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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贺念初心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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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大门缓缓推开,贺念初摘下沾着薄汗的医用口罩,指尖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后颈。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耗尽了大半精力,眼底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她抬手摸出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好几个未接来电清一色全是贺念朝的名字。
她指尖虚虚落在微凉的机身上,心头暗自疑惑。姐姐这般接连拨打电话,是出什么急事了?
与此同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内,黄柔光温柔铺满木质餐桌,隔绝了窗外的车水马龙,氛围静谧又慵懒。
贺念朝明显精心收拾过一番,眉眼间明艳灵动,一举一动皆是从容温婉。她优雅地舀起一勺achis Parmentier送入口中,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带着笃定的期待:“说定了,明晚来我家吃饭。”
季听手中刀叉轻顿,慢条斯理切割盘中牛排:“贺叔也在家?”
“那可不。”贺念朝弯起唇角,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雀跃,“我早就跟家里打好招呼了,说要带他们的未来女婿回家。”
季听无奈抬眸,刀叉轻放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什么未来女婿,之前明明说好,只是以战友兼挚友的身份登门拜访。况且我父亲与贺伯父相交多年,也是他嘱咐我上门走动一番。”
“行行行,知道你顾虑多,不用一遍遍跟我解释。”贺念朝撑着下巴,“你早晚都会是我的,不急。”
季听闻言,只是浅淡地勾了下唇,不承认也不反驳。
贺念初稍作平复,指尖划开屏幕,回拨了贺念朝的号码。暖光缱绻,贺念朝余光扫过季听,起身走进洗手间,带上隔断门,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喂,姐,找我干嘛?”贺念初的声音带着术后淡淡的疲惫。
“贺念初,我明天回家里吃饭,你也必须回来。”
贺念初脊背抵着墙面,长睫微垂,心头泛起几分踌躇。
见那边迟迟不应声,贺念朝语气微扬:“听见没有?”
“噢……我明天可能没空。”贺念初低声推脱。
“给我个面子。”贺念朝半点不让,语气里藏着雀跃的笑意,“我明天带你未来姐夫回家,这么重要的场面,你不许缺席。”
贺念初微微一怔:“谁?”
“还能有谁,你未来姐夫啊。”贺念朝笑着打趣,“贺念初,你不回家是怕爸妈又催你找对象吗?放心吧,明天有客人在,他们没空为难你。”
连日积压的烦闷骤然翻涌上来,贺念初轻轻掐了掐发胀的眉心,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委屈:“姐,爸妈一直想让我和隔壁市长的儿子联姻,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贺念初毫无察觉,随口安抚,语气轻快依旧:“没事,有我呢,我帮你劝他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季听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趟,你是我妹妹,绝对不能缺席。”
“季听……”
两个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落雨,瞬间浇得贺念初浑身僵住。她举着手机,定定站在清冷的医院走廊里,耳边的人声还在继续,可周遭所有的声响都仿佛瞬间褪去。
原来姐姐要带回家的人,是他。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入目是朴素简陋的两室一厅,家具陈设简单老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陈麦香系着围裙,正在厨房收拾灶台,听见动静立刻探出头,看见进门的季听,眉眼瞬间漾开笑意。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小听回来啦,快趁热吃面。”
漂亮饭本就填不饱肚子,特别是对常年进行高强度特训、体能消耗极大的季听而言,更是杯水车薪。他也没客气,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褪去了在外的沉稳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陈麦香站在一旁,随手将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蹭干净:“我今天回了趟老家收拾老房子,你猜我翻出什么东西了。是爸年轻时当兵穿的军装,我特意给带回来了。”
季听猛地抬眼,眼底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急切与紧绷。放下碗筷,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冲进主卧。
房间陈设简单,目光快速扫过衣柜的每一处角落,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你放哪里了?”
“就在床底下的旧纸箱里。”陈麦香紧随其后,轻声回道。
季听将床底纸箱拖出。箱盖掀开的刹那,一件叠得方方正正、干干净净的老式军装映入眼帘。布料带着经年沉淀的陈旧质感,边角虽有岁月磨损的细微痕迹,却被保存得极好,没有一丝褶皱。
他屏息凝神,指尖克制地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将整套军装捧起,平铺在床上。伸手拿起压在最上方的军帽。
帽徽早已褪去当年的锃亮光泽,蒙着一层浅浅的旧时光痕迹,却依旧端正肃穆,风骨不改。
多年压在心底、从未对外外露的隐忍与执念,在这一刻轰然溃堤。季听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眼泪泪毫无预兆砸在陈旧的军布上,压抑的呜咽堵在喉间,他死死攥紧掌心的军帽:
“爸,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夜幕垂落,晚风微凉,贺念初还是回了一趟爸妈家。
刚一进门,曾语桐的目光便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要不是我说我不舒服,你怕是根本不会回来吧?”
贺念初换了鞋,没吭声。
曾语桐跟着她走进客厅,继续说道:“高市长的儿子条件多好啊,人家年轻有为,模样也周正,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处一处呢?”
贺念初站在沙发边,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一丝疲惫的执拗:“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别逼我了,行吗?”
这话一出,贺海平愣了愣,眉头微蹙:“你喜欢谁?那你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贺念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她垂落眼眸,周遭熟悉的客厅景象渐渐模糊——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年少的她被黑布蒙住双眼,手脚被粗绳紧紧捆缚,动弹不得。周遭是陌生死寂的空气,意识昏沉恍惚。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紧接着是撞门的声音,打斗的声音,沉闷而激烈。
等她被解开绳索、扯下蒙眼的布条时,视线模糊了片刻,才看清了身前的人。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polo衫,像是来这边旅游的模样,清隽干净,神色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打斗不过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小事。
他跟她说:“下次出门游玩别往这种偏僻地方跑,这里绑匪猖獗,专挑你这种看着家境优渥的人下手。”
劫后余生的慌乱还没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饿了吧?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
“不饿。”她摇了摇头,又说道,“我叫贺念初。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我叫季听。”
季听。
这两个字,从此成了她漫长岁月里,念念不忘的执念。
“我得先走了,等警察来了事太多,麻烦。你在这儿休息就行,那几个人都捆好了,构不成威胁。”
彼时的她尚且懵懂,只乖乖点头:“好,你去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那道身影转身离去,消失在视线里。
可她记住了那个名字。
一年又一年。
“念初?发什么呆呢?”曾语桐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与催促,“你到底喜欢谁了?倒是说啊。”
贺念初卡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繁杂纷乱的思绪层层翻涌,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猝不及防地跳出来。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一向对她不假颜色的贺念朝,破天荒约她出来喝下午茶。
她刚在Peet's Coffee坐下,贺念朝便朝着门口招了招手:“季听,这边。”
一道清挺笔直的身影逆着午后温柔的日光走来。看清来人的瞬间,贺念初自己都未曾察觉,唇角已然不受控地轻轻上扬。
“季听,这是我妹妹贺念初。”贺念朝侧身简单介绍,又转头看向她,“念初,这是我战友,季听。”
“没想到你是念朝的妹妹,倒是有缘。”季听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确实巧,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贺念初垂了垂眼,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怎么,你俩认识?”贺念朝捏着精致的金属小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里的Scone,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姐,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救过我的那个人。”贺念初轻声解释,
“举手之劳而已。”季听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
“真巧啊,那我可得替我妹好好报答你。”贺念朝说的一本正经。
“免了,我不需要。”季听神色更正经,一口回绝。
见他这般一丝不苟、油盐不进的模样,贺念朝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
闲适笑意落在眼里,贺念初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栗,他和姐是什么关系?难道……贺念初心头一紧,不敢再往下想。
“碰一下?”季听举起手中的Flat White,杯壁映着柔和的光朝她示意。
贺念初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慌乱又忐忑,仓促应声:“哦……好。”
尖锐的训斥声在耳边响起。
“你是我贺海平的女儿,身份摆在这,绝不能随便找些来路不明、不三不四的人。”贺海平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
鼻尖陡然涌上一阵酸胀的委屈,贺念初问道:“在你眼里,脸面永远比我的幸福重要是吗?”
“都重要。你的幸福,我也会帮你争取。”贺海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曾语桐跟着开口,字字句句都是对比,针针戳在她的软肋上:“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学你姐?你姐姐找的对象门当户对,年纪轻轻就是少尉,多让人省心。
季听。
温柔的、清冷的、曾救下她性命、让她暗自心动许久的那个人。贺念初眼眶发烫,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