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纸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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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一落，教室里瞬间炸开，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说笑的声音混作一团。
陆野收拾好习题册，把笔袋拉链拉得严丝合缝，转头看向还趴在桌上磨蹭的温叙。
“走了，去门卫拿快递，顺路买糖。”
温叙慢吞吞直起身，耳根还有点没散干净的热，嘴上依旧不饶人：“谁要跟你顺路，我只是刚好要下楼。”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半点不拖沓，随手抓过书包甩在肩上，跟在陆野身后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错开一点距离，没有紧贴，却也不像最初那样刻意拉开老远。楼道间来往的学生不少，偶尔有人侧目打量这对前几天还在课上小声争执的同桌，温叙察觉旁人目光，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离陆野更近了些。
一丝清淡白茶信息素轻轻飘过来，稳稳裹住他身上躁动的青柠香，安抚似的。
走到校门口门卫室，堆叠着几个印着书店logo的纸箱，都是陆野的教辅和课外书。快递小哥已经等候片刻，帮忙把箱子搬到楼道口就离开了。
箱子不算重，但体积偏大，陆野单手扶着纸箱侧边，略显不便。温叙看了两秒，别扭地上前伸手托住箱子另一头：“笨手笨脚的，看着都费劲。”
陆野侧头看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柔和：“多谢。”
两人合力抬着纸箱走进老旧居民楼，楼道光线偏暗，墙面上斑驳的痕迹被夕阳落进来的碎光衬得柔和。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层层叠叠，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走到三楼温叙家门口，温叙停下脚步松手。
“剩下的你自己搬上去吧。”
“等我放好箱子，陪你去楼下小卖部。”陆野把纸箱靠在四楼楼梯转角，没有立刻上楼，“你爱吃的橘子糖。”
温叙心口轻轻一跳，装作不在意地靠在自家门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面还剩半颗昨天没吃完的糖。
不多时两人折返下楼，小区门口小卖部亮着暖黄小灯，货架上摆满各色零食糖果。温叙熟门熟路直奔货架最下层，抓了一大袋橘子硬糖，指尖刚碰到包装袋，身侧就递过来零钱。
“我自己付。”温叙立刻往回躲。
“算是谢你帮我搬箱子。”陆野直接把钱递给老板，动作干脆，不容拒绝。
老板笑着打包好糖果递过来：“俩小伙子关系真好。”
温叙耳尖唰地红透，攥着糖袋快步走出小卖部，不敢接话。陆野跟在身后，安静地陪着他往楼道走。
重新回到三楼楼道，温叙拆开糖袋，剥出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清甜果香漫开，才压下心底那点慌乱。他犹豫几秒，抓出两颗糖，抬手递向站在上一级台阶的陆野。
“给你的，别嫌甜。”
陆野垂眸看向他掌心裹着糖纸的橘子糖，白茶气息轻轻涌动，俯身伸手接过。指尖擦过温叙温热的掌心，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谢谢。”他拆开一颗含进嘴里，清甜甜味中和了信息素本身的清冷，奇妙相融。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一级台阶，楼道晚风从窗口钻进来，卷着青柠与白茶两种气息缠绕盘旋，再也分不出清晰边界。
温叙仰头看着台阶上方的少年，路灯落在陆野柔和的眉眼上，褪去课堂上一丝不苟的紧绷，多了几分烟火气。想起白天小测时对方悄悄推过来的草稿纸、食堂主动挑走青椒、此刻主动替自己付糖钱，心底积攒的别扭尽数消散，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楼上收拾完，还吵吗？”温叙随口搭话。
“基本收尾了，以后不会有搬东西的噪音。”陆野顿了顿，补充，“要是夜里有动静，敲天花板我能听见。”
温叙嗤了声，却没半点敌意：“谁会没事敲天花板。”
话音刚落，陆野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晚风拂过。
“头发乱了。”
温叙浑身一僵，嘴里的橘子糖都忘了嚼，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青柠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大量漫开，甜得发糯。
陆野也意识到动作越界，飞快收回手，耳尖难得染上一层浅淡的红，安静地转过身，拎起楼梯转角的纸箱。
“我先上楼整理。”
他脚步略快地走上四楼，打开家门，纸箱轻放在客厅，阳台的灯光顺势亮起。
温叙独自站在三楼楼梯口，手里攥着橘子糖袋，指尖摸着刚刚被触碰过的额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头顶传来轻微放箱子的声响，伴着一缕淡淡的白茶气息顺着楼板缝隙飘下来，和他周身萦绕的青柠香牢牢缠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掌心揉皱的糖纸，忽然发觉，从课桌中线、楼下阳台、食堂餐桌，再到这条狭窄楼道，他和陆野之间，所有原本清晰分明的界限，早就被细碎温柔的小事，一点点彻底揉碎了，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针锋相对……像是好朋友吵架再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纸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