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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江梁梦 怎么成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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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几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又走了两天,直到淮有业却先停下了。
“怎么了?”逢谣问道。
众人向前,只见面前两条道路,一边山高路远郁郁葱葱,一边平坦地只能望到江水和悬崖。
“看来是不得不渡江了……”逢谣道。
走到江水泮悬崖边,恰好有一叶扁舟。
“……一般来说江上不至于这么少的船只,怎么如今只有这么一只了?”淮有业抱手问道。
“船家,为什么这里只有你这一搜船了?”逢谣向前问。
“哎,龙王发怒哟。贪心的人都不敢来啊。”摆渡人麻布衣裳,只一手捏着船桨,一手抬起了斗笠瞅了他们几眼,又道,“你们这可不好上船啊。”
“船家,我们有什么不妥吗?”杨闻牧问道。
“你们啊……”
虔山月打断道:“他们可是修士,有什么不妥的,我有的是钱,船家,你把我们送到就是了。但你说说,为什么只有你一搜船啊?”
她掏出了一锭银子扔过去,船家双手拢住后一手捏着看了一会,径直抛到了鱼篓里。
“诶!你怎么就随便扔啊。”
“你这小姑娘给我了,怎么还不许我扔?”
虔山月哑口无言。
“你们上来吧,只是到底会遇到什么,那就不是我能说得算的哟!”
船家又看了看觉得原本还像狼的狗,搓了搓眼皮,还是道,“把狗看好,掉下去了可难救回来。”
众人上船后,裘依没有坐下,站在摆渡人边上,凑过去问道:“船家,你说的龙王真的是龙王吗?龙王为什么发怒?”
她听了半天,见没有人问在关键上,也不免心急。
“是不是龙王那真是不好说,不过啊发怒就发怒在人心的沟壑难填,听闻那龙王曾化作白衣男子来下凡布雨送金子,奈何没人信,好不容易有一个信他的,得了好处就想趁他睡觉把他捆了,可他哪里睡了呢,意识到遇人不淑,就收回了雨水和金子。
然后回到了江里,尽是让人做黄粱梦,一觉醒来,多的是直接投江自尽的。
不过啊,也有例外,凡事都有例外,也有看破红尘,得道成仙的。不过后者我没见过,都是书里说的。”
虔山月听得眼前发亮,自从和杨闻牧一行人走着,她倒是真见了许多的机缘。此时一听,也不丧气了,坐下探头直问:“那只要在这片江上就会做这样的梦吗?”
“我倒是不做这些梦了,有人反复地做梦,一直没醒的也有,也是睡了好些人至今没醒。但也有些人没有可以梦的,也就不会入梦。
在江上醒来是很容易丢掉命的,希望诸位大梦不醒吧。”
裘依记得原书里的淮有业就没有入梦,他像是真的没有什么渴求,不过他最后进入了逢谣的梦中唤醒了她。
杨闻牧倒是自己醒来了,但主要还是因为魔气的才让他醒来的。
她倒是不觉得他们是因为做了一个黄粱梦而自杀,想来是有魔气在作祟。
虔山月醒来得也和杨闻牧差不多,大概那个时候,刘彦就做了什么。他们虽没有直接跳下江水,但他们之后的情况,也和跳江水的意向无异。
淮有业倚着躺在船头,满不在乎地坐落成了一座形似美人山的雕塑,就这样占据了视野最好的位置。由这段日子的平安无事,倒是又不怕水了,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裘依进蓬时,一时间和三人的眼神撞了满怀,她倒是明白为什么淮有业不进来了。
她摇晃着左右都被撑了一下,好不容易落座,又顶了一下蓬顶,揉着头坐下了。这船到也容易让人做梦,一摇一摇得直接梦回外婆桥。
杨闻牧的额头不知何时被江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都沾在了脸上,她一时之间觉得真是可怜样的,结果一看竖齿的身上倒还是蓬松,感情是上船时杨师兄给这狗崽子护了水。
她看了会逢谣和虔山月,见她们都似无觉察,只能又将自己那块帕子递了出来。
“杨师兄,你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杨闻牧似有所觉,放下了竖齿,本正打算施一个诀取一下水珠,看着裘依递过来的帕子又愣了一下。一路上裘依身上沾的水基本很快就干了,甚至都没什么机会用凝水诀。
平时用这个法术也很快,倒是让人容易忘记还能施法的情况。杨闻牧一时触动还是接下了那有金丝线滚边的手帕。
逢谣一时意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地看着,又看向了船头的淮有业。
裘依正递出去时反而想起来了,感受到了虔山月微妙的视线,一时之间又想把帕子收回来。
结果一个想收下,一个想拿回来,以至于都有些僵持不下。
虔山月看得窝火,直接上手把帕子塞给杨闻牧,道:“就擦个水,怎么就磨磨叽叽的。杨师兄,你要是觉得冷,我还有个火炉呢!”
裘依仰天长叹,她倒是也不想这么磨磨唧唧,奈何就是知识的诅咒,谁叫她记性时灵时不灵的呢!
“逢谣师姐……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很晕啊……”裘依半是转移话题,半是突然难受,靠在逢谣边上,问道。
“裘依师妹说得是,确实有些抹不开的倦意,杨师兄,你如何?”逢谣一手托着下巴,眼皮却不住落下,又像观音垂目,一眼看过去是金童玉女和她们的泼猴。
淮有业和虔山月都看起来还莫名有着生气。她自己倒是那个漂泊客,却是觉得到了哪里其实都不是她的归处。
再次醒来时,她却成了个不会动的娃娃。
一个病恹恹的少年躺在床榻上,四周都是草药的香气,不不不,是她自己身上就有草药的香气,说好的是自己的欲望呢?怎么就开始回忆杀大放送了。
“使者?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你还能入梦吗?”裘依问。
“我毕竟也算神仙嘛。”她得意地说着,又沉声道,“使者,可能你这一回不会那么轻易醒来,但梦境中也有契机,若能找到梦境的核心,就能去往下一个梦境,使者要记得,这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啊。”
“真有那龙王吗?”
“龙王可能也还在一个梦境中沉睡吧……”
卢望真的声音渐渐散去,面前小少年的咳嗽声却响起,他喝水喝呛着了,哆嗦地放下水碗缩着咳嗽,一手压在床上,还紧攥着一本春秋,捂在怀里。
裘依不明白黄粱梦为什么第一个是这样的梦,但或许梦境就是荒唐,连做梦的人自己都不明白,只能陪这梦做下去。
少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头上的汗却如珠子凝结。他将裘依,或可以说将那娃娃拿起来,猛吸了一口,白瓷的小孩把脸塞进了破布娃娃里。
吸完又重新抬起那抓着《春秋》的那只手,开始看着念道:“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
念了不知道多久,裘依也听困了,只是梦境中即便入睡也是半梦半醒,只断续地听他念课文。
这个梦境不像是她自己的梦境,她在这漫长的等待里,终于觉得自己可能是要将他们的梦都淌一遍了。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那小小少年终于又睡去了,他闭着眼也像是难受着,睫毛像是缝上去的,又密又长,只是从小就有了长长的眼睑,像是走不尽的蜿蜒山路。
周边看起来不像是山门里的景色,还是他当年的故居,原来杨闻牧现实的黄粱梦,是从上山开始断绝的。
如今看起来,他十岁有余,只是身子没有现实好。
又过了几天,小少年在自家的药铺上分拣药材,裘依身处的草药娃娃也被带了过来。只听一个青年人进门,摘下了斗笠,一身风雨地走来。
与少年的长辈聊了些什么,就带着叹息道:“阿演如今也和契延一般大了,性子沉静温谨,如契延一样,只可惜契延体弱,阿演身困朝堂,才十二岁……就……,在这乱局中,倒不知谁更能保全。”
“俞郎远见,倒是何必留在朝堂?”老者问道。
“俞哥哥,我……有一天我也想要成为阿演的左膀右臂,就像俞哥哥那样。”杨契延抬头直直地看着俞郎。
俞郎眼中酸涩,一时哀叹:“契延,此路绝非平坦,纵使你才华横溢,也难敌朝堂之混沌。你身子不好,和父兄长辈一样大隐于市不是更好吗?”
那人取了药,又步履匆匆地走了。
契延一时噙着泪,不甘心地抓起了草药。老者见他执拗,又说:“契延啊,我们虽然非杨吴的杨,却也是杨太乙的杨,你不甘心,那便去做。”
这一听还真就是一场梦,隐去功名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在这乱局之下将孩子推入朝廷。听那俞郎语气,杨演是逃不脱傀儡君主的命运。
裘依也听倦了,如果是黄粱梦,到底也不该如此荒凉。那杨演分明是历史上的杨隆演,倒是让他们好好成长地夺回政权吧。
破布娃娃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少年停止了悲伤,一时间怔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