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41、酬劳

　　原来，常牧春在长时间的救助活动中，除了救下很多动物，还亲手埋葬了很多没有等来明天的毛孩子。有些略微幸运的，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得到了常牧春短暂的温暖照顾，有些动物在去世后，灵魂带着对人间的怨恨与眷恋留在了常牧春的身边，一直跟着她。即便在常牧春出事后，那些灵魂也久久不愿散去。

　　“所以，黑猫跟白猫，都是那些死掉动物所化的妖怪吗？”

　　“白猫是聚灵而生的妖，但黑猫不是，它还活着，是常牧春一直带在身边的宠物猫。”唐佑说。

　　其实将那两只猫带回来之后，连李墨也没办法跟它们沟通，完全就是野猫的状态，彼此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没办法，唐佑还是将翻译的活交给林栗，虽然知道这只胖猫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但唐佑还是极力保持住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当天就将那两只猫送去了林栗那里。

　　“我这里是什么阿猫阿狗收容所吗？”唐佑从林栗的脸上看出了“不耐烦”三个字。

　　“不帮忙我就拆了你的店，顺便把你里间藏得那堆猫薄荷全烧了。”唐佑掏出打火机在林栗面前晃了晃。

　　林栗无奈叹了口气，林舒月不在，他都沦落到被一个人类欺负的地步了，等主人回来一定要狠狠地告一状。

　　可跟那两只猫沟通了一会儿，林栗就从不耐烦变成了深深的同情跟不忍，同样失去主人的痛苦他感同身受，更何况那个死掉的女人还救助了那么多只猫，在林栗看来，这种人死了是很可惜的，所以他在帮忙翻译之后跟唐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它们杀人，是想用死灵的力量复活自己的主人，可惜，两傻子不清楚，那女人死太久，无论它们捕捉多少死灵，它们的主人都不会活过来了。这么傻的两只喵，我要收它们做小弟，把它们教聪明些。帮了你这么多忙，要这点报酬不过分吧？”

　　“是谁刚才说自己这里不是收容所的？”唐佑没好气地说，“想都别想，这两货伤了八条人命，没人救得了它们，即便没有妖管局，我们除妖师也不会任由两只杀过人的猫妖在人间游荡，它们随时都可能再杀人。”

　　林栗知道唐佑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它俩只是有了些妖力，还没有开智，分不清善恶所以才闯了祸，而且站在它们的角度去看，它们杀的，都是残害它们同类的坏人，它们并没有错。”

　　“林栗，我需要提醒你，你现在是呆在人类的世界规则里！”唐佑的语气变冷：“我承认，死的都是败类，但他们作为人类，自有人类去审判，还轮不到动物来插手人的生死！”

　　“可又有多少人在插手动物的生死！你们又害死了多少动物跟妖精！”林栗大声质问，声音引来酒吧其他人的侧目，还好音乐声音较大，掩盖住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本来林栗已经做好了跟唐佑争论的准备，但唐佑听了他的话，低下头：“总之，即便我同意，我姐也不会同意，除妖师也不会同意，林栗，它们已经没有主人了，但你还有主人要等。”说完，唐佑将两只猫妖迅速装回捉妖袋，然后快速离开了酒吧。

　　林栗耳朵里一直回荡着那句“你还有主人要等。”他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缩回到沙发里。

　　白猫妖因为杀戮过重，被抓的这段时间一直在挣扎嘶吼，本来就是聚灵而生的妖，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再加上之前操控的死灵全没了，它的力量逐渐减小，身形也在缩小变透明。

　　“照这样下去，即使我们不动手，它自己也会散了。”李墨看着白猫妖说。

　　“那这只黑的怎么办？”唐佑看着伤口溃烂，虚弱不已的黑猫问。

　　“它没沾上死灵的气息，应该没有直接杀过人，但这么重的伤，能撑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等它咽气了，一起埋在它主人的旁边吧。”李墨说。

　　唐佑将沈茉昏睡这一天发生的事又详细地讲了一遍。

　　“所以两只猫现在都在我姐那儿了，虽然我很同情它们的遭遇，但我也没有办法。”

　　沈茉拍了拍她的手背：“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维护秩序，没有秩序，会造成更大的混乱跟伤亡。”

　　唐佑没有讲话，只是起身准备去拿外卖。

　　“不过换了我，我可能会做的比它们更过分，毕竟这不是主动加害，而是被动复仇。”沈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动手的人，更该死。”

　　唐佑回身看着沈茉，她脸上因发烧泛起的红晕还未消失，但眼神亮得惊人。

　　唐佑走回去捏住她的脸教育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允许把自己搭进去，听见没？小姑娘家家的整天说些什么话，一定是烧还没退，赶紧的，吃了饭去睡觉，不要想其他的了。世界的运行目前还不需要我们来操心，真到我们操心那天，那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

　　沈茉拍掉唐佑的手吐槽道：“谁是小姑娘，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叫姐姐！”

　　“就你还想当姐姐，先把你的小细胳膊小细腿练到我这么壮再说吧！姐姐是一种身份，只有强壮的大女人才有资格被叫姐姐！我才是姐姐！”唐佑不服。

　　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两人在争论谁是姐姐这件事上分毫不让，挂在门外把手上的外卖已经无人在意了。

　　一个月后，本来已经尘埃落定的虐猫犯被杀案又起了一层涟漪，这次不是虐猫犯被杀，而是虐猫犯杀了别人。

　　虽然因为工作太忙的关系沈茉已经将去基地做义工转为物资捐赠，不过当时的义工群没有退，此时，群里炸了锅。

　　“苍天有眼，他跟他那个包庇他的父亲这下子都完了！”

　　“好像以前就精神不太好，这下真成精神病了！”

　　“那都是借口，被扒出虐猫后他父亲为了给他开脱对外的说辞罢了，这么久也没见诊断书什么的。”

　　“这下也算求仁得仁，下半辈子在精神病院里好好待着吧！”

　　“那个榜单上的人全都遭到了报应，你们说是不是真的有猫灵索命，要是有那就太好了，这群畜生就该下地狱！”

　　沈茉将群里的截图发给唐佑：“什么情况？”

　　唐佑：“这人突然发狂，砍死他父亲，还砍伤了几个家人，已经调查过了，就是单纯的发疯，人已经被监管起来，不出意外，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精神病院一步。”

　　“是猫灵索命吗？”

　　“是做贼心虚，老天有眼！”

　　在给救助基地又捐了几批物资后，沈茉发现自己经济危机了！

　　正考虑要不要删掉几单猫粮缓解一下，唐佑却带着个小手包直接冲到她家里。

　　“我来送捉妖的报酬！”唐佑说。

　　小手包拉开，里面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根金条和十几个小金元宝，那金灿灿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沈茉的双眼。

　　“这是什么！”沈茉捂脸惊呼。

　　“报酬啊，就是工资，你除妖应得的酬劳。”唐佑边说边把小包放在沈茉的手上，分量让沈茉有些惊讶。

　　“好重，这是多少？”

　　“金条的规格是50g，小元宝是30g，这里一共是700g，一斤多点，我的等级不高，所以跟我搭档，目前只有这么点。”唐佑略带抱歉地说。

　　沈茉已经震惊到讲不出话来：“你知道现在黄金多少钱1g吗？你们除妖师家里有矿啊？这还叫少？”

　　“对啊，每个捉妖师家族家里都有矿，不然指望妖管局给的那些绩点，哪里过得下去。”唐佑不以为意地说。

　　“不过，现在监管比之前严格，你不是我们在册的捉妖师，直接给你打钱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只能用黄金当酬劳，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就是想问，我真的能拿这些东西吗？”沈茉问

　　“当然，我姐还说如果你喜欢，下次用翡翠玉石之类的当酬劳也行，就是不好变现，我建议你还是要黄金比较好。”

　　“我现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傍上了了不得的大腿。”沈茉拈起一枚小元宝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你的神经有时候真的是说不出的大条。”唐佑吐槽道：“第一次见面就接受了世界上有妖这件事，我当时很震惊来着。”

　　“我这叫见多识广，嘿嘿，这小元宝真好看。”沈茉两眼弯弯，可以再多买几批贵一点的猫粮了！

　　小番外

　　李墨生日，她的几位好友特意赶来安市为她庆生。

　　万茯苓依旧是那副恨不得捅唐佑一刀的眼神，因为是李墨的挚友，唐佑从来都是客气的喊一声万姐姐，每次得到的都是一个白眼加一声冷哼。

　　唐佑也理解，毕竟万茯苓的亲舅舅因为救自己而死，被翻几个白眼都是轻的。所以从小到大，只要见到万茯苓，唐佑总是尽量躲开，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招呼过后，唐佑立马起身逃走，在跟万茯苓擦身而过时，发现她的肩头上站着一只小黑猫，成年猫的面容却是幼猫的体型。

　　“猫妖？”唐佑疑惑：“万茯苓不是最讨厌猫的吗？”

　　只是一个照面，猫咪身体的大半都被万茯苓浓密乌黑的长发掩盖住，只依稀瞥见小猫脖子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铃铛项圈，还没多想，万茯苓就走远了。唐佑没注意到的是，小黑猫在看见她后，又往万茯苓的头发里藏了藏。万茯苓在察觉到它的动作后，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说：“别害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