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装乖G引老婆？！》别离开我

9、婚宴 宴会

　　距离订婚宴仅剩十二天的日子里，陆枭遵守了承诺。
　　除去必须线上确认的宴席细节，他没有主动联系田知予一次。
　　没有邀约见面，没有突如其来的来电，没有带着压迫感的碰面。偌大一座城市，两人刻意错开所有交集，仿佛那场针锋相对的拉扯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可平静之下，汹涌暗流从未停歇。
　　田知予并没有因为暂时不必见面而感到轻松。每一次手机弹出订婚宴筹备群消息、每一次母亲拿着新衣、配饰走进房间，都在冰冷提醒他——那场万众期待的仪式近在眼前，他无处可逃。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失眠。脑海交替盘旋着五年前雨夜被舍弃的绝望，以及陆枭偏执禁锢的话语。附颂延那天隐晦提起的“隐情”反复萦绕在心头，可他不愿意深究。
　　再曲折的苦衷，也抹不去独自熬过的深渊。
　　深究，便是给自己滋生期待，而期待最终只会换来更深的重创。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宴会前一日傍晚，田知予收到陆枭发来的简短消息。
　　【明日下午三点，酒店贵宾休息室汇合，化妆师造型团队就位。晚宴六点正式迎宾，记住不要迟到。】
　　田知予指尖在屏幕停顿几秒，只回复一字：【知悉。】
　　没有多余情绪。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枭盯着聊天界面里冷淡简短的回复，指节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汇报明日到场宾客名单，其中不乏各界顶尖名流、媒体记者。
　　“陆总，沈先生确认会准时出席晚宴。”
　　陆枭闻声抬眼，淡淡吩咐：“明天多照看他几分。”
　　助理应声退下。
　　办公室只剩下陆枭一人，落地窗外暮色沉沉。他不是不明白沈彦辞的劝告，强行捆绑换来怨恨，可只要一想到放开手，田知予会彻底走出他的人生，心底那股恐慌就足以吞噬所有理智。
　　七年前他被迫放手，承受了无尽思念与悔恨。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绝不重演过往。
　　订婚宴当日。
　　城中顶级酒店灯火辉煌，整条宴会厅走廊铺满白色玫瑰。往来宾客衣着考究，谈笑风生，随处可见媒体摄像记者，所有人都在期待陆家与田家这场轰动商界的订婚盛典。
　　下午两点五十分，田知予抵达酒店贵宾休息室。
　　一身量身定做的哑光白礼服衬得身形清隽，妆容干净柔和，外人看去温润雅致。只有眼底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冰封，泄露他真实的心境。
　　三点整，陆枭推门走入休息室。
　　一身黑色礼服，冷白肌肤衬得五官深邃凌厉。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田知予身上，目光沉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共处一室，沉默无声，没有半句寒暄
　　造型师有序上前打理发型、调整礼服配饰，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没过多久，休息室门再度推开，沈彦辞缓步走进来。一身休闲款黑色衬衫，没有刻意盛装，散漫地和屋内两人打了声招呼。
　　“提早过来，免得晚宴上人太多不方便说话。”
　　他径直坐到沙发一侧，目光平静打量两人，一眼便能看出，即便隔了十几天没有争执，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冰层半点没有消融。
　　陆枭对着造型团队示意：“你们先出去等候，需要再叫你们。”
　　工作人员悉数离场，休息室大门合上，房间内只剩三人。
　　附颂延率先打破死寂：“再过三个小时，仪式就要开始。两位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瞬间绷紧神经。
　　田知予垂眸盯着手腕上那枚冰冷素圈对戒，低声轻笑：“反悔？代价是两家企业动荡，无数人蒙受损失。我没有资格任性。”
　　陆枭侧头看向他，嗓音低沉：“只要你愿意配合走完流程，往后生活我可以最大限度让步。”
　　“让步依旧建立在我必须留在你身边的前提之上。”田知予抬眼迎上陆枭视线，淡淡开口，“陆枭，不必反复画饼。我会上台，会配合交换戒指，会应付所有宾客。你想要的体面，我尽数奉上。只是你不要幻想，仪式落幕之后，一切矛盾就能烟消云散。”
　　陆枭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辩驳，沈彦辞适时出声打断：“好了，别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今天场面盛大，媒体云集，切记收敛情绪，不要当众失控。”
　　他重点看向陆枭，暗含警示：“尤其你，掌控好脾气。一旦在宴会厅爆发冲突，两家声誉会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
　　陆枭默然颔首。
　　距离仪式开始的时间不断缩短。宾客陆续抵达宴会厅，外面传来络绎不绝的交谈声、碰杯声。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
　　主持人发来消息，通知新人准备候场。
　　长长的玫瑰通道尽头，两侧宾客尽数落座，镜头、闪光灯已经就位。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入口处，等待两位主角登场。
　　田知予跟在陆枭身侧，缓步站在帷幕后方。
　　帷幕拉开的刹那，璀璨灯光骤然笼罩下来。
　　耳边响起悠扬的乐曲，掌声潮水般涌来。
　　田知予挺直脊背，脸上扬起恰到好处温和的，挽住陆枭伸过来的手臂。指尖触碰对方衣袖的一瞬，生理性的排斥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凭借极强的忍耐力没有躲闪。
　　两人并肩缓步踏上铺满玫瑰的通道。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不停按下快门。
　　台下所有人满眼艳羡，赞叹二人登对，感慨破镜重圆难得。
　　田知予目视前方，目光没有焦点。耳边的祝福、赞叹如同遥远杂音。
　　他像一具精心装扮好的人偶，按照既定剧本往前走。
　　陆枭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的僵硬。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拘谨疏离，没有半分亲昵。他侧头看向田知予柔和却毫无温度的侧脸，心底泛起一阵涩意。
　　抵达舞台中央，主持人按照流程推进致辞。双方长辈依次上台发言，言语之间满是对两家联姻的期许。
　　终于来到交换戒指环节。
　　司仪声音洪亮响起：“请两位新人交换订婚指环，许下相守的约定。”
　　陆枭拿起托盘内属于田知予的素圈戒指，转身面向他。
　　他抬起手，想要握住田知予的左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田知予下意识微微后撤。
　　动作幅度不大，可在近距离之下，清晰落入陆枭眼底，也被前排不少宾客捕捉到细微异样。
　　现场隐约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陆枭动作一顿，眼底情绪沉沉翻涌。他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带着压抑的警告：“别躲开。”
　　田知予僵在原地。
　　周遭无数镜头对准舞台，千万双眼睛注视，他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起左手，强迫自己不再退缩。
　　陆枭指尖捏住冰凉指环，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金属贴合皮肤，沉甸甸的重量，如同锁住一生的镣铐。
　　轮到田知予拿起另一枚男士戒指。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陆枭，男人深邃眼眸紧紧锁住自己。
　　田知予指尖捏着指环，动作缓慢，全程没有一丝波澜。就在戒指即将套上陆枭手指时，一句极轻、仅有两人听见的话语，自田知予唇边溢出：
　　“这枚戒指锁住的从来不是爱意，是无休止的折磨。陆枭，你做好准备了吗？”
　　陆枭瞳孔微缩。
　　不等他回应，田知予干脆利落地将指环推入他的指根。
　　仪式完成，台下掌声轰然响起。
　　按照流程，司仪提议两人近距离合影。
　　陆枭按照彩排安排，微微侧身，想要轻轻揽住田知予的腰。
　　这一次，田知予没有躲。
　　他面上依旧维持得体浅笑。
　　镜头之下，看似只是自然站位调整。可近距离的陆枭清楚，这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主持人连忙圆场，引导两人面向台下宾客举杯。
　　整场仪式看似顺利走完，暗流却早已汹涌沸腾。
　　仪式落幕，宾客陆续上前敬酒祝贺。田知予跟在陆枭身侧，机械地微笑、举杯、道谢，周旋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间。
　　应付完一波商界长辈，短暂间隙，两人暂时退到露台透气。
　　晚风呼啸，隔开宴会厅内喧嚣的人声。
　　露台之上只有他们二人。
　　“刚刚台上，你为什么没故意避开我。”陆枭率先开口。
　　“怎么，这样说来，陆总很希望我避开？我已经走完整套订婚流程，配合交换戒指、配合登台演戏。”田知予取下脖颈处紧绷的领结，呼吸微促，“陆枭，不要要求我做到完美扮演爱人。我的容忍有限度。”
　　“容忍？”陆枭往前走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在你眼中，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仅仅只是需要忍耐的任务？”
　　“不然是什么？”田知予抬眼直视他，眼底压抑多日的情绪濒临决堤，“你以为我满心欢喜站上舞台，享受万众祝福？你看见台下人群羡慕我们，可没人知道，每一秒站在聚光灯下，我都觉得窒息。”
　　“当年你亲手斩断所有联系的时候，有没有预想过七年之后，要用这种方式强行把我捆在身边？陆枭，你如愿以偿拿到婚约，实现了你想要的局面。从今往后，不必再奢求我能对你展露半分真心。”
　　“真心？”陆枭喉间发紧，积压许久的情绪难以克制，声音染上一丝沙哑，“当年分开，我并非毫无痛苦。你永远只看见你受到的伤害，从来不愿意静下心听我解释半句真相。”
　　“真相无非又是你的苦衷。”田知予自嘲地勾起唇角，“我听够了。任何理由，都无法改变你丢下我的事实。”
　　就在两人争执不断升级之时，露台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彦辞倚靠门框，静静看着对峙的两人，神色无奈：“仪式刚刚结束，宾客还在宴会厅，你们打算在这里吵到所有人都听见吗？”
　　两人闻声同时停顿，各自收敛锋芒，却依旧互不示弱。
　　沈彦辞缓步走入露台，晚风掀起他衬衫衣角：“今天大喜日子，闹得难堪，只会便宜看热闹的外人。”
　　他转头看向陆枭，语气直白：“我早就提醒过你，强迫得来的婚约不会顺遂。如今如愿完成订婚仪式，你该好好想想之后如何相处，持续对立只会两败俱伤。”
　　随后他看向田知予，语调放柔和：“仪式已成定局，短期内难以扭转。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持续惩罚自己。若是日后难以忍受，随时联系我。”
　　田知予轻轻点头。
　　陆枭看着沈彦辞对田知予流露的维护，心底莫名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占有欲。他冷声道：“知予是我的订婚伴侣，他的事情，自然由我负责。”
　　“负责？”沈彦辞挑眉，毫不退让，“你所谓的负责，就是不顾他意愿强行捆绑一生？陆枭，负责任的前提，是尊重对方的意愿。”
　　三人之间气氛再度紧绷，硝烟弥漫。
　　田知予不愿继续纠缠这场无休止的争辩，淡淡开口：“我先回宴会厅应酬宾客，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独自走入宴会厅，留下陆枭与沈彦辞留在露台。
　　等到田知予身影消失，沈彦辞收起散漫笑意，认真看向陆枭：“今天这场订婚仪式，看似圆满落幕，实则裂痕已经摆在明面上。知予心底那道伤口，你一日不肯放下强硬姿态，就一日无法愈合。”
　　“我不能放他走。”陆枭望着宴会厅灯火，声音固执而偏执，“一旦放手，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像如今这样困住彼此，和彻底结束，又有多少区别？”沈彦辞轻叹一声，“形式上你们定下婚约，可情感上，他早就关上心门。”
　　陆枭沉默不语，晚风将他的发丝吹乱。
　　宴会厅内，田知予独自倚靠落地窗边，看着场内欢声笑语的宾客。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沉重，时时刻刻提醒着这场枷锁一般的婚约。
　　订婚仪式落幕，仅仅只是开端。
　　盛大的虚假庆典散场之后，真正漫长、无尽的拉扯与对峙，才刚刚拉开帷幕。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田父田母忙着送客，叮嘱他等候陆枭一同返程。
　　田知予站在角落，看着陆枭送走一批又一批宾客。陆枭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视线纠缠，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等到场内宾客大半散去，陆枭缓步朝他走来。
　　“去新家吗？”
　　“不必。”田知予平静拒绝，“我和爸妈一同回去。”
　　陆枭止步在他面前，目光沉沉：“订婚已成既定事实，今天是新婚之夜，往后我们避免不了频繁碰面。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抗拒到底？”
　　“我不会逃避必要的碰面、不会破坏两家合作。”田知予平视着面前高大的Enigma，一字一顿，“但不要期待我妥协内心的感受。陆枭，你赢了这场博弈，得到婚约名分。但输赢，从来不止眼前这一刻。往后漫长岁月，我们拭目以待。”
　　陆枭阴沉的盯着眼前的omega：“可以。但是现在，你得跟我回家。”
　　田知予无所谓地笑了笑，指尖点着陆枭的胸口：“陆枭，你以为你谁啊，要我跟你回家，就因为今天你和我结了婚？你没看过外w上那些联姻吗？人家结玩就去找清入了，你又凭什么管住我？”
　　陆枭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再说一遍，田知予。”
　　田知予勾了勾嘴角，把话重复了一遍：“陆枭，听清楚了吗？我要去……”
　　陆枭猛的将人抱起，走出门，扔进车的后座，现在车门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omega。
　　“陆枭你个疯子又发什么疯！”
　　陆枭也跟着上了车的后座，关上了车门。
　　“教你怎么才能变得乖一点，怎么才能听话一点。”陆枭取下了手环，“自己取，还是我来？”
　　“陆枭你别痴心妄想！”田知予转身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锁了。“陆枭你不要脸，放开我！”
　　田知予被抵在后座靠背上，安全带限制了他的活动。陆枭捏着他的下巴：“叫老公就放开你，嗯？”田知予被整的说不出话来。陆枭故意使坏：“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夜色深沉，酒店大厅水晶灯光芒璀璨，映照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订婚宴会正式落幕。
　　囚笼已经上锁，爱恨厮杀，自此拉开长久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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