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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知鸠困 衣服精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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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裘依听着都还是觉得剪不断理还乱,也不免笑开了花:“虔姑娘敢爱敢恨,一定能像个侠女。”
虔山月听得兀然红了脸,原本还不算顺的气突然就像是蝴蝶飞走了。
她看着裘依的脸,那平常的脸,时而冷淡的脸,如今看起来却真的像个和她一般大的少女,她看着顺眼多了。
她也确实是向往自由的年纪,寻仙问道也是为了追寻这在乱世里难得的自由。快意恩仇的侠女这样的话简直是踩在她的心坎上。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走在路上这么久,大多数人都只是当她是个大小姐,是个金饽饽,是个败家子弟,听到这样想听的话反而更像是有了少女的羞涩。
眼睛也扑闪了起来。
“你还挺会说话的……看你身无长物的,出门在外连个武器都没有,这样吧,我这边有几个用不到的武器,你可以挑一挑!”她强装镇定,又昂起头自豪道。
裘依面露讶异,还没开口,原本平静的走廊却突然陡峭起来。
“小心!”杨闻牧站在二人身前四处警戒,拔出了有情剑,只见剑柄发颤,发出嗡鸣。
“怎么了?!”虔山月正要低头掏东西,却没站住一时抱住了阑干。
裘依抬眼看去,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却突然开了。
“你不是这里的人。”一个声音幽幽道,裘依感觉身侧像是有什么在她身边吹气,一时间忍不住想到了魔神,大概强大的妖魔身上的气都太过具体,让人不寒而栗。
“来者何人?”杨闻牧淡淡开口,厉声道。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绿衣的女子,一身嫁袍,好不明媚。
“我可不是那些臭哄哄的人,看不出来嘛?我是个精怪。”那女子身上的衣袍看起来都有些旧了,甚至衣摆还有烧焦的痕迹。
她突然走到了裘依面前,看着她感叹道:“你就是最近修士们在讲的使者吧……这百年里世间真是变了大样子了。”
这绿衣的精怪,衣纹上翟鸟纹样,头戴花钗,倒是显得十分有礼。
“你待如何?”杨闻牧问道。
“来都来了,我还正嫌这夜色太长,不如就进来做做客吧。”
虔山月那见过这么夸张的,紧紧地抿着唇不敢说话。杨闻牧和裘依也不敢妄然动作,只是三人甚至没有走动,就被拉到了室内。
裘依不由得想念起了逢谣,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没什么气运的人,她实在很难想他们能顺利逃脱,只是无论如何至少都还有卢望真,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联系到。
“都坐啊,显得我怠慢了来客。”她颇为大方的招呼他们坐下,睁着一双翟鸟的眼睛打量着他们,这眼神不像活物,分明像是什么器物的冰冷。
杨闻牧率先坐下,向她们点点头。
几人落座后,原本客栈的格局瞬间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大厅,众人围坐在案,那精怪举着短颈鼓腹的执壶倒水。
不几时,她的身侧也坐了一排的人。
“使者,传闻天外来客能逆转因果,可是你活着却好像并没有改变过去,那你死了又待如何呢?”热气冒上来,那人的脸像是水雾,只见迷迷蒙蒙。
哪来的传闻?裘依心下凌然,这是到了造谣唐僧肉长生不老的阶段了吗?
她抬眼看去那几个男男女女,他们面色飘虚,像是水雾里变出来的,只有一身衣服实在具体,有的粗麻有的细密。
裘依倒是没多害怕,原书里这个精怪的故事就还蛮感伤的,只不过那时逢谣没有那么惨地像他们这样直接被拉到了这一出鸿门宴中,而是事后才看见精怪的回忆。
“知鸠,放下吧。”其中一个被倒水的女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一张黑面獠牙的面具,头上却带着粉色的花。
“主人,没能见你嫁人,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呢?”那名为知鸠的精怪垂眸继续续水,只是这水一倒下,就像香雾往上飞。
精怪其实算得上一种比较天真愚蠢的生物,他们不理解世事,如果他们恰巧是尘世中的器物,他们就真的如童稚,懵懂又执拗。
“诸位见谅,这原本都是我的孽果,却又将无辜过路人卷入此地,深感歉意,其实我早已了无心愿,如今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嫁衣知鸠,在我死后,她受了我的血,受了那时我的遗憾,她因那执念而生。”她端坐着,看不见神色,只是声音像一阵风,挠得人心中又痒又怕。
她正说着,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只是听着又很遥远,不像是眼前的门。
一扇门突然打开。
“你们走吧,不要再靠近这里。”
“主人不行!”那知鸠伸手袭来正对着裘依的面门。
杨闻牧上前抵挡,只是知鸠的妖力很盛,同时还有魔气外溢,杨闻牧一时又受到了干扰,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只是还抵死挡在裘依面前。
“杨公子!”虔山月一时气急,掏出了鞭子直往知鸠身上打,奈何没有修为,到底是伤不了什么。眼看着鞭子擦过那青绿的衣服,连一点痕迹都没造成。
她只能掏出一粒丹药上前递给他,道:“杨公子,你受伤了吗?这个丹药能治疗妖物造成的伤。”
裘依一手抓着杨闻牧背后的衣服,几人一时之间挤在凳子和桌子的中间,她偷偷捏起自己衣服上的紫色雷电,一声不吭地向知鸠抛出。
“啊!你你……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虔山月看杨闻牧满脸痛苦地皱眉,有些不悦地问裘依:“你有修为你怎么都不早点出手,杨公子都为你伤成这样了。”
“他不是因为妖,他是因为魔气才这样的。”裘依冷冷开口。
“有什么区别!杨公子,你喜欢逢谣姑娘干什么为其他人受伤?”但杨闻牧却执拗地站在那里,半分都挪不动,还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攻击力。
裘依抓着他,不敢让他动弹。
知鸠虽然受伤,衣服上也有了新的焦痕,但她到底修为更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着他们三人,心下得意地冲过来抓住了虔山月:“有意思,有意思,这位公子若是个清明人,难道还要不顾如此好意,继续护着使者吗?这小丫头可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虔山月被她勒住了脖子,一时发现自己被当成人质了,一时又气又恼,又是被小看的,又是让局面变麻烦了,只是咬着唇偷偷地将耳环贴向知鸠。
“杨公子,我刚才确实说错了,既然她被这么多人叫做使者,你保护她也是正常的。”她说着,又像裘依使眼神,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身上各种的袋子里掏什么,假作挣扎道,“但是我才不管使者怎么样!你会救我的吧!”
知鸠听得入神,倒是想起了什么。
“主人身前要嫁的人,原也不喜欢主人,但到底是媒妁之约,主人无论如何也要得偿所愿了,却战乱起,当天那人却为了救他那心上人死在了马上。
我多想问问他凭什么,他再来一次还要如此吗?”
她手上的力气倒是轻了,虔山月没想到这妖怪还如此感慨上了,努力掏出了小铁盒丢向了裘依。
裘依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知鸠正发现时,她打开盒子,一根棍子落在她的手中。
“好啊!你们不是情敌吗?!居然还暗通款曲!”知鸠像是被背叛了一样,手上越发紧。
“知鸠,够了。”一直坐在最边上的女子一把拍飞了知鸠,虔山月一时落在了桌上,又滚了一下跳到地面,按着裘依的肩膀躲在身后。
那女子一身粉衣,一张青色面具。
裘依一手抓着杨闻牧,净化着一圈一圈。虔山月看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好像当时她推门看见的也有这白光。
她看着裘依认真地看着对面的情况,一时之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倒也没指望裘依回答什么。
奈何裘依缓缓开口:“这精怪并不知道当前事情的全面,只是当事人觉得因这执念他们能尚存于人世,也就不想打破,但这精怪多少有些走火入魔了。”
虔山月颇意外地看着她,只见她聚精会神地看着,突然紧握了棍子,松开了抓着杨闻牧的手,翻身上桌。
知鸠的修为无论如何也在其他的鬼之上,她反应过来,眼中吞着怒火,妖魔之气直冲而去,裘依挥着棍,挡在她们中间,一时之间狂风大作,白光四起,棍风掀翻了桌上的壶碗。
最后一棍袭来,却停在知鸠的脑门上。
“清醒了吗?”裘依问道。
她这段时间给杨闻牧驱散魔气时,时常感到一股风力,正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虔山月却扔出了一根棍。
只要有魔气她靠近就有风,那么魔气越大风力越大,敌人就变成了自己力量的供应源,而棍风既可以抵御又不容易伤到自己,正适合她这个武学小白。
“主人……”知鸠爬着抱住了暗红衣裳的女子,她却摇头,道:“你虽然是我的嫁衣,但你身上的纹路却是她所绣的,知鸠,你的主人原是郑宁翟。”
“多谢使者祛除了知鸠的魔气。”粉衣女子起身施礼。
杨闻牧也渐渐醒来,这一次的魔气更为强大,让他翻涌着一种保护欲和杀欲。
只是他发觉裘师妹一直在抓着他,他也就平添了一种平静的调和,不至于坠入黑暗。
那种黑暗是一种没有道路的黑暗,而幸好大道恒在,他的道还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