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48、山崩

　　店里的陈设古色古香，再配上一个温润如玉穿长衫的美男子，沈茉恍惚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唐佑从进门开始就将整个店铺的布局一一记在心里，除了陈列台跟博古架，再有一套桌椅，整个大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顺着后面的楼梯可以上二楼，想必闻人柳待客的地点应该在那里。

　　闻人柳注意到了唐佑不动声色的审视，但旁边那个姑娘直白的像看猴子一样的表情实在让他非常不爽。

　　“人类果然都是一个臭毛病，只要看见好看的皮囊就露出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令人厌烦。”闻人柳忍住想挖了沈茉眼睛的冲动，将众人带到茶桌前坐定，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

　　闻人柳要是知道沈茉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可能不只是想挖她的眼睛，连她的脑子都想一并捏碎。

　　“好家伙，”沈茉心里想：“是不是成了妖怪能随意捏脸？你别说这张脸捏的还真不错哎！不过小石头怎么没给自己捏一张。妖怪也懂人类审美吗？可是这脸看久了有点假，是不是整容脸都不能细看？嗯，确实不如唐佑的妈生脸耐看。话说人类能不能成妖，我的鼻子有点低，当了妖怪是不是可以给自己捏一个高鼻子？”

　　唐佑不知道沈茉在畅想自己倾国倾城的模样，只看到她盯着闻人柳的脸发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试图唤醒沉醉的沈茉。

　　打破尴尬场面的是礅礅，它幻化成大石头的样子，稳重开口：“老板，请问店里有没有吸收了精气的矿石，我想买一批。”

　　“山神大人应该能很容易找到想要的矿石，何须到鄙人这里购买？”闻人柳反问，他一时搞不清楚对面这群人是真的要买东西，还是借买东西的借口给自己下套。

　　“我要的是能补山的石头。”礅礅非常干脆地将自己的目的告知，倒是让闻人柳有些惊讶。

　　“我们山神大人护佑一方土地，眼下山体开裂，为了千万生灵才出山寻找解决之法。老板，这是大功德。”唐佑补充道。

　　“原来如此，”闻人柳的眸子从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斟酌半天还是松口：“我确实有些能帮得上忙的石头，但价格昂贵，不知山神大人愿意付多少筹码？”

　　“黄金可以吗？两千斤够不够？不够的话还有些宝石什么的，都可以给你。”礅礅一脸真诚的说。

　　“咳咳”听到礅礅的话，一旁喝茶的沈茉被水呛住了，她看了一眼唐佑如常的神色，赶忙掩饰住自己的震惊。“不能显得自己很没见识，给我们礅礅丢人。”沈茉想。

　　闻人柳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点东西是买不走五色石的。”

　　“补天的五色石？”礅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小店确实有几块上古遗落下来的灵石，需要看山神大人的诚意。”闻人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茶。

　　“我用自己一半的本体跟全部的修为来换！”礅礅完全沉浸在五色石的诱惑中，几乎失去理智。

　　“不行，那样你会变回石头的！”唐佑深知本体对妖物的重要性，出口制止。

　　闻人柳轻轻瞟了一眼唐佑又转头对礅礅说：“山神大人，今天跟我谈生意的是您还是您的朋友啊？”语气跟神情让唐佑想打人。

　　沈茉虽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但看到唐佑阻止，也是秒跟。

　　“山神大人，失去了灵力跟本体可就没办法保护山谷了，您要三思啊，再说，补山的材料不一定非要五色石，我们还可以多…额…多看看别的材料啊！”沈茉本来想说多去打劫几个博物馆，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当小偷并不光荣。

　　“修为还可以再有，但山等不了那么久，老板，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带你去取我的本体。”礅礅一副鬼迷心窍的样子，让唐佑跟沈茉一时头大。

　　“抱歉，鄙人从不出门，如果山神大人不能将报酬带到小店来，那鄙人也爱莫能助了。”闻人柳起身，准备结束这场交易。

　　“那我现在就回去搬，你等我一下。”礅礅变回小石子的样子，想要跳到鹰鸮的背上，却被唐佑伸手拦下。

　　“闻人老板，至少先让我们看一眼五色石，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石头没有补山的能力，那我们岂不是亏了。毕竟我只听说过它能补天，可没听说它能补地。”

　　“天地本是一体，能补天的自然就能补地，这么浅显的道理唐除妖师没学过吗？”

　　“封建迷信要不得，天就是空气，地是石头，哪里一样了？”沈茉表示不理解。

　　“呵”闻人柳突然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干嘛非要应付这几个小毛头，真是闲得慌。于是换上一副假笑脸开始送客：“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几位预约的客户马上到，各位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如有需要，小店欢迎各位的再次光临。”说完，一阵风袭来，两人一石一鸟被吹出店外，博山居的门哐当一声紧紧关闭。

　　她们被丢了出来。

　　“没礼貌！你这么做生意是不会长久的我给你说！”沈茉掐腰在门口高声喊。

　　“都怪我太弱了，几百年也没能妖化自己的本体，只能用灵体活动。”礅礅很是沮丧。

　　“别难过，”唐佑安慰道，“他本来也没想卖，只是想看看我们有多少筹码罢了。你可是灵脉石，多少术士争抢的存在。没事，没有五色石，我们就用其他石头代替，上车！”

　　汽车驶离博山居后，唐佑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这博山居里到底有什么神秘人出入，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沈茉问。

　　“地质博物馆！”唐佑说，“虽然不像其他博物馆那么有人气，也应该够用了，大不了再去自然博物馆偷几具恐龙化石，反正都是石头。不过，需要用你山里同样的矿石来换，如果没有，就不要拿。”

　　礅礅点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行人折腾了大半夜，换回了不少矿石，等赶回山谷时，天已经快亮了。

　　“到了吗？”撑不住睡着了的沈茉睁开眼睛问。

　　唐佑将第三瓶喝空的咖啡瓶子扔到后座上：“嗯，快了。”

　　“真是辛苦你了，但能不能好好放，瓶子如果滚到刹车底下会出事的！”

　　“哦。”虽然嘴上答应，但显然脑子已经不太灵光的唐佑两眼直直盯着前面的路。

　　（作者提示：禁止疲劳驾驶！）

　　终于，在精力完全耗尽之前，车子停在礅礅本体的山崖下。

　　“我不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看着神采奕奕的礅礅跟花花，唐佑感慨道：“人类的精力跟妖精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谢谢你们，我连同这座山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此刻身体里满满登登装着矿石的礅礅感激地说。

　　目送远远飞走的花花，沈茉一回头，发现唐佑已经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唐佑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毕竟一天一夜没合眼。

　　“除妖师真是不好当啊！”给唐佑披了条毯子，沈茉开始在周边走走逛逛，早上的空气清新怡人，山里的日出更是迷人又美好，沈茉一边感慨唐佑没有眼福，一边用手机录像，等唐佑醒了拿给她看，不知不觉，时间就又去了好几个小时。

　　重新回到车上的沈茉看着还在沉睡的唐佑，给她掖了掖毯子，开始处理工作群里的信息，虽然请了假，但有些能及时处理的工作，沈茉也不介意随手做了。

　　忽然，沈茉听到鸟鸣中掺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低沉的轰隆声，似乎是远处在打雷，沈茉下车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猛然发现声音是从旁边的山体上传来的。

　　“唐佑！起来，山好像不对劲！”沈茉冲回车里将唐佑摇醒，睡梦中被唤醒的唐佑快速接收到沈茉话里的意思，与此同时，周围的轰隆声伴随着断裂的声响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这面山体要塌了！后撤！”沈茉大喊！

　　唐佑快速起身，发动车子，猛踩油门朝前冲去。

　　两人脸色凝重，车顶上被一些掉落的碎石砸的噼里啪啦响，不排除下一秒落下的就是块能将整个车压扁的巨石，此刻谁都没说话，只盯着前路，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塌方区。

　　车身的后方，不断有石头从山坡上滚落，树木植物也在滑动的山体中逐渐倒伏，顷刻间，原本静谧的美景被碎石跟泥土掩盖了。

　　等身后的断裂声完全消失，唐佑跟沈茉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下次再也不在山坡底下睡觉了！”唐佑说。

　　博山居，闻人柳看着手里的三只窃听虫，一用力将其全部捏成齑粉。

　　“敢在我的店里放这种东西，她们应该是发现你的存在了。”

　　“哦，所以我让那片区域的妖精照顾照顾她们，幸运的话，她们今天就可以去投胎了！”林砚把玩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石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们是除妖师，出了事被查出来，妖管局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不想离开安市。”闻人柳有些恼怒，虽然他上了林砚这条船，但不代表他愿意跟着一起沉船。

　　“放宽心，那座山本来就快撑不住了，找不到补山的石头，塌了不是很正常。”林砚依旧满不在乎地说。

　　“总之，你要杀人不要连累我。”说完，闻人柳就去了地下室，将林砚自己晾在了店里。

　　“胆小蛇。”林砚轻笑，将五色石放回到抽屉里后就吃起了点心，新到的流光品质很好，虽然她不太饿，但吃着玩也是好的。

　　天花板的房梁上，一只白色的蝴蝶正轻轻地颤动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