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满分卷》题里木里

6、随堂测试……三八线好像没用了……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拖长调子响遍校园，食堂里的人三三两两往教学楼折返。温叙跟在陆野和林晓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对方夹走青椒的餐盘边缘，心里那点发烫的悸动迟迟散不去。

　　一路爬楼梯，林晓还在叽叽喳喳聊下午的随堂小测，温叙左耳进右耳出，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Alpha的背影瞟。

　　陆野走得平稳，脊背挺直，周身淡淡的白茶信息素温温软软，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偶尔晚风掠过，会轻轻蹭一点青柠味回来。

　　回到教室，三人各归各位。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界线依旧摆在那里，只是两人谁都没有刻意死守，陆野放练习册时，本子边角轻轻搭在中线，也没有立刻收回。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半小时随堂小测，拿出草稿纸和黑笔，现在开始答题。”

　　全班立刻翻找文具，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温叙漫不经心拉开桌肚，指尖扒拉半天，整个人猛地一僵。

　　笔袋落在家里书桌上了。

　　早上出门太急，随手把橘子糖揣进口袋，反倒忘了装笔。

　　他指尖攥空了，心里咯噔一下，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陆野。

　　少年正低头整理草稿纸，笔袋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支黑色水笔、涂卡笔、尺子，分门别类摆得规整。

　　温叙抿了抿唇，想起前几天两人还为课桌中线争执不休，现在开口借笔，难免有些别扭。可随堂测验不能空着手，他犹豫半天，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碰了碰陆野胳膊。

　　“喂。”

　　陆野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波澜，语调清淡：“怎么了？”

　　“我……笔忘带了。”温叙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语气硬邦邦的，“借一支。”

　　放在昨天，陆野说不定会冷淡提醒他出门前收拾好文具，可此刻他只是垂眸，从笔袋里抽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指尖捏着笔尾递过去。

　　指尖相触的一瞬，温叙像是被烫到，飞快接过来收在掌心。白茶清浅的气息顺着相碰的皮肤漫过来，和他身上的青柠味缠在一起，短暂地交融片刻。

　　“用完记得还我。”陆野收回手，重新低头铺开试卷，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下次出门检查文具。”

　　没有苛责，只是寻常叮嘱。

　　温叙捏着那支笔，笔尖带着淡淡的、属于陆野干净的气息，心底那点别扭消散大半，闷闷应了声：“知道了。”

　　试卷分发下来，密密麻麻的函数题看得温叙头疼。他握着借来的笔，下笔时总忍不住留意身旁人的动静。陆野做题速度很快，笔尖不停滑动，卷面工整干净，每一步演算条理清晰，和他乱糟糟的卷面形成鲜明对比。

　　中途温叙卡了一道大题，盯着题目发呆许久，下意识往旁边瞟，恰好撞上陆野看过来的视线。他慌忙收回目光，生怕被对方说教偷懒，谁知陆野只是轻轻将自己的草稿纸往中线推了半寸，能让他看清第一步解题思路。

　　无声的退让，悄无声息越过了两人僵持已久的界线。

　　温叙心口一软，低头顺着那步演算往下推导，居然顺利解开了题目。

　　半小时转瞬即逝，老师准时收卷。温叙把笔擦干净，轻轻放在陆野桌面靠近中线的位置。

　　“还你。”

　　陆野低头看了眼笔，指尖拿起收好，淡淡道：“没事。”

　　下课铃一响，不少人涌去走廊透气，林晓被同学叫走，座位只剩他们两人。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蝉鸣阵阵，阳光斜斜落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中线之上，分不清谁是谁的边界。

　　温叙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忽然想起晚上回家要同走一段楼道，随口开口：“晚上放学你还要搬东西吗？楼上昨天没收拾完。”

　　“只剩一小箱书本。”陆野侧过头，白茶信息素温和地漾开一点，“要是撞见，不用刻意躲开。”

　　温叙一噎，没想到对方看穿了自己昨晚躲在阳台的小心思，耳尖又烧了起来，嘴硬道：“谁躲你了，我只是懒得跟人搭话。”

　　陆野没拆穿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浅淡笑意，转瞬即逝。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搬东西的动静，似乎是陆野剩下的快递提前送到了门卫室。陆野起身准备下楼取件，起身前顿了顿，看向温叙：“要不要一起？顺便买包橘子糖，楼下小卖部有。”

　　温叙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温和沉静的眼眸，清甜的青柠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了满桌。

　　课桌那条横亘了两章的无形中线，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意义，彻底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