁在书桌上。
窗外玉兰花开了,晚风灌进来,一片花瓣落在窗台上。她看了一眼,没去捡。
手机又亮了一下。
“早点睡觉吧。”
她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宿舍没开灯,她坐在黑暗里,低头看着被自己扣过去的手机屏幕边缘漏出一线微光。
明天开始是寒假了。她订了二十号回深圳的票。
临睡前,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和赵伯谦的聊天框。看了一遍他发的消息“早点睡觉吧”,她没有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锁了屏。
她想起他接那通电话时的表情,眉头皱得很紧,挂断后一秒就松开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是学经济的人,她知道一件事:处理得越干净,往往说明问题越大。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