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51、领导关怀 当宝贝儿子

　　当宝贝儿子关小号，吃苦头的时候，金希普同志也没闲着，他被邵部长临时捉差，陪公司领导一同接待一位微服私访，姓赵的大人物。
　　赵领导大有来头，不是别人，正是日理万机的张东升副市长。一市之长政务繁忙，之所以纡尊降贵，有闲工夫接见金希普这类升斗小民，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刚接了一个市政排水管网改造的大case。
　　民生工程关系到百姓福祉，分管基建的张市长在开工仪式上再三强调，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团结协作，攻坚克难，始终坚持高标准严要求，着力打造精品工程，样板工程。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作为市政府本年度重点项目，张市长亲力亲为，多次询问工程进度，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去项目现场考察调研了。
　　由于本次大领导去的主要目的是慰问一线同志，夏日送清凉，身为党群工会口的邵部长自然得到场相陪。为了方便找人写宣传报道，他特意叫上了金希普，这家伙有专业背景，万一领导心血来潮问起技术方面的问题，也能帮着回复一二。
　　陪领导下工地，视察工作，对老金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前没少干。在他看来，这种形式主义流于表面，除了劳民伤财，影响工程进度之外，屁用没有。
　　为了迎接市领导调研指导工作，管网改造指挥部连夜打扫卫生，布置会场。工地现场红旗招展，标语林立，施工环境焕然一新，就连工人戴的安全帽都擦得锃明瓦亮。
　　老金从未和级别如此之高的领导打过交道，不免有些小激动，小紧张。他左等右等，期待能和张市长亲切握手，以后又多了吹嘘的资本。
　　然而金希普错打了如意算盘，虚荣心并未得到满足，因为张东升刚从00开头的考斯特下来，便被各路诸侯前呼后拥围着，其排场令人咋舌，堪比古代封疆大吏出巡。
　　目睹此情此景，老金唯有在心里自嘲，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吗？
　　大领导走路带风，身边人一路小跑跟着。就在“闲散人员”愣神的工夫，不远处的邵力冲他大吼：“老金，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戳在那干嘛呢？赶紧跟上，一点眼色都没有！”
　　人性的丑陋就是，在无权无势善良的人身上，挑毛病；在有权有势缺德的人身上，找优点。
　　“来了！”老金收回心神，快跑几步跟上。
　　张市长代表政府做了简短讲话，给一线工人送去领导关怀和慰问品，背着手在工地现场转悠了一圈，随便问了几句，就打道回府了，满打满算不超过15分钟。
　　望着远去的考斯特，老金忍不住吐槽：“啧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边兴师动众，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布置现场，准备那么长时间，领导调研巡视十来分钟搞定，照完相就拍屁股走人了，真是‘务实高效’啊！”
　　邵力狠狠瞪了金希普一眼，嗔怪道：“阴阳怪气，说什么呢？大领导日理万机，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哪像你这么清闲。回去整理一下素材，尽快写一篇报道出来。”
　　老金木然点头，内心腹诽，写你妹啊，老子无官无职，连大领导身边都凑不到，哪有什么素材可写，真是强人所难。天天生编硬造，搞溜须拍马这一套有意思吗？
　　老金完全不知道儿子正在经受非人折磨，人生考验，还以为ππ在龙门书院过得很开心。在月亮门后的静心室关了两天两夜之后，一脸憔悴，浑身酸臭的金淼，终于被送回了土楼216寝室。
　　此时的他目光呆滞，身体虚弱，仿佛大病了一场。同屋的小伙伴们见“牢头狱霸”走远，纷纷围拢过来。
　　“壮士回来了，受没受虐待？怎么看你半死不拉活的。”
　　“在小黑屋关两天不好受吧，是不是感觉度日如年，这帮孙子太损了，想躺都没地方，只能站着睡。”
　　“来龙门书院，每个人都有此一劫，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来来，吃个橙子压压惊。”
　　眼窝深陷的小金，发现毛蛋递给他的橙子是自己带来的沃柑，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两三口吞进肚里。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小子人单力薄，非要以卵击石，跟他们斗，何苦呢？白白被人收拾一顿，这下舒坦了吧。”张清华瞧着金淼狼吞虎咽，跟小饿死鬼一样，替对方感到不值。
　　吃了一个沃柑，元气多少恢复了点，ππ望了望满屋子血气方刚的的小伙们，忍不住抱怨：“枉我以诚相待，将零食分给大家，拿你们当朋友，关键时刻，竟然连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太令人心寒了。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个鸟啊，一人一拳也能把他们揍扁了。”
　　“别傻了，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怎么会是地痞流氓的对手。只要他们把土楼的大门一锁，插翅难飞，谁也别想出去。更何况龙门书院附近有不少他们的眼线和打手，一不小心，随时可能被逮住。”姜天浩社牛性格，从“学长”那里了解过内情，如实相告。
　　“良心丧于困地，倒不是我们没有义气，不想帮忙，只是廖大勇这帮人不讲武德，下手太黑。之前有好几位同学，因为反抗激烈，越狱失败，都被人打到住院了。”“迦叶”同学亲眼目睹过血腥场面，至今心有余悸。
　　“即便不能硬碰硬，咱们还可以报警啊，这里又不是三不管地带？”金淼不甘心做一只笼中小鸟，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群逆来顺受的窝囊废。
　　“你也看到了，咱们的手机统统被收走，怎么报警求助？而且书院很多区域设有信号屏蔽器，即便偷个手机，你也拨打不出去。”
　　听完“毛蛋”的介绍，ππ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顿时心凉了半截。都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得不说龙门书院的人也太会算计了。
　　同病相怜的一屋人，无计可施，无路可逃，像怨妇一样躺在大通铺上唉声叹气。小金同学心烦意乱，身心俱疲，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翌日天明，洗漱完毕的金淼随着人流，到土楼中央位置的圆形餐厅就餐。虽说立的招牌是“美食天地”，餐桌上的早餐却严重名不副实，不是馒头，就是咸菜；不是咸菜，就是豆酱。最好笑的是偷工减料的面汤，跟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望着毫无营养价值、苍蝇乱飞乱爬的劣质早餐，216宿舍的绝大多数人没什么胃口，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唯独金淼与毛晓磊百无禁忌，甩开腮帮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姜天浩瞅瞅金淼，又看看“毛蛋”，撇撇嘴道：“这么垃圾的早餐，喂狗都嫌寒碜，二位居然也能咽得下去，我真是服了！要是换成黄家包子，高老大牛排胡辣汤，刘记羊肉汤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别做春秋大梦了，你以为请你来当美食评委的呀，真是的，这不吃那不吃，饿死你们活该！”
　　毛晓磊坚决不做饿死鬼，始终秉持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斗争的信念。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两天两夜没怎么吃东西，眼前全是小星星，哪有资格挑三拣四，能填饱肚子就行。”说完，ππ拿小块馒头蘸了豆酱，塞进嘴里。
　　刚开始他还吃得挺欢，没嚼几下，哇哇全吐了出来。小金仔细观察蘸过豆酱的地方，愕然发现居然发霉长了绿毛。
　　“呸呸呸！书院收了那么多钱，居然敢用变质过期的食物，这也太黑心，太无耻了吧。”
　　宿管三大恶人之一的阿豹恰好路过，闻言勃然大怒，训斥道：“爱吃不吃，瞎嚷嚷什么，一天到晚就你他妈事多！”
　　待煞星走远，一桌人才敢抬头说话。金淼冲着阿豹的背影竖起中指，不服气道：“凶什么凶，毒害青少年，他们还有理了。”
　　张清华笑得花枝乱颤，宽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不过，在这里吃东西，确实要多加小心，否则很容易中招。米饭没煮熟，汤里有苍蝇，发酸发臭的隔夜菜回锅以后端上来，再正常不过了。”
　　“不吃了，不吃了，真是倒胃口，他们这是逼着咱们学伯夷叔齐不食周粟啊！”ππ将汤碗往桌上一墩，愤然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