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难眠》沁余年

4、第 4 章 “

　　“对不起，我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楚泊舟，再给我……”

　　话还没说完，又被楚泊舟打断“我今天就要，我不在意你怎么表达，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实想法。”

　　季长乐别过头去不回答。宿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楚泊舟的脸色很明显暗了一些，这种时候季长乐补办不会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楚泊舟开口打断了这片寂静。

　　楚泊舟：“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说”帮季长乐戴上耳机后靠近“你还会像之前一样对我的，对吗。”

　　“嗯。”靠的有点近，季长乐脸红了一瞬，又迅速转头去往电脑登录自己游戏账号。

　　这都什么破事儿。

　　不得不说的是季长乐的游戏技术是真的不错，尽管是高阶段的排位，一晚上下来基本也没输几把，除非遇到很神的队友。

　　雨渐渐停了，季长乐凌晨要画稿，只能先回去。

　　走在小区的道路上，橙黄色的灯照在地上，不太亮。刚下过雨，地面还反射着月光。季长乐刚想起来什么，把手机拿出来看到的是99+的未读消息。

　　他平时消息秒回，奕晨看他快半天不回消息估计快急死了。

　　——“小乐出来吃饭不”

　　——“？我干啥了又不回消息”

　　——“下雨了，你在临大等我一下，今天课有点重要，我去接你”

　　——“你人呢，你这个时候能不在图书馆？你今天不是下午没课吗”

　　——“？？？”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奕晨问季长乐在哪里，在他家里没见他。

　　季长乐对着手机打字：手机没电了，去楚泊舟那里打游戏了，忘记看手机了。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双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的摇了两下“小乐啊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你就那么舍得让你哥担心吗”奕晨假装很委屈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打游戏竟然不带我！什么意思！”

　　季长乐懒得说话，把消息发了出去把手机屏幕对着奕晨。

　　“手机没电了，刚看。”

　　“啊啊啊啊啊啊小乐你就这样对我吧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宁愿跟醒楚的打都不愿意和我打吗？是我打的不够好吗？”

　　“……”

　　奕晨放下手，朝季长乐手上看了一看。推着季长乐回家了。

　　在电梯房里奕晨做了个重大决定，今晚要守着季长乐。其实就是懒得开共享回家了，直接睡季长乐这里。

　　季长乐倒也习以为常，反正家里有两房间。

　　“打两把游戏不？”

　　“不打。忙，你给我1100陪你打一整天”季长乐坐在桌前画着插图“我明早没课，今晚晚点睡明天10点再起，你别叫我。”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羡慕死你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报医科大？感觉你每天都散散的，为什么就我每天早八晚习专业课安排的满满当当，我今天看下雨还翘了节晚自习。”

　　“又不是我逼你，你问我干什么。”

　　“你不应该说我就应该跟你一起报临大吗？”

　　“你又没到分数线。”

　　“……低情商”

　　奕晨默默给门合上滚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6点半，奕晨还是准时把季长乐喊醒。

　　“我要上早八，你也得给我起！”

　　和一个人对视的理由一般只有两个，一是索吻，二是想打架。很显然，季长乐属于第二个。

　　暑假来的很快，期末刚考完没多久，好不容易摆脱了天天去图书馆的生活，此刻的奕晨很想好好休息。尽管对于季长乐来说，天天去图书馆不过是日常，不过去图书馆看书和去图书馆学习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期末人多了很多。

　　奕晨考完试第一件事是做学期总结。想着想着抱怨道无论是期末期中还是考完试，季长乐都像在和图书馆谈恋爱。

　　此刻，季长乐的房间里开着18度的空调。房主本人书桌被霸占被迫坐到床上画稿件。某个喊着要开18度的外来者坐在书桌前裹着厚厚的被子打游戏。

　　季长乐走下床扯了扯奕晨的被子：“哥。你到底冷不冷。”

　　“不冷，刚刚好。”嘴上是这么说，手上默默裹紧了被子，又打了个喷嚏。

　　“我冷。”季长乐无情的扯掉奕晨身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把空调调回26度。

　　他本人因为不怕热连空调都不怎么开，某个人一来又嫌冷又开最低温。

　　一局游戏结束，奕晨因为大清早被上学时忘记关了闹钟吵醒，想着醒都醒了，必须狠狠监督某个除了上学足不出户的插画师运动，跑着就进了永春苑，密码开了门还没把人叫醒先给空调吹爽了。摇醒以后不管不顾坐着打游戏去了，留着季长乐一个人坐床上闹起床气。

　　于是奕晨将邪恶的手伸进了房间内季长乐存放泡面的橱柜里，不顾他的眼神威胁一边骂“连自热火锅都没有，全是便宜货，穷逼。”一边挑了桶最贵的，翻出了一根肠一颗卤蛋，又从橱柜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盐焗鸡腿。

　　季长乐伸手要把奕晨手里的东西拿回来，又被奕晨摁了回去“别那么小气嘛，我好心叫你起床呢，一桶泡面都不让吃？”

　　这是一桶泡面的问题吗。季长乐用眼神和奕晨对话。

　　季长乐放弃了夺回“珍藏品”的想法，索性从床头摸出手机来玩，第一眼是楚泊舟刚发的消息——“今天有空吗，我爸说好久没见你了，叫你来吃午餐。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楚泊舟的父亲楚绍谦是六年前处理赵秋菊自杀案的警官，看季长乐和季小华可怜，在调查期间一直对他们很亲和，送饭，送上学，辅导功课之类的都包了，后面季小华被送福利院，有一段时间的季长乐是和这位楚警官住的，后面才跑路去找奕晨住。

　　总而言之，楚绍谦的要求季长乐一般不会拒绝。谁对自己好季长乐看的很清楚。

　　于是季长乐把正在烧水的奕晨连人带泡面轰了出去。

　　“季长乐你脑子有毛啊！！”奕晨如是说，季长乐倒也没有反驳。

　　楚泊舟家靠近市中心，房价在临江市区是比较高了的。虽然离学校有点远，但胜在交通方便。坐地铁过去只要三块钱。

　　季长乐找到地方后，没等敲门，门自己就开了。

　　“来了？”门打开后，楚泊舟的脸露了出来“我们心有灵犀呢，我觉得你快到了想去楼下接你，刚开门就碰见了”楚泊舟对着季长乐笑了笑。

　　“楚泊舟你别给人长乐拦外面了，多热啊，让他进来坐！”很雄厚的声音，季长乐听得出来是楚绍谦。

　　楚泊舟欠身给季长乐让了个道，在他路过自己面前时不老实的伸出手，摩挲了一下季长乐的手腕，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把门关上了。

　　“长乐来啦？先来沙发坐，饭等你楚叔煮好了啊。”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是楚泊舟的母亲许联，市刑侦支队的法医。

　　许联起初还低头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季长乐以后就抬起了头。

　　季长乐乖巧的坐在了沙发上，和许联对起话来

　　“长乐啊，选文学专业，想好毕业后的工作没？你啊，就和楚泊舟一样，有更适合的不选，非要跑去学其他的

　　“又会素描又会油画，现在当个插画师漫画家网络上那么多粉丝，许姨我呀，羡慕的不行，看那个楚泊舟就没你那么多才多艺，你就应该学艺术啊！姨现在老后悔了”

　　“……妈，长乐选择文学总有自己的理由的，您说说我好了”楚泊舟有些无奈。

　　“楚泊舟你也是！你爹三代都有人从警为人民服务，你到好，作为你爹的独子，要去当资本家压榨人民！”

　　虽是这样责怪的话，用的却是开玩笑的语气。

　　“妈，学金融也不一定是资本家啊。学金融也可以为国效力的。”尽管知道许联在开玩笑，楚泊舟也还是认真回答。

　　“我管你呢！长乐是把兴趣当兴趣，将前途放在兴趣前，你呢！逆子！犯法你爸第一个抓你”

　　“我犯法爸要避嫌。”

　　“看来你已经想好要犯法了是吧！”

　　话是那么说，许联看楚泊舟的眼神任然充满宠溺。——你喜欢就好。对于许联来说，自己的孩子学什么，只要喜欢就好。

　　包括季长乐，许联是完全把季长乐当自己的孩子看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绩好内向不挑事乖巧听话长的好。虽说楚泊舟的各方面也都不差，但和季长乐这种高985分数线30多分的还差的远。

　　“长乐呢，你毕业后想做什么，姨给内部打招呼！”许联把脸转向季长乐。

　　“许姨，您能打招呼的我都没办法去。”季长乐想了想“去出版社做编辑吧，安静。”

　　“这个好！楚泊舟压榨人民被抓你就给他个最大的框！”

　　“妈。长乐没说是出报纸的吧。”

　　“欸，都一样！对吧长乐。”

　　极其良好的家庭环境。季长乐点了点头。

　　不过到底为什么要和一个大二生谈就业方向。可能楚泊舟那样的会有安排，他一直都是一个走一步是一步的人。

　　挺随便的。

　　饭煮好上桌，楚泊舟很自然的往季长乐身边坐。很自然的给他夹菜。仿佛他们本就该这样。

　　夹的都是季长乐喜欢的菜。

　　饭桌上时不时的交谈与打趣，他表面上也许只是偶尔抬头回两句，看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楚泊舟一家却实实在在的一直考虑他的感受。

　　话题是楚泊舟平常在学校和他聊的，饭菜是五年前季长乐常吃的，尽管对于楚绍谦来讲，季长乐只是一个调查中的小插曲。但是他依旧希望他是幸福的。

　　楚绍谦无法忘记他与季长乐的初遇。

　　当时他是刑侦队的支队长，在接到民警报告后到临江一处房价高昂的别墅区。他当时在和下属打赌这绝对不是一起正常的自杀案。

　　能住到这块别墅区的基本都是月薪六位数的“人生赢家”。

　　民警早早的封锁了这栋别墅，一群人围在别墅前的花园，看到楚绍谦来慌忙围了上去。

　　“楚队，报警的是一初中生，现在在那里。”

　　他把那几个围着小初中生转的民警打发走了后去和那个初中生了解情况

　　“同学，你叫什么。”

　　那时的季长乐只有15岁，一个人站在那里，背着个黑色的书包，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也没哭，没闹，只是死死的抿着唇，仔细看，眼尾有些发红。

　　“季长乐。”

　　季长乐头也不抬，只是继续看地板。

　　“可以告诉叔叔发生了什么吗。”

　　季长乐依旧不说话。

　　可能是吓到了，这种学生看到自杀现场难免会吓到，不过这也太安静了。

　　“楚队，这小同学是死者的长子季长乐”一位民警报告道“死者是一位知名企业家，赵秋菊，吊死。”

　　楚绍谦看到季长乐的头低的更深了。

　　楚泊舟摆摆手把人打发走，等会又给这孩子吓一次。

　　“楚警官，我妹妹要放学了，我可以去接她吗，接了可以不让她回来吗。”

　　楚绍谦有些惊讶，这个小同学对他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去接妹妹。

　　他随手接过民警递过来的档案，招呼人送他去学校接，然后把人送去刑侦大队，

　　十一点多，现场差不多看完了，出乎意料，没有证据指向他杀。楚绍谦扶着额走回刑侦大队，看到季长乐坐在沙发上，垫着腿写作业，季小华靠着他，睡得很沉。

　　楚绍谦刚想开口，季长乐就放下笔，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扶着季小华躺在沙发上，默默靠近了楚绍谦。

　　“楚警官。有什么要问的吗。”

　　和刚见时不同，季长乐此时大概调整好了状态，眼眶红的没有那么明显了。

　　面对这种未满16周岁的小孩，楚泊舟选择使用温和一些的语气

　　例行记录笔录。

　　在问到有没有拿走房间其他东西的时候，季长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和几张银行卡。

　　“我看到就拿走了。没问题吧。”

　　一封遗书。

　　上面写了很多个对不起，或许是对自己抛下孩子离开的内疚。不长，却包含了太多

　　“小乐，你和小华要好好的”

　　“小乐，你有一个好的前途”

　　“小乐，不要因为你父亲那种人渣而对生活感到失望，好好照顾自己和妹妹。”

　　“小乐，二十万，这是最后的积蓄了”

　　楚绍谦大概记下内容，拍了照。让季长乐坐坐，找亲戚来接他。查了查近亲的联系方式，很干净。

　　除了赵秋菊只有一个还在监狱蹲着的季书岑。

　　更难办了。

　　遇见这种事还能淡定写作业，季长乐就像已经接受家人离开，楚绍谦有些心疼。

　　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个和季长乐年龄相仿的少年，眼神看着有些失落。

　　“楚警官，这是我朋友，奕晨，经常来我家，我和他说了，他就来这边等我了，对不起。”

　　“警官好。”

　　奕晨是因为家里人去外地打工没人管才到处跑，楚绍谦一下遇见两个麻烦货。

　　奕晨还好，可以送回家去。季长乐的家作为案发现场被封锁，还没有近亲。

　　楚绍谦没法，把季长乐和季小华带回值班室安置，和许联打声招呼回办公室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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