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73、073 暗室

　　023和024已经完成了基础培育——这意味着在“黑曜石”的序列中，有两个新的S3级战略兵器已经接近成型，正在等待投入实战部署。

　　而剩下的025到030，也必然在各自的培育轨道上以不同的速度推进着。

　　白忆在离开审讯室之后，没有立刻返回地面。

　　他在地下走廊中站了很久，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感受着那种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的凉意透过作战服传递到皮肤上。

　　走廊中的白炽灯发出恒定的、不含任何温度的冷白色光芒，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长的黑色剪影。

　　宁挽深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他，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白忆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说023和024已经完成了基础培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是有意识的个体了，还是只是完成了基因融合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成品’？”

　　宁挽深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在SDG项目的术语体系中，‘完成基础培育’通常意味着实验体已经度过了基因融合的关键期，具备了独立的生命维持能力和基础的神志活动。”

　　“但这个阶段的实验体，还不能被视为完全成熟的战略兵器——他们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和稳定性评估，才能真正投入部署。”

　　“那段时间有多长？”

　　“因人而异，根据SDG项目的历史记录，从完成基础培育到投入实战部署，最短的记录是四个月，最长的记录是一年半。”

　　闻言，白忆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

　　如果魏东来的信息是准确的，023和024的基础培育在八月初就已经完成了，那么最早在今年年底，最晚在明年年中，他们就会正式投入部署。

　　而他们投入部署的那一天，就是陆听珩被正式贴上“不稳定资产”标签、面临被替换风险的那一天。

　　他站直了身体，离开了那面被他的体温焐热的墙壁，“我需要知道023和024的培育地点。”

　　宁挽深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白忆。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有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位置——不在广城周边，不在西北方向的山区，而是在华南沿海的一片半岛区域，距离广城大约三百公里。

　　“这个地方，是‘黑曜石’名下的一家生物技术研发中心，注册业务范围是水产养殖和海洋生物技术研究。”宁挽深说，“但根据老周提供的那批数据中附带的一份设施分布图，这里实际上是‘黑曜石’在东海岸的主要实验基地之一。如果023和024确实已经完成了基础培育，他们最有可能被安置在这个地点。”

　　白忆将屏幕上的那个坐标和设施轮廓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点了点头：“这份信息，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和故攸迟。”宁挽深收回手机，“傅将军那边，我还没有汇报。”

　　“先不要汇报。”白忆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在确认之前，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宁挽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白忆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夏末的黎明来得比盛夏时要晚一些，东方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蓝色，只有最边缘的地带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他走在空旷的基地道路上，呼吸着凌晨清冷的空气，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种清冷中变得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绕到了训练场边的那片小山坡上，在坡顶坐了下来。

　　草叶上还挂着夜露，沾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没有在意。

　　他坐在坡顶，看着东方的天际线从墨蓝色逐渐过渡到灰白色，又从灰白色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橙红色。

　　晨鸟开始在远处的树林中鸣叫，一声接一声，像是黎明的序曲。

　　……

　　023到030的培育计划，是为了替换所有现存的不稳定资产。

　　在“黑曜石”的评估体系中，陆听珩是一件维护成本过高、即将被淘汰的旧型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他不知道自己这双手，在未来能否保护得了那些他想保护的人和事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试一试。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将第一缕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迎着那缕阳光，在晨曦中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草屑和露水，转身走下了山坡。

　　他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陆听珩正站在楼门口，手中端着一杯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刚起床不久在门口透透气。

　　他看到白忆从山坡的方向走回来，目光在他沾着露水的裤腿和被晨风吹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

　　白忆在他面前停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今天傍晚的老时间，我有话跟你说。”

　　陆听珩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好。”

　　白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大黄听到他的脚步声，已经在门内开始兴奋地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发出急切的哼哼声。

　　他打开门，大黄立刻扑了上来，围着他的脚转了好几圈。

　　他蹲下来抱住大黄，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种属于当下、属于日常的温暖和安定。

　　他站起来，给大黄添了新的水和粮，然后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当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窗外的太阳已经升高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基地，在心中默默地整理着今天要对陆听珩说的话。

　　那些话并不容易说出口，但他知道，他必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