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少年不言情》我爱老夏天

2、 少年 少年

　　这是一个南方的小城，宁城，位于长江下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与中国许多城市一样，从改革开放以后，它就如一台机器上了油一般飞速发展。
　　乔叶的家和唐卡的家在城市的边缘，永利路54号。属于新的开发区，两家中间浇注了一个水泥花坛，连接起两家小孩的房间。
　　唐卡常说，他最讨厌这门牌号码，用土话就是，我死，我死，难听死了。
　　早上去上学，喊一声，两个人就这样相伴着一起去，幼儿园时尿裤子的唐卡，小学二年级被人打落牙齿嚎啕大哭的唐卡，还有逐渐长大青春期躁动的唐卡。每一个这样或那样的唐卡在乔叶的记忆里都如风一般从身边掠过。
　　直到突然之间，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好像忽然之间，唐卡已经长到她的前面，连门前那棵比身高的树的赶不上他了，他也似乎是一夜之间变成了英俊的少年，有好看分明的眉颜，有双迷死人不偿命的大眼，睫毛如同风吹过麦田，一闪一闪，一如偶像剧里流行的花样男主角，扬着手里的情书得意的在乔叶面前炫耀。
　　“你不知道，我多么想认识你 ，他肉麻的念给乔叶听，乔叶白他一眼，踩着单车晃进夏天的日光里，有时候她有一点嫉妒他，他似乎永远比她快乐。
　　而且那些女孩永远不知道好看的唐卡，真的只有一副皮囊。
　　她回去，妈妈还没有回来，10岁的妹妹乔南跟她要钱，她掏空了口袋模出5角硬币给她。准备做饭洗菜，门彭的被撞开，她知道是唐卡，要不要去打球，他粗声粗气的喊她，
　　我没空，下去的时候帮我看看小南，她买棒冰去了。
　　那我走咯，我妈出去了，你多煮点饭？他的声音留下身后，渐渐远去。乔叶没有爸爸，晚上妈妈加班，而隔壁的小孩父母一样忙，只有三个小孩。
　　哦，知道了。乔叶回他。
　　准备好了饭，乔叶把菜拿出来，从窗口望下去，刚好能望到他们，唐卡在打球，乔南坐在台阶上吃雪糕，唐卡身手矫健。
　　夏天傍晚的日光淡淡撤下，直到便成一条条模糊的影子，在昏暗中移动，哪一个是乔南，哪一个是唐卡，门锁松动了一下，她喊了一声，妈..
　　可是没有回应 。
　　妈还没回来拉，乔南的声音。
　　你作业做了没，唐卡的声音，原来他们早已不再其中。
　　老地方，你自己去拿。乔叶自然地答。
　　唐卡熟门熟路的进去，她的房间正对着唐卡的房间。
　　他直接从窗户出去，挥一挥手，快速地穿过花坛，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等会来吃哦。
　　乔叶刚想回头，窗户已经呯地关上，这小孩一定又在换衣服。
　　她继续做她的饭，家里没什么人，只有无聊的小孩乔南在房间里看热血的灌篮高手。傻瓜一样的樱木花道白痴般的狂笑从房间里传来，可是电视那头的乔南只是一个劲的叫，流川枫、流川枫加油。
　　她摇一摇头，继续看着锅子上的炉火一跳一跳闪耀，如同小人在舞蹈。
　　房间里安静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会儿，一阵阵狂笑又再度响起，伴着咋咋的吼叫，白痴啊，樱木。那一声当然不是红发的樱木花道，而是隔壁的小孩。
　　唐卡，她叫一声，不自觉笑起来，还骂樱木白痴的家伙，有时候明明比樱木没好多少。
　　房间里持续回想着乔南和唐卡的笑声，很久才传来回应，干嘛，你饭煮好没？
　　唔，她点一点头，没有回应，一直等到锅子上的鲫鱼汤煮好才端出去，又小心地给夜班的妈妈盛开一碗。摆好碗筷，开始喊房间里两个看电视的小孩，出来吃饭了。我烧好了。
　　又是鱼。发出不满的是唐卡和乔南几乎异口同声的。
　　乔叶却不生气，因为还不会做其他菜，她每次都选简单的鱼汤烧。
　　姐，你下次能不能选点新花样？乔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饭桌上另一个炒青菜挑挑检检，她爱吃菜叶，因此把菜梗全挑到一边。
　　一旁唐卡不满的兜兜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死小孩乔南毫不客气，也叉起筷子把剩下的菜叶捞到自己碗里。
　　两个小孩在饭桌上的打架，乔叶已经司空见惯，与自己一样大的唐卡和比自己小四岁的乔南，她都懒得理，只默默把剩余的菜叶挑拣到旁边碗里，留给妈妈。然后剩下的菜梗全数自己吃。
　　很多个晚上，他们三个人都是这样度过，彼时，这座南方的小城市如同加速的火车般在飞速地运转，而每一个大人似乎都在忙着工作，工厂里、KTV里、录像厅里晚上开始热闹起来。
　　可是读初中的乔叶和唐卡，还有小学生的乔南却只能默默留在家里。
　　姐，我要去看电视。吃完，乔南又把碗筷一扔，钻进房间去看剩下半集的灌篮高手，看完这个还有一集棒球英豪，小女生都沉醉在这样美的故事里。
　　而那个男生唐卡也只是洗好自己的碗筷，擦擦嘴，开始围在女孩边上晃来晃去。
　　我上次买地那叠圣斗士星矢卡片呢打开乔叶家厨房柜子的上一层，熟门熟路地找寻着自己的宝贝。
　　因为家里老妈常常查房，所以他的宝贝全藏在乔叶这里，反正乔叶妈妈上三班倒，管这个家的全是乔叶。
　　在这里，上面有蟑螂。乔叶并不看他，从洗碗水里伸手去挂着的篮子里拿纸片。
　　别，我来，你手好脏。男生不满，立即上前阻止，赶在女生前面取下篮子。
　　果然在，十二星矢的卡片叠地整整齐齐。
　　谢啦。我去胖子家玩一会，等会回来。他吹着口哨出门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灌篮高手里无比激情澎湃的片尾曲，她知道一集又结束了。
　　那是14岁的唐卡和乔叶，没有琼瑶阿姨故事里的梦幻情节，也没有灌篮高手里这样的热血比赛，甚至没有棒球英豪里小南、达也、和也这样的青春萌动，那样的平淡，平淡地可以挤出水来，只是回头去看，却是会心的一笑，记忆里唐卡的样子总是和电视里红发的樱木重叠在一起，这个顽劣、大拉拉的少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成熟的男子呢？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