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13、 许嘉言 周一的体育

　　周一的体育课，苏晚棠和林柚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男生们打篮球。
　　陆景行也在，但他没有上场，只是站在三分线外投篮。球进了，他捡回来，继续投，动作机械而重复。
　　“看什么呢？”林柚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了然地笑了笑，“又在看他。”
　　苏晚棠收回目光：“没看。”
　　“骗谁呢。”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苏晚棠抬眼，看见一个男生从教学楼方向跑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边跑边喊：“景行！水！”
　　那男生一头微卷的棕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小太阳，和陆景行的冷淡气质完全相反。他跑到篮球架下，把一瓶水塞进陆景行手里。
　　“你怎么来了？”陆景行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怎么，不欢迎？”那男生勾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想你了呗，来看看你。”
　　陆景行侧身躲开：“正常点。”
　　那男生也不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他松开陆景行，朝这边跑过来。
　　“嘿，你们好！”他停在苏晚棠和林柚面前，笑容灿烂得像今天的太阳，“我是许嘉言，陆景行的……呃，发小？”
　　林柚眨眨眼：“发小？”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许嘉言大方地自我介绍，“你们是景行的同学？”
　　“同桌。”苏晚棠说。
　　“同桌？”许嘉言挑了挑眉，看向陆景行的方向，“他以前不跟人同桌的。”
　　苏晚棠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正要追问，林柚在旁边疯狂给她使眼色。
　　许嘉言却没注意到，笑呵呵地继续说：“我叫许嘉言，高三一班的。你们要是被陆景行欺负了，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出气。”
　　林柚终于忍不住了：“他怎么欺负人？”
　　“他不欺负人。”许嘉言收起笑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他只是不太会跟人相处。你们多担待。”
　　说完，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摆摆手跑回篮球场去了。
　　林柚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和陆景行反差也太大了吧。一个像冰箱，一个像暖气片。”
　　苏晚棠没说话，目光跟着许嘉言移动。他已经跑到陆景行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陆景行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完全不在意。
　　放学的时候，苏晚棠在车棚取自行车，许嘉言又出现了。
　　“苏晚棠对吧？”他推着车走过来，“正好顺路，一起走？”
　　苏晚棠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骑出校门，并排走在慢车道上。夕阳把路面染成金色，骑车的人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你真的是景行的同桌？”许嘉言打破沉默。
　　“嗯。”
　　“那挺好的。”他笑了一声，“他那个人，从小就不会主动交朋友。小学的时候还好，初中之后就越来越孤僻了。”
　　苏晚棠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爸妈都是做生意的，一年到头在外出差。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一个人放学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许嘉言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静，“他家请了保姆，但保姆只管做饭和打扫，不管他。”
　　“……这样。”苏晚棠轻声说。
　　“对啊。”许嘉言耸耸肩，“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但他其实挺孤独的，只是不说。”
　　苏晚棠想起陆景行的座位，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抽屉里的书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他也从来不跟人提家里的事。”许嘉言继续说，“我问他，他就说没什么好说的。但我知道他其实挺想有人陪的，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到了路口，许嘉言停下来，冲她挥挥手：“那我先走啦，改天聊。”
　　“再见。”苏晚棠说。
　　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骑车继续往前走。
　　晚上，苏晚棠躺在床上，登录了棠下的账号。
　　省赛之后的这几天，粉丝数又涨了一波，评论区热闹得很。她一条一条往下翻，忽然停住了。
　　一条新评论。
　　用户名是一串乱码，头像是一片纯黑。
　　评论只有四个字：画得很好。
　　她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这条评论太突兀了。没有夸笔触，没有说色彩，没有任何具体的评价，只有简单粗暴的四个字。
　　她点进这个用户的主页——空的。没有动态，没有粉丝，什么都没有。
　　像是专门为了这条评论注册的小号。
　　她退出主页，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
　　“画得很好。”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画展，陆景行站在那幅画前，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某处的蝉鸣此起彼伏，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改变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那本还没画完的画本。扉页上写着五个字，是她抄的句子——愿你不负所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行字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几个字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