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提刀在路上》小白大王史不得

25、雁来秋至 脑子有病的

　　桕红雁来，雁来秋至。
　　秋风掠过院中的乌桕，吹得枝头的叶片轻轻颤动，层层绿叶中点缀着那么两三抹红。江自流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底默默念着这句江城流传的俗语，悄然出神。
　　不知道雁秋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处理好想要谋害她的人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的接风宴，雁秋会不会亲自前来？上一世雁家是派了雁秋的二哥雁夏来赴宴的，当时她满眼都是恨意、满心都是复仇，并没有留意雁家的动向，也未深究雁家为什么派来的是雁夏。
　　这一世，虽然重生的节点很仓促，但有了上一世的积累，她显得游刃有余，也有了其他的心思。
　　她对雁秋的思念，似无人打理的荒草，无声无息蔓延进她的心底，肆意疯长。这草叶还带着尖刺，时不时在她的心尖上勾一下，又涩又痒。
　　要知道，满打满算，她才与雁秋分别了一周的时间，可对江自流来说，像是再次分别了十年。
　　江自流想着想着雁秋，精神便放松了许多，这几日积攒的疲惫，轰然席卷全身，困意汹涌而上。
　　她下意识就想要打个哈欠，但是在嘴张开前，便咬紧了牙关。
　　堂堂江大，怎么能这么不优雅？于是她硬是憋得自己双眼噙着泪水。
　　江恪看着眼角氤氲着湿意，还微微出神的江自流，以为她是再见这熟悉的院落，触景生情了。
　　他有意再拉一波好感，于是温声解释道：“在我出发去迎接大小姐之前，老太爷便发了话，让人将院子收拾出来了。如今院内没有杂草，看来打扫的人还算用心。”
　　这话说得相当有水平，既不动声色地表达出了江老爷子对她的重视与用心，又巧妙地掩去了这院子八年来一直是江自溯在住的事实。
　　堂堂江大，从来不给自己找不痛快，而她也确实是困了。
　　她唇角带着笑意，轻声道：“那劳烦管家叔，替我谢谢爷爷。”
　　江恪见她眼底倦色深重，想必早已身心俱疲，简略叮嘱了两声明天的安排后，便不再多扰，恭敬地说道：“大小姐好好休息。”
　　语毕，他就关上院门，离开了，院内彻底归于静谧。
　　江自流卸去戏精面具与层层防备，简单沐浴梳洗后，躺卧在柔软床榻之上。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席卷而来，她还没想完之后该怎么挑拨离间，为江翙准备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很快便阖眸沉沉睡去，睡得安稳又深沉。
　　而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龙城雁家，雁秋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她第一次在发/情期使用Alpha强效抑制剂，效果确实很不错，那晚喝下后约莫十几分钟，她便脱离了发/情的状态，恢复了理智。可副作用也是很明显的，都两天过去了，她还是频繁心悸。
　　汤岐给的解释是，雁秋是药物敏感体质，抑制剂中某一种成分的副作用在她身上放大了数倍，才导致她格外不舒服。
　　可她却固执地认为，是失去踪迹四天四夜的江自流遭遇了不测，她才会心有所感。
　　她的首席生活助理林焦桐听后，大脑高速运转了足足十秒钟，才反应过来雁秋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在雁秋就是坐在那儿喃喃自语，并没有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事后，林焦桐还用“我有一个朋友”，来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汤岐，Alpha强效抑制剂还有能让人脑子不清醒的副作用吗？
　　“那你、啊不是，你朋友都说了什么胡话？”汤岐一脸八卦地问道。
　　“就……”
　　林焦桐在心中努力组织语言，怎么说才能不让汤岐联想到雁秋，她也就并没有意识到汤岐把“她的一个朋友”当成了林焦桐自己。
　　“就是吃了抑制剂之后，总觉得自己养的宠物遇害了。然后……他不喜欢自己的——相亲对象（？），但是分开后却有点分离焦虑。”
　　汤岐听后立马就知道自己误会了，林焦桐这块木头怎么可能会有相亲对象？看来真的是她的朋友。
　　于是她对于这种没事儿找事儿的患者行为，便没有什么好语气，她一脸无语道：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有点脑子不好，就怪吃的药？就这种人，你信不信她吃个糖丸儿，都有副作用？只因为她今天喝凉水塞牙了。”
　　林焦桐立马黑了脸，对汤岐咬牙切齿道：“你好好说话。”
　　汤岐不要命了，她还想要呢！
　　汤岐见她严肃，只好把医德贴在脑门上，才继续解释道：
　　“你这个朋友的信息素，一定和她相亲对象的契合度很高。
　　“而且她心底里肯定是对相亲对象有好感的，只不过她不承认，不然一个Alpha不可能对Omega这么依赖。
　　“总觉得宠物遇害这个事儿吧……纯纯她脑子有病。如果她对她相亲对象这样，是正常的，对宠物这样，是不正常的。
　　“林助理，抓紧带你朋友去看看神内吧。”
　　汤岐说完，便瞥见林焦桐如遭雷劈，一脸呆滞。
　　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林焦桐的电话便响了，只听她嗯嗯几声，挂了电话，连招呼都没打，便步履匆匆地走了，显然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此时的雁秋正捧着一杯茶坐在窗边，正午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却不能温暖她半分。
　　茶水已经不再氤氲着热气了，她却没喝半口。她满脑子都是她的小金丝雀，她也知道这个状态不正常，但是她不想改变。
　　她，雁家家主雁秋，想想自己吉凶未卜的小情儿怎么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她简短地说了一声“进”。
　　林焦桐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接下来她说的话，一下就让雁秋清醒了。
　　“雁总，江城江家遣人送来了请帖，说是江大小姐回家了，要在江家宅邸为江大小姐举办接风宴，请咱家赴宴。”
　　“啪嚓——”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雁秋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没有管地上的碎片，甚至没有管自己西装上的茶渍，接过林焦桐手中的请帖，看了又看。
　　说来也怪，她脑子里想的却不是“八年了，江大小姐竟然还活着”，而是“江家人不会真的这么不要脸，绑了我的小金丝雀去充当江自流吧”。
　　即便这个猜测，与此前得到的信息隐隐冲突，可在雁秋焦灼的思绪里，她强行逻辑自洽，并得出结论：雁春为了利益最大化，将无辜的小可怜儿江半落卖给了江家。
　　这可不行！
　　雁秋猛地就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地对林焦桐说道：“去，准备准备，把家里安排好，咱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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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自流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六个小时。她初初醒来时，窗外天光熹微，笼着一层水汽。她睡得太久了，竟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现在是清晨破晓，还是暮色将至。不过好在她还分辨得出光亮的方向，知道马上就要天亮了。
　　她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身体轻盈松弛，这几天的奔波劳碌带来的疲惫，已然一扫而空。
　　她心底不由感叹：年轻真好！二十二岁赛高！
　　要是放在重生前，这般高强度的连轴转，少说她也得躺个两三天，才能缓过劲儿来。如今不过是沉沉睡了一觉，便彻底满血复活。
　　此时刚是她归家的第二天清晨，院中静悄悄的，一看就是还没给她院中安排厨师。
　　可以如今她可是江老爷子钦点的工具人，断不会在饮食起居这些细节上怠慢她。是以，必然是今早江老爷子会喊她过去一起吃早饭。
　　一是借机让她跟她父亲修复一下关系，二是向江家其他人显示江老爷子多么重视她这个长孙女。
　　江自流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是她幼时喜欢的款式。
　　猫头鹰造型的挂钟古朴可爱，一双圆眼随着钟摆轻轻晃动，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
　　猫头鹰的腹部便是表盘，表针是羽毛的形状，此时所指的位置显示，现在才四点一刻。
　　江自流又盯着猫头鹰那左摇右摆的双眼看了一会儿，朦胧的睡意再度翻涌而出，就在她即将再次入睡时，她突然瞪大了双眼，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重生以来，每一件事都过于顺利，让她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
　　是时候查看她母亲留下来的那张存储卡了，也许里面就有她亟待查证的信息，也许看过之后就能解了她的诸多疑惑。
　　她轻轻摩挲着存储卡的表面，这张存储卡的规格，与现如今手机内存卡的规格一模一样。
　　江自流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动作。
　　为稳妥起见，她先拔出手机卡，断了信号，才将存储卡推进卡槽之中。
　　随着存储卡的嵌入，发出了“咔哒”一声，江自流的心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重生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她都可以处变不惊、泰然自若，可唯独在涉及到她母亲的事情上，她难以自抑地紧张起来。
　　江自流一下一下敲击着手机背板，等待着信息加载，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随着屏幕上的loading条走满，文件逐一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