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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识 梦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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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起打开窗,阳光美美哒……”田知予抬起手一把按掉了闹钟。他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又梦到了……”
空调冷风安静吹拂在裸露的肩背上,却驱不散皮肤底层翻涌上来的燥热。田知予喘了几口粗气,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额头,一手温热潮湿的薄汗。
又是那个反反复复纠缠他快7年的梦境。
梦里场景总是模糊零碎,只有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格外清晰。男人眉眼深邃,下颌线绷紧,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复杂难辨,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知予。
仅仅两个字,就能搅乱他一整夜的安稳。
田知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淡阴影。他和陆枭分开整整七年,原以为那段无疾而终、充斥争吵与遗憾的感情早该随着时间深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枭频繁闯入他的睡梦。
每次惊醒,心脏都失重般砰砰狂跳,残存的梦境碎片拉扯神经,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浅淡的天光涌入房间,远处城市天际线慢慢苏醒,车流稀疏。
田知予单手撑住玻璃窗,望着外面安静的街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再沉溺过去了。
七年前分开时两人闹得很难看,最后在一个雨夜彻底斩断所有联系。他删掉所有合照、拉黑联系方式,刻意避开一切有可能听见陆枭消息的场合,努力搭建起全新的生活轨迹,接手自家公司分部,埋头打拼事业。
眼下事业刚刚步入稳定上升期,他没空、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回头触碰那段伤痕累累的旧情。
田知予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掬起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稍稍平复紊乱的心绪,镜子里青年面色还有些许苍白,眼底藏着难以抹去的疲惫。
他今年二十四岁,外形清俊柔和,气质斯文沉静,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锁着一块不愿触碰的伤疤。
简单洗漱完毕,田知予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熨帖的面料衬得身形匀称挺拔,梳理整齐的黑发,淡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褪去刚睡醒的茫然脆弱,俨然一副沉稳干练的企业管理者模样。
驱车前往公司的路上,车内轻音乐缓缓流淌,田知予努力清空脑子里关于梦境、关于陆枭的一切思绪,翻看手机里助理昨夜发来的日程表。
上午九点部门例会,十点对接海外合作视频会议,下午还要审阅几份重要项目合同,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车子稳稳驶入田氏集团分公司地下车库。田知予熄火下车,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刚推开办公室大门,秘书张侨已经等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神色略显凝重。
张侨跟在田知予身边工作两年,办事稳妥细心,极少会露出这般为难的神情。
田知予将西装外套搭在一旁沙发扶手,一边松了松领带,随口问道:“怎么了?今早例会资料准备好了吗?”
“田总,例会资料已经全部放在您桌上,不过在开会之前,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董事长特意吩咐我第一时间转告您。”张侨上前半步,双手将文件递过去,“是关于家族商业联姻的协商草案。”
田知予端起水杯的动作一顿,眉峰轻轻蹙起。
联姻。
这个词距离他十分遥远。田家虽算不上顶尖豪门,但根基稳固,近几年稳步扩张产业。长辈之前确实提过联姻巩固商业版图的想法,可他一直明确拒绝,长辈也暂时搁置了计划,怎么突然旧事重提?
他接过文件,指尖摩挲过精致的封皮,淡淡开口:“哪家?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会接受这种捆绑利益的安排。”
“田总,这次情况和以往不一样。”张侨语气迟疑,看着田知予平静的侧脸,艰难继续往下说,“这次合作的另一方,是陆氏集团。联姻拟定人选,对方那边——陆枭。”
轰隆一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田知予脑海中骤然炸开。
他指尖猛地收紧,文件边角被捏出褶皱,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瞬间碎裂,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抬眼看向闻纤:“你说谁?陆枭?”
“是陆氏现任掌权人,陆枭。”张侨轻轻点头,不忍心看自家老板骤然失色的模样,继续解释,“陆氏近期打算涉足新能源赛道,恰好和田氏接下来重点布局的板块高度重合。两家董事长私下多次会面协商,最终敲定以联姻作为深度战略合作的纽带,最大程度规避竞争风险,整合双方资源。双方长辈一致商定,由您和陆枭缔结婚约。”
田知予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私下商量?TM的不是和陈家早联了吗!”
田知予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火锅店……
但,怎么会是陆枭?
世界这么大,众多世家企业可供选择,偏偏联姻对象落到他已经分手七年的前任身上。
昨夜梦里反复出现的男人,此刻以这样一种荒诞、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闯入他平静的现实生活。
胸腔里涌上一阵窒息般的闷堵,无数尘封的回忆不受控制疯狂翻涌上来。
他还记得当年和陆枭热恋的时候,两人畅想未来。陆枭那时信誓旦旦对他说,将来一定会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交易与算计,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可后来现实磨平热情,家族压力、观念分歧、无休止的误会争吵,昔日甜蜜消磨殆尽,只剩下满身伤痕。最后那场决裂争吵,两人都说尽伤人的狠话,老死不相往来几乎是彼此默认的结局。
分开七年,他刻意避而不谈陆枭,努力抚平伤口,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万万没想到,命运开了这样一场残酷的玩笑。
田知予喉结滚动,干涩地发问:“爸妈知道我和陆枭过去的关系,为什么依旧同意这件事?”
“董事长说,七年前你们年少冲动分开,如今时移世易。商业机遇难得,这次合作能让田氏跨过发展瓶颈,损失不起。长辈认为过往恩怨可以放下,联姻优先考虑两家长远利益。”张侨如实转述,“董事长希望您冷静考虑,中午回家一趟,当面详谈细则。这份草案您先过目,里面初步拟定了婚约期限、资产划分、婚后权责相关条款。”
田知予低头看向手中文件,沉重得几乎拿不稳。他缓缓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冰凉。
窗外高楼林立,繁华都市尽收眼底,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翻开草案,白纸黑字条理清晰,一条条冰冷罗列着双方权利义务,像一份普通的项目合作协议,唯独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婚约为期五年,五年到期双方可以协商解除婚姻关系,互不纠缠;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婚后部分合作收益按照约定比例分配;对外维持恩爱伴侣形象,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字字句句,满是利益交换。
而协议上,甲方田知予,乙方陆枭。
两个名字并排摆放,刺得他眼睛发酸。
“陆枭那边……是什么态度?”田知予声音低沉沙哑,努力维持表面镇定。
“暂时还没有确切答复。陆老爷子拍板提议联姻,陆枭尚未明确表态。不过依照陆氏目前发展状况,这次合作对他们同样至关重要,外界推测他大概率不会拒绝。”张侨回答,“陆枭如今手握陆氏实权,行事手段凌厉果决,向来以集团利益为先。”
田知予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他太了解陆枭。
陆枭野心极强,永远分得清轻重缓急。倘若这场联姻能够给陆氏带来巨大收益,过往那点情爱纠葛,对陆枭而言或许不值一提。说不定在陆枭眼里,和他结婚仅仅是一场有利可图的交易。
一想到这里,心口尖锐地泛起疼。
明明早就分开,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再抱有任何期待,可一旦设想自己要和陆枭以夫妻身份共处,他依旧无法坦然。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七年前分开的画面。
他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被委屈冲昏头脑……
两人彻底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之后七年,两人活在两条平行线。他扎根这座城市经营分公司,陆枭回到陆家总部,一路披荆斩棘,扫清障碍,彻底坐稳陆氏掌权人的位置,成为商圈炙手可热的新锐大佬。
偶尔财经杂志刊登陆枭专访照片,田知予每次都会快速翻过,不敢多看一眼。
他害怕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害怕心底死灰复燃。
“田总,九点的例会还有不到二十分钟,需要延后吗?”张侨轻声打断纷乱思绪。
田知予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所有起伏情绪。眼下一堆工作等着处理,他不能因为突如其来的联姻消息乱了阵脚。
“例会照常进行。”他合上草案文件,放到办公桌角落,刻意不去多看,“这份协议我暂时不发表任何意见,中午我会回去和爸妈沟通。在我没有下达通知之前,这件事严格保密,禁止对外泄露半个字。”
“明白。”张侨颔首,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田知予一人。
寂静笼罩四周,压抑感层层包裹上来。他向后倚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双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办?
接受联姻,意味着要重新和陆枭纠缠在一起,朝夕相对,扮演恩爱伴侣。旧伤疤很可能被一次次撕开,往日矛盾、遗憾、委屈全部卷土重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
可若是强硬拒绝联姻,等同于亲手断送田氏难得的发展契机。父母苦心经营企业多年,无数员工依靠公司生存,他不能只顾及个人情感,任性拖累整个集团。
两难的抉择横亘在眼前,进退皆是难题。
这时办公桌上内线电话响起,是各部门负责人前来确认例会时间。田知予睁开眼,眼底纷乱情绪尽数掩藏,重新披上冷静克制的外壳,拿起听筒有条不紊安排工作。
九点整,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部门主管,投影屏幕投放着季度运营数据。田知予坐在主位,翻看报表,听取各部门汇报,时不时提出精准问题,语气平稳清晰,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凑近观察才能发现,他指尖偶尔会无意识收紧,思绪时不时短暂飘远,脑海反复盘旋“陆枭”两个字。
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场总监正在讲解新项目推广方案,田知予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弹出预览:
【许久不见,听说联姻的消息,中午有空,不妨见面聊聊。——陆枭】
仅仅一行文字,田知予心脏骤然一缩。
陆枭怎么这么快就拿到消息?
他又怎么知道我的号码?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他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短暂失神。旁边副总监察觉到田知予停顿,轻声询问:“田总,关于这个推广预算,您有什么看法吗?”
田知予迅速回过神,压下心底波澜,不动声色关掉短信预览,继续针对工作内容作出指示,只是语速微微加快。
整场会议持续两个半小时。散会后所有人陆续离开,办公室再度安静。田知予靠在椅背上,点开那条短信,反复看了两遍。
要不要回复?
见面又该说些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同意联姻?还是平静和他商议这场交易?
田知予迟迟没有编辑文字,最终将手机锁屏扔在桌面。暂时不见。他需要先理清思绪,中午回家和长辈谈完之后,再考虑如何面对陆枭。
临近午休,田知予处理完堆积的邮件,收拾东西准备驱车回老宅。
出门前张侨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最新整理的陆氏近期商业动向简报:“田总,我额外搜集了一些资料供您参考。另外,陆氏那边助理刚刚来电询问,想确认您是否愿意安排时间和陆总面谈婚约相关事宜。”
田知予接过简报,随意放在公文包内,淡淡回应:“暂时未定,后续我会主动联系。”
走出办公大楼,正午阳光炽烈,晒得人有些晕眩。田知予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静坐了十几分钟。
他打开手机搜索引擎,鬼使神差输入陆枭的名字。
页面跳出大量新闻照片。镜头下的男人比死年前更加成熟锐利,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强大,面对众多媒体从容应对,眉眼深邃冷淡,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时隔七年,陆枭变化很大,褪去当年尚存的少年锐气,彻底变成运筹帷幄的商界掌权者。
田知予凝视屏幕上那张脸,心口隐隐发疼。曾经那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再次相遇,只剩下冷冰冰的商业婚约作为连接。
他想起年少相恋时,陆枭很喜欢低头吻他眼角的一颗痣,低声许诺未来。那些温情画面清晰浮现,和如今冰冷的联姻协议形成刺眼对比。
“都过去了。”田知予低声对自己默念,强迫关掉网页,发动汽车驶向田家老宅。
老宅坐落于城郊别墅区,庭院种着大片绿植。田知予推开客厅大门,看见父母端坐沙发,茶几上同样摆放一份联姻草案。
看见他进门,闻纤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劝说:“知予,你回来了,坐。关于和陆氏联姻的事情,朝夕相处,不是短短一份协议。
我服了,我的笔记本为啥每次都提不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