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折断翅膀 温淼有点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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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温淼睁眼到天明。
早上八点整，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化了淡妆，到十点准时出门。
王莹和李梓今天约她吃饭，他们大学也是在北城上的，学的是新闻专业，毕业后没有在北城工作，而是回到南城成为了一名小记者。
那年暑假，温淼拉黑了靳舒的联系方式，手机卡也掰断丢进了垃圾桶里，上大学时她换了新的手机卡，社交平台的好友位都是大学老师和同学，跟过去彻底断了联系。
加他们两个还是在大二那年，温淼参加北城大学与其他学校联合举办的活动，而其中一所高校正好是王莹和李梓的学校。在活动上她遇见了他们，客套寒暄几句，王莹提出要加好友，她们才加上。平常很少聊天，就是有时候王莹会突然问候她的近况，还会分享一些公司趣事，温淼秉着礼貌，偶尔回复几句。
次数多了，王莹每次去北城出差都要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空吃饭，但温淼每次都以在异国出差或工作繁忙为由拒绝。这次她休假回南城，大概是脑子抽了，告诉了王莹她的行程。
下了出租车，温淼站在堆满枯树叶的街头，冷风一吹，凉意钻入毛衣，她一只手揪高衣领，下巴藏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朝约好的餐厅走去。
王莹和李梓坐在二楼餐厅的窗前，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温淼，她扎着慵懒的低丸子头，上身穿着一件浅绿色短款毛衣，下身搭配黑色九分裤，脚踝与裤管之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脚上穿着一双简约小白鞋，碎金般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如同清冷神女下凡。
“啧，虐狗啊。”王莹的目光紧紧跟随楼下的倩影，感叹说，“女神就是女神，进入职场四年，丝毫看不出牛马附身，你看看你，脸黄的可以染布，油的可以炒菜，黑眼圈黑的可以去当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李梓白她一眼，“咱俩彼此彼此。”
温淼走进来，看到两个面熟的人齐齐抬头看她，并热情地招呼她到对面椅子上坐下。
“小淼，给你点了苹果汁。”王莹伸手把桌上的苹果汁推到温淼面前。
“谢谢。”温淼熟练地扯出假笑，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自然。高中毕业后的八年，她的世界只剩下学习和工作，身边除了Linda这样的活人，再没有旁人。
看心理医生，还是Linda强行带她去见的。原因是有一次周末，Linda到她家中巡查，发现冰箱中放的食物都过期一个月了，但温淼全然不知。
自己的身体肯定会有所察觉的，但温淼也没有办法，她自知心理医生对她没有用，精神类的药物对她也没有用，她的痛苦是由黑色的带着咒语的石头层层包裹的，有数亿层厚、数亿道容易混淆的解咒术语，发现时整个人已经悬挂在崖顶，只有一根薄薄的枝条支撑着。
唯有一人手中有解药。
温淼敛起眼皮，静静听他们说话。
王莹随意聊起高三的班主任，说她前年回母校的时候已经退休了。
李梓等她说完，聊起在南城当记者的这四年，风吹日晒，天天挨骂，还遇到了神人抢功同事。
温淼盯着桌上粉红色不断冒出气泡的苹果汁，时不时附和。
王莹冷不丁问，“小淼，你还记得咱班的靳舒吗？”
温淼缓缓掀开眼皮，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话语平淡地吐出：“有一点印象。”
王莹神情激动地说：“我上个月去南城的一个酒宴拍照，忘记带邀请函，正站在门口想着怎么进去的时候，结果碰到靳舒的妹妹了，跟靳舒长得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她妹妹居然认识我，我跟着她进去，天哪，好多人众星捧月地围上来，后来听领导说我才知道人家是大总裁，富得流油。”
李梓诧异：“你现在才知道啊，靳舒她妹妹叫靳冉，当年高考完的暑假班级群里传遍了，她们妈妈是市长，爸爸是开公司的。”
他们的话与多年前重叠。
“你看到了吗？人家妈妈是南城市长，爸爸是南城知名企业董事长，生意广涉到海内外都有，资产千亿级，住在穷酸小卖部不过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收留你也只是看你可怜。”
“有钱人家有喜欢同性的怪癖很正常，玩玩而已，你看，坏了不就再换一个，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
温淼握住杯子的手加重。
“啊？当时高考完我出国玩了，信号不好，没看班级消息，回来就换新手机了。”王莹惊叹，“真让人羡慕，我没有妹妹，上面只有一个哥哥。”
李梓想了想说：“羡慕什么？现在跟独生女没什么区别了。”
王莹一边抬眼看他，一边喝了一口酒，“什么叫跟独生女没区别？”
李梓压低声音说：“靳舒有天生心脏病，当初高考完回学校拿资料，她家里人特地来学校找她，说要做手术，从那之后她社交账号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过。”
话说到这，王莹明白过来，略带遗憾地脑补说，“太可惜了，我上学时还和她说过话，怪不得她妹妹认识我，她肯定很想念姐姐，想念到每天都看我们的毕业照。”
见只有两个人说话，王莹转移话题说：“小淼，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你们点，我去趟洗手间。”温淼维持温和的笑，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去远。
王莹单手托着脸，欣赏完女神的背影，才拍了一下脑袋：“忘了说了，当时靳舒的妹妹还问过我关于女神的消息。”
李梓低头，翻起菜单，随口应：“你听错了吧。”
王莹也看起菜单：“怎么可能听错，我当时实话说我们班温女神下个月会回南城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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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温淼搬进了林苑A，房间是在二楼。
杜姨放下行李箱，回头问：“温小姐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温淼点头，目光扫视一圈房间，发现窗外有一片红色的花海，脚步不由被吸引着走过去。
杜姨看见温淼寡淡的脸上总算有了兴趣，她跟过来，自来熟说：“这是小靳总亲手种的，在您这一边的房间看到的都是玫瑰花，回头温小姐待久了，腻了，可以换到您对面的房间，窗外全是白山茶花，也特别漂亮。”
山茶花？
温淼想到昨天王莹和李梓谈论的内容，她无意问：“杜姨，您在靳家工作多少年了？”
杜姨思考：“算下来有十八年了，之前在太太身边工作，林苑开发完之后，太太派我来到这里。”
墓碑上的女孩刚好活到十八岁。
“靳舒小姐是怎么去世的？”温淼侧眸看她。
杜姨叹了口气，“心脏病，天生的。”
“没有找到合适心源吗？”
杜姨哽咽说：“找到了，根据评估，只有靳冉小姐符合，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太那段时间天天哭，但没办法，只能看着人眼睁睁咽气，这都是命啊。”
好像提到了她的伤心事，杜姨伸手抹泪。
温淼递给她一节纸巾，“抱歉，节哀顺变。”
“没事，温小姐，我先去忙了。”杜姨走了。
温淼站在窗前，想到重逢时靳舒说过的话。
“她死了很久，这次终于有她最想见到的人来看她。”
“这是她喜欢的山茶花，由你给她，她会高兴。”
难道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楼下传来动静，温淼打开房门，听到杜姨的声音。
“小靳总，您吃饭了吗？”
“温小姐，来了吗？”
“来了，来了，根据您的吩咐，住在二楼。”
温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靳舒的目光朝上看过来，视线对上的刹那，又都移开。
“晚饭问温小姐喜欢吃什么。”杜姨接过靳舒的西装外套，转身时听到这句话，她讷讷说，“是。”
温淼的视线紧紧跟着楼下走动的靳舒，她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那双可以握手术刀的手拿着一沓文件，走到沙发处坐下，双腿交叠，文件放在她的腿上，领口微微敞开，脖颈下的一道凹陷若隐若现，往下看还能看到......
温淼看得嗓子发干，有些口渴。
“温小姐。”
杜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楼梯下方，喊她一声，温淼循声看过去。
“小靳总让我问您，晚饭吃什么？”杜姨重复说，脸上没有笑意，没有白日的热情。
温淼没什么食欲，下意识说：“吃点解渴的。”
等杜姨走了，温淼又看过去，发现衬衫最上方的纽扣突然扣得严实，一丝春光都没有泄出。
温淼：“......”
温淼转身下了楼梯，在大厅中随意溜达，一会看看墙上的壁画，一会看看柱边的花瓶，绕了两圈，又装作不经意走累了，也往沙发上坐下。
靳舒与她隔了半臂距离，近到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这次不再是乌木香，而是八年前在小卖部时的味道。
温淼呼吸乱了半拍，嗓子眼顿时像一秒钟干涸的死井，身体向她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折断翅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