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尔尔》佐维希

4、第 4 章 窗外夜色渐

　　窗外夜色渐深，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她起身拉开窗帘，夜风微凉，拂过她额前碎发，她望着远方，忐忑明天上班的事，却也隐隐期待——毕竟，这是她踏入职场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若梨特意挑了件浅蓝色衬衫配米白西装裤，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腕间银色细链随动作轻响。她站在财务室前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推门而入。迎面扑来的是纸张与咖啡混合的微涩香气，同事们抬头微笑致意，主管上来询问“若梨是吧？欢迎加入财务部。这是你的工位，旁边是王姐，负责带教。”王姐推了推眼镜，笑意温润：“小若，欢迎来财务部，先看看这些基础单据的审核流程。”若梨接过一沓整齐的凭证，纸页边缘微微泛着淡蓝光泽，她指尖抚过纸页边缘，目光沉静而专注，认真看着每一笔凭证的入账科目、附件与审批签字。
　　枯燥的一天就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里悄然滑过，若梨却觉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数字如溪流般有序奔涌，每一笔借贷都自有其逻辑的韵律，每张发票背后都藏着真实的商业脉络。夕阳斜照进窗台，将凭证上的数字染成暖金色。她合上最后一本凭证，抬眼望见王姐正端着保温杯经过，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上的光，却掩不住眼底赞许的微芒：“小若，上手挺快，明天开始用系统吧。”若梨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凭证边缘的淡蓝光泽，那抹淡蓝仿佛在指腹悄然晕开，像初春未融的薄冰，又似一泓清泉，沁凉而澄澈。她低头轻嗅纸页间残留的油墨微香，那气息清冽微苦，却莫名令人安心。她将凭证轻轻归入档案盒，盒盖合拢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下班回到宿舍，简昕还没回来，若梨打开电脑，顺便问简昕：“今晚一起吃饭吗？”简昕秒回：“不了，我今晚有约。”若梨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微微一顿，随即关掉聊天窗口。刚准备点个外卖，手机屏幕却忽地亮起——是林然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不，沈弋和简禾，准备去吃个冒菜？”若梨是个社恐，本能想回“不了”，可指尖停顿半秒，却点开输入框，敲下“好”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三秒，指尖微凉，却没删掉。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微怔的瞳孔里，那句“好”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她心湖漾开细密涟漪。既然一起打过游戏，就算认识了吧。若梨不敢一个人出门吃饭，但她又喜欢一个人生活，所以和熟悉的人同桌，便像在陌生海域搭上了一叶有锚的小舟——不必独自掌舵，也不必彻底松开缆绳。她换下衬衫，挑了件针织衫和薄外套，虽然现在已是5月，但是这个小镇夜晚还是很凉。这顿晚饭吃得非常安静，冒菜的热气在四人之间升腾，若梨低头拨弄着碗里青菜与豆皮，偶尔沈弋讲个冷笑话，简禾笑着接梗，林然则不动声色地把最嫩的毛肚拨进她碗里。若梨怔了一瞬，筷子尖悬在半空，说“谢谢”。毛肚的热气氤氲上她微红的耳尖，她低头咬住一口，烫得舌尖微麻，却固执地咽了下去。
　　吃完回程路上，路灯次第亮起，把四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若梨默默数着步子，听着几人给他介绍这座小镇，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泛着被晚风拂过的微凉光泽；沈弋指着巷口那家包子铺说“他家酱肉包，晨光里刚出炉的，咬一口油要顺着指缝流”，简禾笑着补一句：“馅儿比老板的脾气还实在。”“那你明天早上来帮我们买回去。”林然看着沈弋打趣地说道，沈弋佯装抱拳：“得令！”若梨望着他们笑闹的侧影，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晚上回到宿舍，简昕已坐在床上看电视，若梨放下包，打趣问道“昕姐，晚上和谁出去啦？”简昕头也不抬，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唇角微扬：“一个老师。你呢？”若梨把外套挂好，“和林然他们去吃了冒菜。”简昕终于偏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两秒，“哦？林然？”“嗯。”“确实是林然喜欢的类型。”若梨心头一跳，耳根倏然发热，慌忙低头整理袖口褶皱，“什么？”简昕却只笑，继续看着电视“没什么，林然人还是不错。”
　　若梨见简昕不说话，转身去洗澡了。刚洗完就看到微信上面的未读消息，林然发来“五排不？”流连的“就等你啦。”若梨裹着浴巾站在镜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一一回到“等会儿。”“我刚洗完澡，吹头发。”吹风机嗡鸣声里，她盯着对话框里那个“等会儿”，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水汽氤氲的镜面映出她微湿的睫毛与泛红的耳垂。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又迅速把手机倒扣在洗漱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