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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变故生 水劫?地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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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依知道淮有业还是害怕,看见他的神色也不免觉得歉疚了起来。裘依和他们到底是不同的,她的生命里没有什么执念,所以也没有什么那么多身在局中的枉然,但也可能只是裘依接受了所有的枉然,只想要脱离会觉得枉然的自己,所以她走出了是非林,因为她放下了自己。
“抱歉淮师兄,知道你胆子本不大我还是吓唬你了。”裘依小心地看着他道歉道。
淮有业也没有客气,只说:“当我那么小气吗?小师妹知道的还挺多,我都还没提起地劫,不过确实当时也多谢你取出了紫电,不然我也怕是不能恢复如此好。”
“别听他强撑了,淮有业他虽然是好多了,但想要恢复如初却相差甚远,我也都后悔同意他来了。”逢谣回头,一面的风雨过后的明亮,却也像是还有雨痕。
大家正说着,裘依和淮有业正要下桥,地面突然震了起来,杨闻牧眼疾手快,一手拎着红鬼,一手搭着裘依的肩膀,飞身到前面还平坦的土地上,不然也不知这一劫难到底是地劫还是水劫了。
“刚才还是水劫吗?”裘依问道。
“大概确实如此。”杨闻牧放开了手,看着那木桥如今却已经断裂,握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裘依此时却有些愤懑自己看书总是求快,中间多少遗漏了很多细节,想来地劫确实不可能是简单的地震,不然范围也太大了。
“看来必须要找到避水珠了。”逢谣眼神坚定,沧浪色的里衣和苍灰色的外纱在桥边如波浪般流动,又比磐石坚固不移。
“这水劫到底是什么?”裘依后怕地跟在逢谣身边问道。
“怕是要他做个水鬼……”逢谣面露哀伤,她到底也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淮有业面临如此劫难,或者说从最开始他们相逢那时,就是因为她没能渡化淮有业,反叫他顿悟修道,就是第一个错误,但她到底不会去自怨自艾。
“淮有业,你不后悔吗?”
“就算是我为我们的诚意增添了一份考验吧。”
逢谣没有看淮有业,那个孤魂野鬼如今却故作大方,俩人到底都不希望对方难过,也就说无悔。
相逢就在废墟上,他山无名路上魂。
又开始上路时,他们避着水走,只偶尔杨闻牧和逢谣去江河边取水来煮。裘依休息在营地里,虽然有了竖齿的帮助,裘依一路上不必走太多路,但即便如此日头一旦烈了起来,无论如何也容易口干肚饿,眼看江州已在眼前,而东流镇已经成了回头才能瞧见的故土。
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一定要说奇怪的还是他们一行人,裘依这时候也不得不感慨为什么其他作品里不骑狼,普通的狼也就算了,狗一样的大小,但狼妖的体型即便是未成年的兽,也依然是大兽,走在官道上也只怕是要惹上祸端,一旁还有一个偶尔要去坟地里修行的鬼,几人硬是很久没走什么寻常路,幸好一路上即便遇到的需要文书的地方,也有杨濛祖师留下的文碟,只是即便如此也总会有奇怪或警惕的眼神。
“竖齿啊,商量商量,你愿不愿意变成一头牛?”裘依温和地和竖齿商量道,竖齿却难得说了话,“我可是狼,才不是牛,难道你也觉得我上辈子是牛头吗!”
淮有业赞叹道:“竖齿兄真是有真性情,可谓有狼本性。”他随口夸几句,那时竖子又翘起了尾巴得意,裘依沉默,什么狼本性,分明是犬类本性。
杨闻牧和逢谣回来时,杨闻牧又把竖齿牵走了。竖齿一看杨闻牧回来就已经起身,尾巴摇得更欢。
“怎么最近杨师兄怎么还溜狗?”裘依调侃道。
“狼妖还是难改食肉本性,杨师兄是给它加餐了。”逢谣解释道。
裘依捂着肚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很多天没有吃什么,却没有容易饿了,最初几天她也总是和竖齿一起吃肉,但后来杨闻牧带竖齿吃肉却都避着她,一时之间她却觉得十分馋人,又张望着跟了上去。
她走到河边,杨闻牧一时震惊地看向她,虽然是给妖吃的肉,可杨闻牧却也是把它处理煮熟了,裘依不明缘由,只是问:“杨师兄,我可以吃点吗?”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撕下了一块鸡腿,用叶子包着递给她,虽有些柴,但金灿灿的,同时也不忘解释道,“你最近的修行正步入正轨,就想着看你没发觉,就想……”
“就想饿我几顿吗?”她开玩笑地打断道,接过鸡腿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就想着巩固你的修行成果。你没发现的时候都不饿呢,有些时候人们知道了真相才会感受到本就存在的苦恼。”杨闻牧笑得无奈,冷硬的脸却显得柔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不敢直视裘依。
“虽然是这样,但在我们那里,吃饭也是一种修行呢,只要吃得好,很多问题都会解决。”这肉确实还是太过干巴,也没有什么味道,像是湿了的棉絮或树枝,她一时之间也是想起来后面为什么不怎么吃了。灵果还是比这肉好吃多了。
只是看着竖齿吃得还是很香,也就默默地往下咽。
杨闻牧还是看出裘依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于是又从荷包里取出了一个黄桃递过去,裘依看着那黄桃比看见金子还兴奋,眼神瞬间如冰雪化开。
作为十分细腻聪敏的齐门师兄,一个极其体察他人心事的杨闻牧,很早就发现了使者对黄桃十分喜爱,他摘了一路,挑挑拣拣,怕使者太过艰辛,但他到底还是有心事,自从让竖齿额外关注一下卢望真,却听到了十分沉重的消息。
他看得明白裘依对食物的偏好,却看不明白裘依对待这真相的反应,裘依一如既往,一如既往地发呆或扮演一个本地人。当时逢谣那句玩笑之话,如今竟成为了真相——使者是为他而来的,只是知情者没有声张,不知情者知情了,却也不敢声张。
早在桥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她的远离,但是她最终还是轻轻揭过,又如他日。也可以说四人跋山涉水的日子也并没有那么多地余地去保持距离,但即便如此,心灵上的距离却也是遥远的,只偶尔眼神的交汇,却都让杨闻牧感到了不知所措。
从江边回去时,夜幕也渐渐低垂,脚下却有了奇异的雾气,渐渐地扩散开来,四人休息在丛林中,下了一个阵法供众人休憩。杨闻牧心中觉得难受,夜色寂静却又什么在跳动,在扎根,只是没等他说话,淮有业却重重地倒下,发出了从未有过的落地声。
“淮有业!”逢谣第一个反应过来,却发现淮有业已经变了样子,“这……杨师兄,你来看看,这像不像我们初见的淮有业……”
那鬼,或是那人,一身朴素的黔黑色缁衣,书生的模样,一脸的悲愤,只是双眼紧闭,而四周也不再是丛林,是一片宅院。
这宅院不算大,却困住了淮有业一生的生前生后。
杨闻牧有些跌跌撞撞地走来,他的额心有什么突突地在跳动,不,是有什么在他的四周脉络里牵连拉扯,他想看向淮有业,却不禁对淮有业产生了一种让他自己都唾弃的恨意。一时之间他取出了有情剑,直直扎向了自己的左臂。
“杨契延!”裘依一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她太过震惊,可以说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原本地劫没有那么早到来,但可能是雷水都多少被逃了,所以地劫也提早来,她看到这一幕的震惊还是在于在杨闻牧还不叫杨闻牧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割臂,那时他甚至还没有去齐门,大家也就都叫小时候的杨闻牧叫杨契延,一时之间她只想到这件事。
杨闻牧在这呼唤中有些怔愣,用了法术将左臂上的伤口恢复了,他到底也不再是那个年幼的杨契延。他只是说:“等我,我没事。”
逢谣也担忧地看向杨闻牧,只是无法脱身,又向裘依道:“师妹,麻烦你了。”
裘依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避嫌的时候,无论她怎么想,他们现在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她跑着扶住了杨闻牧,一步一步走到淮有业面前。
“不,不完全一样,当时的他也不存在实体的人身,逢谣,我想这里是幻境。”
逢谣低着头,只是无奈地笑道:“可是这么看怎么更可怜了。”她掩饰了一下失落,又转而问道:“杨师兄,你刚才不对劲,也是幻境的缘故吗?”
裘依还搀扶着杨闻牧,像是一根拐杖,她也努力地在用她锐利的眼睛在杨闻牧的皮肤下找那紫色的魔种。
“我不清楚,抱歉逢谣,可能我和淮师弟都会拖你们后腿了。”杨闻牧一脸歉意,冷硬的脸侧倒一边,都不敢再看躺在地上的淮有业。
一把剑寒光四起,剑鸣和剑身的颤抖共鸣着散发剑光,那是淮有业的剑,他即便复仇,也只是一把三尺剑。
那剑却直指裘依的眉心,地上也已经没有淮有业的身影,不知何时他醒了,或可以说,他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