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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乌桕的叶子红了 接风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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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将她转瞬即逝的异样看在眼里,却只当她想要分化成Alpha的希望破灭,有些意难平罢了。但他今天已经说了很多话了,早已身心俱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安抚江自流,便索性视而不见,直接忽略了她的神色变化。
他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语气倦怠地对江自流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让门外的那几个也散了吧,老头子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江自流从善如流,给江老爷子掖了掖被角便站起身来,说道:“好的,爷爷,那我先走了。”
“去吧。”江老爷子虚弱地挥了挥手,并没有睁开眼。
就在江自流打开门,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又传来了江老爷子的声音:“七天后,家里给你办接风宴,你准备一下。”
江自流回了句知道了,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从打江自流进去,江恪一直立在门外,刚才江老爷子最后叮嘱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见江自流出来了,他立刻上前半步,低声解释道:
“大小姐,接风宴的请帖在两天前就发出了。不光咱们江城的,其他跟咱们家有业务往来的,像龙城、汴城这些稍远城池的世家,也都通知到了。”
江自流闻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抬脚径直走向院中的江翙。
此时江翙身边站了一大一小,格外惹眼。大的那个是江自流的便宜哥哥江自溯,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而还没有江翙腿高的那个是江家的“希望之星”江自洄,他模样软糯精致,有着矮于同龄人的身高,皮肤也比其他江家人要黑上许多 。
院内的一干人等,都直勾勾地看着江自流,就好像她是什么珍奇动物似的。
江自流却“他看任他看”,她在江翙跟前站定,目不斜视盯着江翙的眼睛,说道:
“爷爷让各位都回吧,他老人家要休息了。”
江翙微微颔首,对院内其他人说道:“既然老爷子发话了,大家都散了吧。老爷子这里有我和溯儿在,大家放心。”
就在众人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给其他人按下了暂停键。
“流儿,老爷子精神怎么样?”
江自流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她的二姑、也就是江翙的二姐江喈(jiē)。
江自流满头问号:在她回来之前,不都聚在这里了吗?老爷子的状态大家应该都有目共睹啊,怎么还来问她?二姑姑是突然有了眼疾吗?
但她今天太累了,急着回去休息,便没有放飞自我,只回答道:“挺好的。”
其实,江自流错怪江喈了。今天众人是知道她要归家,本想过来窥探江老爷子和江自流说了什么。可谁曾想,江老爷子不止没让他们进门,还单独召了江自流进去说话。
江自流这简短的回答,有人并不满意,就比如她二姑姑身后的圆脸络腮胡男人,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高高在上,问道:
“江自流,老爷子都和你说了什么?”
“啊~这个啊——”江自流的语调慵懒婉转,意味深长。
她眨眨眼,余光里的江翙,脸色铁青、身体紧绷。
显然,江翙是知情者。江老爷子那套扶她稳局、为幺孙铺路的盘算,他必然心知肚明。
而且他应该是不认同的。毕竟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自己还正值壮年,便早已被父亲提前规划好了,要以什么姿势为自己的幼子让路。而且还很有可能在这十几年间,被自己的儿女架空,沦为傀儡家主。
此刻的江翙又多恼怒,江自流就有多歹毒。
她脸上漾起了笑容,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副“你可问着了,我现在就给你细说”模样,吊足了院内众人的胃口。
“爷爷说,让我——”
“行了。”江翙沉着脸,打断了她慢吞吞的话语,虽然心中怒气翻滚,但还强行维持着家主的体面,“流儿刚回来,让她先去休息吧。”
江自流顺势截住话头,但脸上也没有惧怕的意思,她扭头对圆脸络腮胡说道:“二姑夫,爷爷说要给我办接风宴,让我这几天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她环顾了院内的每一个人,见他们的脸色都十分精彩,她才心满意足地颔首道别:“那我就先走了。”
要知道,江自流的这个二姑夫,是她二姑姑这两年才新换的配偶,江自流八年未归,按理说不该知道才对。
所以她这个称呼一喊出来,小院里的众人便神色各异,心中震惊无比:没想到江老太爷连这种细枝末节都叮嘱到了,可见江自流在江老太爷心中的分量和地位。
江自流往外走了两步,又在众人的注视中倒退了回来,她再次忽视了那么大一个的江自溯,只看向正抱着江翙大腿的黑豆丁,她俯下身来笑眯眯地问道:“这就是洄儿吧,我是你姐姐,江自流。明天来找姐姐玩儿好不好?”
江自洄扑闪着乌黑澄澈的大眼睛,懵懂又困惑,他不懂为什么父亲和爸爸都让他离这个姐姐远一点儿。可爷爷说姐姐是他的亲姐姐,要他跟姐姐打好关系。
更何况,这个姐姐长得好看,尤其是对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弯,让他情不自禁地就心生好感。
他决定听爷爷的,毕竟这个家爷爷最大。于是他便用力点头、脆生生地答应道:“好!”
“洄儿真乖!”江自流抬手揉了揉黑豆丁的头发,看起来亲昵自然。
片刻后她便直起身来,再次离开了。
这回她是真的走出了江老爷子的院子,跟着江恪往她的住处走去。
沿途树木葱葱、路径清幽,二人一路寂静无声。
这条路是通往江自流幼时居住的院落的必经路,这八年来还是有些变化,就比如树下的那处秋千,在江自流离家前是没有的。
她不记得上一世有没有了,那时的她满心惶惶,走过这段路时心不在焉的。
她童心大起,在经过秋千时踩了上去,前后荡了几下。
江恪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一阵恍惚,好似时光并未流淌,江自流还是八年前那个顽皮的孩子。
就在江自流跳下秋千,稳稳落地后,江恪忽然打破了沉默,没头没脑地问道:
“大小姐还是不待见大少爷吗?”
“哦?何以见得?”江自流没有在原地停留,向前走去,江恪只好跟着迈开步子跟上。
对于江自流的明知故问,江恪如实回道:“大小姐都没跟大少爷打招呼,却特意折回去与小少爷说了话,还邀请了小少爷明天一起玩耍。”
江自流双手插兜儿,有些漫不经心地反问道:“这个啊——不是显而易见吗?”
但江恪并不是个合格的捧哏儿,她只好自己解释道:“洄儿毕竟是婚生子,而且爷爷的意思是,江家以后还是要交给洄儿的。而江自溯……”
江自流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生养在外面的孩子,不能算是家族血脉,不是各家族公认的吗?
“爷爷不介意,那是爷爷仁慈。只要他不跟洄儿争什么,我倒是能接受给他口饭吃的。
话说至此,她侧首看向身侧的江恪,眼底带着带着不屑,语气冰冷地说道:“但更多的,他想都别想。”
见她如此神态、如此说辞,江恪心中已信了八分,他还需再做观察,才好给老太爷汇报。老太爷只怕江自流掌握权力后,对江自溯斩尽杀绝,毕竟江自洄那里,老太爷强撑着一口气,给留够了辅佐、傍身的人,而江自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沉思间,突然听到了江自流的笑声。他侧首看去,只见江自流面色诚恳,玩笑似的对他一抱拳,说道:“以后流儿还要仰仗管家叔多多提点照拂。”
这动作、这语气、这句话,是小时候的江自流经常对他做的。
那时候江自流顽皮淘气,江恪有时候会给善后,江老爷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江自流便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躬身抱拳,模仿小说里的情节,对他说上这么一句话。
江恪松怔片刻,脸上便也露出真切的笑意,态度恭敬道:“大小姐谦虚了,以大小姐的能力,完成老太爷的嘱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两人说笑间,便来到了目的地,这是江自流八岁后住了六年的院落。
阔别八年,庭院依旧是旧时模样,似是没有半分改动,一直在这里静候主人归来。
但重活一世的江自流心里明白,这八年来,是江自溯住在这里。
初秋的风清浅微凉,扫落了细碎的暑气,院中草木疏密有致,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整个院落最惹眼的,也是江自流最喜欢的,是一进门便能看到的那棵乌桕树。它虽然不是很高大,却枝叶繁茂舒展,为院中人撑起一片浓荫。
此时翠绿的丛叶间已悄悄钻出了缕缕浅红,偶尔有两三片早熟的金橙色乌桕叶随风飘落。
大灾变后全球气候发生了变化,动植物的习性也是。
在江城,从来都是桕红雁来,雁来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