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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 徐墨渊突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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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长歌把昨晚的电话告诉了赵无眠。赵无眠听完之后愣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师姐,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有人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看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顾长歌摇了摇头,“警方会觉得是我精神出了问题。”
“那……那个周老师不是说要来吗?等他来了再说。”
顾长歌点了点头,但心里并不踏实。周明远说要来,可老头身体最近一直不太好,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咳得厉害,能不能撑得住长途飞行还是未知数。她给导师发了条信息,导师没有回复。
上午的发掘工作照常进行。石灰夯土被一点点剥离,下面露出了墓道的轮廓——南北走向,宽约三米,墓道两侧的壁面上隐约能看到壁画上痕迹。赵无眠清理出一小块,发现上面画的是凤鸟纹,与石板上的纹饰风格一致。
“西周中晚期。”赵无眠兴奋地说,“师姐,这墓的年代基本可以定了。”
顾长歌蹲在旁边看那幅壁画,心里却在想别的事。西周中晚期。如果导师说的是真的,如果“天眼镜”确实存在,那这面镜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墓里?墓主人是谁?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又是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道淡红色的痕迹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还在。她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文物柜的方向——铜镜被锁在柜子里,钥匙在她自己身上。
“顾老师!”探方另一端传来喊声,“您过来看看这个!”
顾长歌走过去,看见清理墓道壁画的技工正指着墙壁上一处位置。那里有一片颜色明显不同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凿掉之后又补上去的。
“后补的。”顾长歌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这面墙被人动过。补上去的泥土颜色和周围的夯土不一样,而且--”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区域,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她让赵无眠拿手电筒来,贴着墙面打侧光。光斜斜地扫过去,那片补土下面隐约透出几个线条的轮廓。
“下面有字。”顾长歌说。
“字?西周时期的壁画有字?”
“不是壁画。”顾长歌盯着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是刻上去的。有人把这面墙上的内容凿掉之后又重新抹平了,但刻痕太深,补土盖不住。”
她让技工小心的清理那片补土。薄薄的一层石灰被刮掉之后,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西周的金文,也不是春秋战国的篆书,而是一种顾长歌从未见过的文字。每个都像是有几个简单的符号拼凑而成,笔画粗粝,像是用钝器仓促刻上去的。
“这是什么文字?”赵无眠凑近了看,“甲骨文?不对……金文?也不像……”
顾长歌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些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些字。每一个笔画都很熟悉,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拍照存档,”她说,“把照片发给古文字研究所的王教授,看他能不能辨认。”
中午的时候,工地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凤鸣山脚下,下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看上去不像考古圈的人。他沿着山路走上来的时候,赵无眠第一个看见了他,用手肘捅了捅顾长歌:“师姐,有人来了。”
顾长歌抬起头。那个男人正好走到探方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人。阳光从他背后打下来,他的脸半明半暗,但顾长歌还是看清了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下颌线条利落,一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奇异变得专注。
“顾长歌博士?”他问。
“我是。你是?”
“徐墨渊。”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古董鉴定师。省文物局让我来的。”
顾长歌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徐墨渊,墨渊堂古董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总监。名片纸质很好 ,但设计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省文物局?”顾长歌把名片收起来,“我没接到通知。”
“临时安排的。”徐墨渊笑了笑,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听说你们发现了一面西周青铜古镜?省里担心文物安全,让我过来协助鉴定和保管。”
顾长歌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像是在念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而且他的眼神——他嘴上在跟顾长歌说话,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探方旁边那个临时文物柜上。
他在看那面镜子。
“青铜镜已经封存了,”顾长歌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鉴定的事等我的导师到了再说。他明天就到。”
徐墨渊的目光终于收回来,落在顾长歌脸上。“周明远教授?”
“你认识我导师?”
“听说过。”徐墨渊说,“西周考古的权威,圈子里谁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顾长歌注意到他提到周明远名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人在紧张或者警惕时才会有的反应。
这个人有问题。
“徐先生,”顾长歌说,“我们这条件简陋,没有多余的帐篷。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回镇上住,等明天我导师到了再——”
“不用。”徐墨渊打断她,“我在车上睡就行。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没给顾长歌在说话的机会。赵无眠凑过来,小声说:“师姐,这人好奇怪啊。”
“嗯。”
“他真是省文物局派来的?”
“不知道。”顾长歌看着徐墨渊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但他说话饿时候,左边眉毛会跳一下。”
赵无眠愣了一下,“你观察的这么仔细?”
顾长歌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道淡红色的痕迹,在她看见徐墨渊的那一刻,忽然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