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局秘书工作手记》栖青

1、第 1 章 入职（开头

　　Everything is about sex
　　Sex is about power

　　——

　　海伦娜的房间布置很简单，这里的消费风气完全秉持着实用主义，特别是对海伦娜来讲，手头也没有宽裕的钱财消费，这间小房子承载了她所有家当。

　　一张一人用的小床，厚厚的窗帘遮住外面照进来的光，外面的天气总是雾蒙蒙，或是下着雨，窗帘有防水保暖的作用，不过总不是百分百概率。
　　窗边的桌面上受了潮，湿漉漉的，一旁的书籍似乎也收到了些影响，灰暗潮湿地蛰伏在阴影下。

　　桌下是一个小铁凳，上面有一个灰色坐垫，这里就是海伦娜的书桌，不论是大学备考，还是内务局的政治考试，她都是在这方桌前完成的。

　　木柜上刷了特质的漆，潮湿的天气里会散发出某种霉味，不过那对躺在床上的人来说是可接受的，躺在床上的人影动了动，灰黑色的被子被一只白皙的胳膊压住。

　　在离床的不远处，墙上挂着一男一女海伦娜父母的照片——遗像。

　　海伦娜在黑暗中睁开眼，没过多久，闹钟也响起提醒她该起来了。

　　今天对海伦娜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两个月前她通过了国家内务监察总局的考核考试，在经过漫长的调研审查后，今天是她正式要去内务局报到的日子。

　　屋子里很静，海伦娜沉默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她穿上昨晚已经熨烫好的白衬衫，从衣柜里挑出一件不会出错的灰色西装外套，搭配一件西装裙。
　　到了内务局，那里会配备专门的制服。

　　窗帘被拉开，外面果然已经下起了细蒙蒙的小雨，窗户正对着衣柜的镜子，海伦娜转过头，上面显出一张女人的脸。

　　镜子里女人的脸泛着种不健康的白，唇色很浅。
　　可一双眼睛却让人极其深刻，几乎惊心动魄。

　　只要你见过她一面，不，哪怕是一瞥，你一定会记住这双碧绿的眼睛。

　　她看着你，镇静自若，无与伦比，无法形容。你一定会被她的眼睛抓住……不，捕获！
　　然后自愿举手投降。

　　而后，你才会注意到她的样貌五官。
　　无法挑剔的一张脸。毋庸置疑。

　　海伦娜伸手将头发都束到脑后盘起，简单化了妆。

　　很难说内务部官员在录取她的时候这张脸是否也起了不小作用，海伦娜表面上这张冷漠而厌世的脸甚至就已经像一个刻板的内务局官员，周身透出隔绝的高傲。

　　换上黑色制服后，她肤色苍白，甚至显得病态，神情又冷漠而镇静，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是那种内务部一看就会喜欢的忠于国家的机器。

　　当然了，这不是说内务部所有的女官员都是海伦娜这样的样貌，只是她的外貌气质实在完美又刻板，若是不去做内务局，那实在显得浪费了。

　　海伦娜现在能有通过考核的机会，父母为她出了不少力，她得以考上一座不错的大学并完成学业。还留给了这间房子能让她有个栖身之所。

　　介于经济压力，楼上的两间房已经被海伦娜出租出去，而自己窝身在这里勉强生活。

　　不过接下来她的状况显而易见会好很多了，内务局稳定的收入会极大改善她拮据的生活，想必能稍感游刃有余，获得一丝自由。

　　而身处这样的社会，她的身份还能予她一层制度性的安全保障。
　　如果在政府部门有认识的人，日常生活也会便捷很多。

　　所以哪怕政府部门的录用考核一向严苛，这依旧是个竞争性很强的岗位。

　　在出门前，海伦娜看了看父母的照片。

　　“砰！”地一声，一关上门出来，外面的蒙蒙雨雾就哗一下湿黏地飘到脸上，全身的温暖温度顿时一下被消散大半。这座城市就连弥漫的空气光线也灰扑扑、冷冰冰的。

　　海伦娜抬手压了压帽檐，在雨中加快了脚步。

　　玛伦是一座北方城市，是卡尔德拉维克政权的北方辖区中心，这里常年阴雨连绵，居民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更没必要在这样的天气里打伞。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以及秉持实用主义的建筑风格，这座城市对外也总给人冷淡的距离感。

　　街上的人们将身体缩在衣服里。人们喜欢沉默地转动眼珠不动声色地打量其他人。
　　人潮中，海伦娜那道灰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毫无隔阂地融入进去。

　　她跟随着人潮登上环轨列车，很快，她便到达目的地——

　　国家内务监察总局。

　　面前的建筑十分高大，伫立于平地之上，海伦娜看向这庞然大物时不禁要大幅度仰起脖子，灰白天光做底，在这里工作的人仿佛渺小勤恳如黑色蚂蚁般，不断在下方洞穴进进出出。

　　建筑的两旁垂下巨大猩红的旗帜，看上去别有美感。而建筑外围则是密集的监视器，完全契合名称中“监察总局”这一职责所在。大楼外立面用了特别的材质，不论经历风吹雨打，依旧光崭如新。

　　旧有的政府大楼早就被抛弃成了历史，而今卡尔德拉维克政权的独裁统治已达七十年之久。

　　面前的庞然大物威严地伫立此地，海伦娜踌躇了下，才进入其中。

　　卡尔德拉维克政权是迄今为止他们最强大的政府，政变上台打造了一只极其威严美丽的强大军队队伍，依靠对武器的研发，他们当前统治着这个星球三分之一的领土。

　　在各方势力的制衡下，这个星球的和平得以长久。

　　而卡尔德拉维克政权的统治也一直维持下来，至今渗入生活方方面面，似乎愈显得封闭保守。

　　他们的生活已经几十年没变了，如果有先进的技术，政府科技部会首先用在武器研发上，南部辖区就被他们划定成了专门的军工厂，不过……那和海伦娜实在没什么关系。

　　至于上一任政权，听她的祖父母说，依旧是糟糕透顶。

　　而今的卡尔德拉维克政权？

　　在出示录用函后，便有接引员带着海伦娜入内，以免她进入不该进入的楼层。

　　海伦娜不敢有所评判。

　　他们的所有想法与看法，都有可能记录在案，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从一出生起，他们所有人周身就已经被画上了格子圈定得整整齐齐，有且只能持有唯一看法，最好不要做逾矩的事。

　　—

　　政治处主任军衔少校，看起来是个不会以暴力示人的行政军官。

　　看上去儒雅，精干。上了点年纪但精神矍铄，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脸颊瘦长。

　　这让海伦娜想到了每天都会出现在新闻上的前宣传部部长，只是部长不戴眼镜，气质要激进阴郁得多。正是因为这种激进的充沛精神，恐怕才能动员起那样庞大的军队队伍。

　　“海伦娜，玛伦本地人。”
　　那双眼睛巡挲着审视着她。

　　“是。”房间里，海伦娜立刻坐直了身体，安静地等待指示。

　　军官收回目光，手指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考量要将她安排在哪个部门才更合适她。

　　事实上，他的手上确实有两个合适的空缺岗位，一个是情报部的温特上校那里，一个是刑讯部的沃尔斯特上校。
　　情报部永远缺间谍特工，刑讯部缺的是文职秘书。

　　“父母都去世了？”

　　“嗯……”海伦娜的眸子灰暗下来，“因为一场意外……”

　　这姑娘的身世很适合做特工。

　　军官轻易就做出了判断。

　　虽说特工最好不要引人注目，但她外貌很出色，气质也是那些上层会青睐的类型。

　　特工不一定要放到外面当朱丽叶，那些情报部的人也喜欢往上面放人……真是无法无天。

　　军官的手顿了顿，从一旁拿出入职记录表，在情报部的空缺上停了下，准备填上海伦娜的名字。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余光扫到面前女孩因紧张纠缠在一起的手指，恐怕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

　　才二十二岁……

　　那张出色的苍白面庞冷漠并拥有别样的极度契合的气质。这是帝国的战士，但依旧青涩，稚嫩。
　　也许是没办法了，当然，她并不知道她未来会面临什么，在乖巧回答完他的问题后便安静顺从地只能用信任的目光请他为自己决断。

　　军官手里那支决定命运的钢笔停了停，最后，在表格填上“刑讯部”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