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22、月

　　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房间内满是呛人的烟味，戴着“方士元”工牌的陈昊霖推开门的一瞬间被烟味熏得皱起眉头，自从妻子怀孕，他就把烟戒了，猛然闻见这么浓重的烟味有些不太适应。浅浅调整了一下呼吸，陈昊霖走进房间。

　　“副局长，安市的除妖师李墨已经联合部分区域的除妖师开始调查我们了，要处理掉吗？”

　　“先不用管她，”过度吸烟的嗓子有些沙哑：“林舒月怎么样了？肯配合我们了吗？”

　　“林女士态度依然强硬，不肯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并且，今天又杀了一个看守。”陈昊霖的声音带着点探究：“继续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用点极端手段？”

　　椅子上的男人抬眼扫了陈昊霖一下：“我知道你跟她之间有仇怨，但你要知道，她这种程度的结界师设下的结界，无人能解，只有她主动配合，若是死了，安市我们一辈子都进不去。小陈，不要因为个人仇恨坏了我们的大事。等事情解决，林舒月我会交给你亲手处置，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她都行，但现在，”鹰隼一样的眸子盯着陈昊霖一字一句地说：“她必须好好活着。”

　　“是，”陈昊霖沉闷地应声，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继续升腾起烟雾，现任妖管局副局长董一鸣狠狠抽了一口烟：“林舒月，都这个鬼样子了还不老实，你给我等着，我会尽快送你去跟老局长团聚的。”

　　结界，普通人常常将其误认为一个盖子，盖在一块土地上。其实结界都是圆的，将一整块土地从四面八方包抄到一个圆形空间内。即便待在地下的妖怪，也逃脱不掉。

　　农历十五，月光最盛，城市边缘的结界壁在月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淡淡的痕迹，这层五指宽的能量壁对普通的人类和动物没有任何限制，但对灵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术士和妖物则是最坚固的壁垒。

　　林砚打开匣子，放出数十只雌性琉璃小星，这是林栗交上来的第一批成虫，到手后，林砚就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效果。

　　蓝色的小虫子挥动着翅膀停靠在结界壁上，张开口器开始啃咬，十几只小家伙只啃了两分钟就吃不下了，纷纷飞回匣子里的木屑里窝着。

　　看着毫发无损的结界壁，林砚无奈得出一个结论，琉璃小星的雌虫确实能啃食结界，但收效甚微，想要将结界啃出缺口，需要相当庞大的数量才有可能，大概要十几万只。

　　“怪不得从来没人用这法子，先不说繁殖期长，想一下子养十几万只虫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林砚有些挫败。

　　她回头看了看那道困住她的结界，扭头走进夜色里。

　　林舒月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人类的食物了，为了让自己就范，董长青只让手下给她打营养针，三天喂一次水，保证她不死就行。进食睡眠全部剥夺，试图用生理折磨击垮她。

　　虽然穴位被封，无法动用灵力，但适应了银针的疼痛后，她偶尔也能积蓄起抬一下胳膊的力气。

　　所以当保洁员再次来给她喂水时，她忍住疼痛，迅速将两只胳膊绕上那人的脖子，用连接在自己手臂银针上的金属丝牢牢缠住其颈动脉，再将身体重心全部下压，用重力跟金属丝一起，割断了保洁员的喉咙。

　　微凉的血液带着腥气喷溅而出，这一刻，林舒月内心的烦躁稍稍缓解，找到了一些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新的保洁员面无表情地拖走死去保洁员的尸体，然后沉默地打扫着密室里的卫生，不消片刻，房间再次恢复整洁无暇，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林舒月身上的银针数量再次增加了。

　　临近过年，沈茉开始准备回家事宜，趁着各大销售软件做活动，年货一箱箱往家寄，一直到沈茉妈妈受不了打来电话：“宝贝呀，别买了，咱家总共三个人，这么多东西吃到开春也吃不完。还是多攒点钱，等我跟你爸再给你添上点，到时候在安市给你买个小窝。”

　　“妈妈，”沈茉撒娇道：“过年就先不想别的，我买了上好的黑猪肉，明天就到，我要吃锅包肉，溜肉段，炸丸子……”那边还没想出继续劝女儿的话，这边已经点上菜了。

　　沈茉妈妈刘女士乐呵呵地找笔开始记菜单，既然自家宝贝提了要求，那就坚决不能亏了孩子，一通折腾这茬就让沈茉糊弄过去了。挂了电话沈茉又是一通大采买，不把家里两个冰柜塞满，就愧对她“宁江采买天使”的称号！

　　“你竟然有这么个称号？”唐佑吐槽道，在听了沈茉断断续续分享采购心得两小时后，唐佑终于忍不住出声：“小祖宗，别说你妈妈了，我都觉得你买的太多，吃不完会坏掉的，尤其那些生鲜。我觉得你应该听阿姨的意见，少买点。”

　　听唐佑这么说，沈茉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用看外行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放心，我家冬天的温度，恐龙搁户外一晚上也能冻成冰雕，坏不了！”

　　沈茉的老家在祖国的最北头，冬天平均气温零下20多度，是名副其实的雪国。其特有的北国风光造就了独特的冬日旅游圣景，每年入冬后，全国各地的游客朝圣般前往欣赏冬日美景。

　　“有多美？冰雪奇缘知道不？在我们那拍的！”沈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听到这，唐佑已经被她弄得没了脾气：“所以，你已经夸赞你家乡半天了，从美食美景到人文景观，你今天找我来不是纯为了炫耀的吧？”

　　话说到这，沈茉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我买的确实太多了，我们一家三口吃不完，那个，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帮我吃点？”

　　这下换唐佑傻眼了。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沈茉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唐佑期待地看着李墨：“除妖师20岁就能离开自己的所属辖区，虽然我从没出过远门，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墨一直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抬头，只是柔声地说：“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出门肯定没问题，我看看时间安排，到时候给你答复。”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沈小姐那边，你先不要答应，等我通知你再决定。”

　　妖物随时随地都会作乱，所以除妖师们几乎都待在自己管辖区域内坚守，少有的出去走走看看的机会也几乎都是援助其他区域时的人员借调，所以得到这个答复的唐佑并不意外，就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电话那头的沈茉表示理解，“不过像你这种从没离开过一个城市的人还真是少见，那飞机、高铁你也没坐过喽！”

　　“小时候坐过，我老家离这也很远，那时候跟妈妈一起坐飞机来的，不过在那之后我就留在这了，跟着表姐学习、生活，一直到现在。”唐佑解释道。

　　“这么久了都没跟父母再见过面吗？！”沈茉震惊。

　　“当然不是，虽然她们有自己的工作脱不开身，但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轮流来看我的，”唐佑赶紧说：“我也是家里的宝贝来着，而且我是独生女，厉害吧！”

　　“切，谁不是。”沈茉回敬道：“不知道在臭屁些什么。”

　　打打闹闹中，新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