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74、074 坦白

　　傍晚时分，白忆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陆听珩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房间里没有开灯，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

　　白忆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陆听珩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那盏台灯，白忆没有绕弯子。

　　他看着陆听珩，开口说了一句话：“魏东来开口了，他说第三阶段的目标是用023到030替换所有现存的不稳定资产——包括你。”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闻言，陆听珩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只是沉默了少顷，然后说了一句让白忆心头一紧的话：“我猜到了。”

　　白忆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在SDG项目的体系里，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陆听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的事实，“我在培育舱里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我是017，在我之前有016个被替代的编号，在我之后也会有更多的编号。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平静让白忆感到一种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难以承受的东西，那不是坚强，而是一种已经被打磨到极致的、近乎于麻木的接受。

　　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光滑的表面和沉默的重量。

　　“但我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替换你。”白忆说。

　　陆听珩抬起眼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你打算怎么做？”

　　白忆沉默了下，然后说出了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我要去023和024的培育地点。在他们被投入实战部署之前，亲眼确认他们的状态。”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知道。”

　　“那不是一个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那是‘黑曜石’在东海岸的主要实验基地。安保等级不会低于SGD的核心区域。”

　　“我知道。”

　　“如果你被抓到了——没有人能救你。SGD不会承认你的身份，军部不会介入，你会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知道。”

　　白忆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坚定，像是每一个“我知道”都是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的答案。

　　陆听珩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抗拒、理解，以及一种被长久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边缘的柔软的东西。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白忆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然后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被你称为‘关联人员’的人，只有我一个，如果我不去做这件事，就没有人会去做了。”

　　陆听珩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像是一直绷紧的某根弦，在那一刻终于松开了一点点。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还在筹备阶段。需要等宁挽深那边拿到更详细的设施布局和安保信息，才能确定具体的行动方案和时间。”

　　陆听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白忆，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白忆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陆听珩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稳定：“我说，我跟你一起去，023和024的培育地点，我跟你一起去。”

　　白忆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的轮廓：“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被发现离开了SGD的管辖范围，你会被认定为叛逃——”

　　“我知道。”陆听珩打断了他，然后转过身来，在暮色中与他对视，“但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能被你称为‘关联人员’的人，只有你一个，反过来也一样。”

　　暮色从窗户涌入，将两人的轮廓融合在一片暖橙色的光晕中。

　　白忆站在那片光晕中，看着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觉得自己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稳稳地填满。

　　他没有说“谢谢”。

　　因为这两个字，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