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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竹林尽 齐门出师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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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道虚弱的男声从脚下响起,这人正是白天走回去的陈骁升。他如死尸般躺在竹林中,成了个倒下的竹笋,绊倒了裘依,却看起来还是无知无觉,已经痛得失魂。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是为了使者而来,这可是我们探索了一生的天空之外……”那人嘴角还在渗血,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可使者不来自于天外。”裘依蹲下身将他搀起来。
“多谢姑娘,但恐怕你无法带我走出去,我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他咳嗽了几声,却痛得捂胸闷咳。
“我师父和我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呢就是不要强求,虽然师父也是才认的,我也没什么修为,但我岂不是比你们修士更游刃有余一点吗?你们都有想要让自己得到的事情,我却没有那么多,所以我走到一半还没有吐血。”裘依费力地拖起他走,“就像现在,我既不思考能不能出去,也不思考能不能带你走出去,我只要做就可以了,至于做不做得到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验证。”
“姑娘,你不明白,我们无忧派观星与修行各各都在齐门之上,可为什么使者不到南宁的无忧派,却降临在了东陵的齐门。而且不服气的也不止是无忧派,难道第一宗的望仙阁就能服气吗?现如今能成为老祖的就百年未出,修士只涨性命和修为,却始终难以突破。”他气若游丝,说起此事却显得回光返照,继续道,“只可惜多少修士在这无尽的追逐中,依旧生死道消。”
裘依见他又上了高度,只是一时沉默。在原书中忘忧派也都是一些执拗的人,放在现代还能成为天文学家和科学家,但即便如此这些到底还是他们执拗的附属品。头上的几个宗门以望仙宗为首,时常开展宗门比试,逢谣也去过一回,只是望仙宗到底不甘人后,暗箭伤人后逢谣也在弱势中赢下,结束后还将暗器递了回去,打了他们的脸也就再懒得参加这些比试。
而其他的弟子偶有还是会去交流,但齐门水平参差,也就不被其他派太看在眼中,忘忧派总体上还是要比齐门更看重弟子的资质,因而虽然重心不在修行,总体上却比齐门更强大。
这世间到底有太多的强大,让人无从去想,无从去争。
“你身边的就站了一位仙人,而我就是你说的使者,你真的在意这些吗?”
“……”陈骁升沉默了,他不敢置信这样一个普通到完全没有修为的人是他们如此觉得不公的……机遇,而旁边看不出修为的一个长相灵动圆眼的姑娘却是仙人。
陈骁升到底还是比较年轻,从小苦学也就对事物有了一种很难说的认知:星空蕴藏着能量,那是一种周转的规律,好像天外就只有他们周遭的天外是了不起的天外,可是天外有天,好像只有长胡须的位高权重的才像个仙人,只有一身飘渺孤傲的才是个个仙人。他心里觉得不应该相信裘依说的话,毕竟她无法证明,可他的教养也无法让他驳斥一个救自己的人,他也无法证明她说的是假的,可是突然间他的疼痛却真实地消散了不少,双腿终于有力地踩在了地上。
仙人可以是任何样子,机遇也可以是任何形态,如果不承认这一点,那就是在自讨苦吃,认为世间只有一种标准的作茧自缚,陈骁升苦涩地说:“我相信姑娘。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使者是一位不世出的星汉英雄。却没想过使者可以是一个姑娘,明明我们的女修也如此强大。”
“你不会是觉得幸好我没去无忧派吧?”裘依因为轻松了很多,搀着他笑着打趣。
“我倒是觉得姑娘幸好来的是齐门。”他叹了口气,擦了擦头顶的汗,“其他的门派真见了姑娘也不见得会认为姑娘是使者,这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即便是无忧门也很难做到,那么无论是不是机遇都和我们无关了。”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呢?”裘依问。
陈晓升无奈道:“毕竟我是先认识你再认识的使者,我相相信的是你而非使者。”
天快要黎明,这片竹林总算是看到了尽头。
“你说怎么办?齐门子弟只要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出来就算可以出师了,我这才刚拜师呢。”裘依好笑地问着陈晓升,面色都有些发白。卢望真悠然地跟在裘依身后,静静听着,只是说:“使者不仅带出了自己呢。”
陈晓升没有说话,低头沉默,犹豫着还是说:“姑娘要不就送我到这里吧?”
裘依看了看他愧疚的神色,没有去理睬,那张脸苍白,汗珠也滚下,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竹林外。
一圈人围了起来,男女老少一应俱全,只是正此时,正清峰的钟声响彻竹林内外,那群人警惕地四处张望,只听一人踏空而来,声音先到。
“幸好今日我没回下洞天,不然可不方便看这么热闹的局面呢。”张狗人未到,声音先至,“范宗主,你刚收的徒弟可以啊,你这才教一天,人就可以出师了。”米色的麻衣飘飘,张狗飞身站定对着下落的黑影调侃道。
“无忧派,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如此大驾光临。”王果子沉声道,掩了衣袖,站在范尧和张狗身前。
“王宗主,我们一个月前就赶来东陵,来到了东流镇,就是为了一睹天机,天生异象,奇星降世,没有比我们无忧门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一张鼠相猫嘴的面容的中年人老神在在地说道。
裘依正觉得力气恢复,将肩上的陈骁升又甩在地上,低头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的眼睛骤然地冷了下来,面色融在深深的夜色中,只有无忧派一群人举着的火把散发出了微弱的光。
“师妹,你没事吧。”逢谣飞身上前站在裘依身前对视,那一双说不上是瑞风还是杏眼的眼睛既炯炯有神又威严万丈,从裘依的发丝看到鞋子,发现无事后又只是纵容道,“可惜没见你是如何亲自走出来的,淮有业和杨师兄也必然会觉得遗憾。”
裘依只是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道:“那还是有点丢人的,不好意思,似乎给你们添了一些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不过是鸩鸟栖梁,蚁附蜂屯。”淮有业的嘴也闲不下来,四方口,唇红如榴花,一句话反而说得也铿锵有力,剑指锋芒,没有之前的混不吝,倒是让裘依看到了生前那个沉稳书生的模样。
对方一片被骂了也不吭声,陈骁升也没有回话,只是起身站起,低头拍拍尘土正要走,杨闻牧却上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久不见,陈兄弟,不如说一说为何去而复返。”
陈骁升看了看门派中的师兄长老,也只是无奈道:“我无颜见你们。道不同,又能如何呢……”他失魂落魄地下山去,倒是有两个弟子去搀扶他被他拒绝,
“不愧是齐门大名鼎鼎的是非林,我们多少弟子中途折返,可惜如此天时齐门却依旧如此一意孤行,王宗主,西行之路如此艰难,何必让你的弟子犯险呢?齐门中部水平的弟子可是少如牛毛,此行可谓是将齐门的声望都全押上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数十年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了。”他捋着长须,循循善诱。
另一个方脸男人也劝道:“是啊,这等机遇齐门把握不住的话还不如让给其他门派。”
话音落地,只听得肃肃两声,火炬尽灭。
“聒噪。”范尧厉声道。
张狗马上开腔:“恐怕你们连谁是那奇星那使者都认不出来,即便让给你,你们就能把握地了吗?何况我们弟子救了你们弟子也没见你们做长辈的有说句谢谢,把他人当工具也把弟子的安危不当回事吗,谁是主谁是客心里还是要有数。”
“我们既然来了固然也没把自己当客人。”那鼠相猫嘴的倒也坦白。
淮有业又恢复了玩笑的嘴脸,抓着裘依就放他们面前,笑着说:“这位救了你们弟子的姑娘就是使者。”
“别随便拿个人唬我们,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方脸男心直口快道。
齐门上下皆寂静无声,只是似笑非笑。淮有业阴风阵阵在深夜里更渗人,除了一轮明月照亮了裘依的面容,就再无其他光亮,一时之间双方都没有打破僵局。那方脸男也像是被这沉默给吓到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
裘依真的不清楚他们对使者的期待到底和自己有多么不符,而淮有业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随便提溜,她不免神色更加不渝,只冷笑道:“我这个凡人是使者确实不能入无忧派的眼吧。”
那鼠相猫嘴的却拍打了一下衣裙恭敬地下跪道:“使者,有失远迎,多有叨扰之处,请使者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人的脊背和脑子倒是都转得很快,顷刻间就为无忧门做下了决定。与其和有其职无其能的一起西行,倒不如卖一个低头,此时他们也算不上眼红齐门,自然也更拿得起放得下。
“胡宗主,你怎么还跪了,万一是假的,把真的使者调虎离山了呢?”那方脸男人像是感受不到压力,直接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