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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夙愿 心愿便利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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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秦百针便出海去寻解药,鸣蜩也拜别秦铖,前往柳暗巷。
还未到柳暗巷,鸣蜩察觉被人跟踪了,他闪出小巷,往人多的大道奔去,在大道走了不久,觉察似乎没人跟上来了。
在一条小巷路口休息时,忽然闻到一股清香,随后四肢瘫软,墙也扶不住了。他感觉有人将他扛起来了,想挣扎却于事无补。
“是他吧?”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看着画像还挺像的,就是脸上多了一道疤。”另一个年长的答道,“当年小小年纪,就那么狠毒,一招里应外合,害得我们好苦。就算抓错了,也好比放过。只等大人们来断决。”
他被扛着走了一阵,然后便是开门声。
“伍姑娘,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年轻的朝门内人问道。
“不是。”
“怎么不是?”年长的没好气的拿出画像,“你看,和你画的一样一样的,眉毛、鼻子眼的,这你自己画的还不清楚?”
“嗯嗯。”年轻些的在一旁迎合。
“是么?你看,这人眉毛是断的,鼻孔太大了,眼睛太短了……这样吧,等岛主来了再定夺,毕竟年岁太久远了,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岛主那儿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年轻的看向年长的,年长的朝伍月尔挤出一个笑容:“也行,劳烦你亲自与岛主说清楚是谁捉了这人。”
伍月尔:“当然,当然。”
两人一听,欢喜的退下了。
鸣蜩感觉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然后一股浓烈的苦味从鼻腔进入喉管,呛得人咳嗽。一会儿,眼皮开始有了力气,眼前模糊一片,他余光看到身旁有一人,却没力气转头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全身才恢复知觉,他转头便看见了伍月尔。
他支撑着身体从地上起来,伍月尔看他一眼,神色黯淡:“你看到了,这便是不赶紧离开的下场。这次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为什么他们说我害了你们?什么里应外合?”鸣蜩想不起自己曾害过什么人,如果说是因为不小心拿走了琥珀,可现在已经归还给伍月尔了。
伍月尔道:“你带走的琥珀是有邪的灵力源,没了它,岛便不受保护,你离岛之后,秦百针便带人上了岛。”
“那,岛上的人都还好吗?” 鸣蜩连忙问道。
伍月尔没有回答。
鸣蜩忽然想起梨花溪的吃茶人,他们对有邪的说辞,有害怕的,厌恶的,也有无由来向往的。
“抱歉。”鸣蜩回答。
伍月尔紧紧抿着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鸣蜩没有想到,是自己当年的无心之失,让整个有邪岛暴露了。
“可是,我没有里应外合,我当时还未与秦百针见过面。”鸣蜩相信凡事都讲个证据。
“可你现在住在他家。”伍月尔说道。
“但此前并没有。”
“我知道。”伍月尔看他神色焦虑,但真相确实如此:“但,并非人人都信。”
“不信就不信,未曾做过的,心中不愧。”鸣蜩声音高了半调,不过片刻,便又降低,“可此事确实因我而起。”
伍月尔微微低了头,不曾动过坏念头,不曾算计过任何人,只是因为不知情,却落得被人唾骂,甚至被追杀的下场,这到底算什么。
沉吟片刻,伍月尔抬起头;“是我把琥珀给你,却忘了取回。”
鸣蜩觉得有些奇怪:“琥珀不是你爹留给你的吗?怎么又成了能量源了?”
伍月尔:“我当初和你一样,并不知情。”
鸣蜩暗自懊恼,要是当初没有拿走琥珀就好了,可惜为时已晚。当初,他也并未不曾想过,自己为何会进入一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岛,自己怎么就出岛了。可自己思考不出来结果,问了师父师兄,都没问出一个结果。
在平泗第一次遇到伍月尔时,他也想过,有邪岛应该是已经和外界连通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当年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结果。他更是忘记了,虽然自己已经接受了有邪岛人,但有邪岛之外的其他人呢?
事已至此再回溯已无意义,唯有想解决办法,鸣蜩问道:“那现在该如何挽救?”
伍月尔眉头微皱:“带着琥珀回有邪,或许可以再次将岛封闭。”
封闭岛意味着,伍月尔再也不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鸣蜩想起了当年在船上,伍月尔说起的夙愿。
“那,当初所愿,可曾得偿?”
伍月尔明白他在说什么,苦笑一声:“早已得偿,可我宁可从不曾许愿。”
曾经在有邪岛上许愿,可以历尽世间,这个夙愿的确算是实现了。在过去的五年里,有邪、平泗、香岛、孔雀岛她都去过,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春花秋叶,夏阳冬雪,美景她都看过,美食她都尝过。可带着负罪的心情踏上这些土地的时候,眼前的风景再美也蒙上一层灰,灰得让人心重,难以喘息。
此时,两个人都没作声了。二人各自瞪坐了一会之后,伍月尔先开口了。
“我带你出去,这儿不安全。”伍月尔说着站起来了,从怀里拿出面巾蒙了脸。
鸣蜩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伞。鸣蜩见伍月尔盯着他的伞有一会儿了,于是伸手道:“你要吗?”
伍月尔没想到他竟会这样问,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鸣蜩也没再说,小心翼翼跟着伍月尔。
鸣蜩忽然想起一事:“那日你找那大头壳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大头壳?”伍月尔头一歪。
鸣蜩见她被问懵了,甚是好笑:“那个老虎精,浑身被肌肉填满的大个子。”
“梨花溪一位父亲寻找失散七年的女儿,那父亲说那老虎精便是多年前抢走他女儿的凶手。”伍月尔答道。
“七年前?当时那女孩多大了?”
“七岁。”
“七岁?七年前那大头壳不过十一岁左右,他抢走小女孩干嘛?”虽说秦铄十一岁也是个孩子,但鸣蜩可是被十三岁的他活活举起来扔进海里的,抢孩子这种事情,对于秦铄也不是不可能。
“十一岁?可这父亲说这人就是个专抢小孩卖到妓馆的,根本不是老虎精。”伍月尔思索着,“十一岁也是小孩子一个,怎么能抢得走七八岁的孩子?”
“那人名叫秦铄,是天灯别院秦家失散多年的二公子,最近才找回来的。他脑袋里面被人塞进了一颗珠子,失了智,有时候还会发疯,人也变了怪模样,力大无穷。”
“若果真如此,那秦铄便只是一把匕首,真正的操纵者另有其人。”
“可是为什么那位父亲会说是秦铄抢孩子再卖掉呢?他亲眼所见吗?”
“当时他很笃定,就是秦铄抢走了他女儿,还说就是他现在这么个模样,这么个身量……或许他是心系女儿,这么多年思念成疾,记忆有些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伍月尔此刻也觉得此事尚有疑问。那位父亲与她见面时,很是真挚,伍月尔见他分析得有理有据,也不像是胡诌的,再者,没人会无缘无故栽赃别人抢了自己的孩子吧?
“我也通过他邻里了解过一些事情,和他自己说的差不多。”
“怎么个差不多?”鸣蜩问道。
“这位父亲名叫柳新多,妻子难产而死,生下女儿柳微云,两人相依为命,家里并不宽裕,柳新多外出给人做苦力,柳微云在家乖乖等父亲。一日,柳新多回到家,发现门开着,赶紧进屋查看,刚好瞧见那壮汉在后门将女儿扛走。那壮汉柳新多知道,就是专抢小孩卖到妓馆的,后来柳新多四处寻找女儿,多年未果,最近这几个月又辗转回家了。我所说差不多的地方,那便是,邻里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壮汉,但都知道他女儿忽然失踪了。”
“那就是周围邻居并未亲眼见到他女儿被扛走。”鸣蜩道。
“是。”伍月尔停下脚步,“明日我再去见见柳新多。”
鸣蜩灵机一动:“不如就今天吧。”
伍月尔见他走路还扶着墙,道:“不了。”
“我可以陪你一同去。”鸣蜩说着故意大步往前走了。
“今日我还有别的事情。”
鸣蜩只得作罢,又跟着伍月尔慢慢走,不久来到院墙角。
“用飞的吗?”鸣蜩疑问。
“我带你,你用点力。”说着伍月尔便一手提了鸣蜩的腰带,正准备运气,只听鸣蜩道:“我不会轻功。”
果然,一只手是提不动的,伍月尔只得双手提了他的腰带,深深运气,将鸣蜩带到院墙上,落下一句:“你好重。”
她再没力气带他跳下去了,但院墙这个位置太显眼,快刀斩乱麻,直接一掌将他推了下去。
所幸院墙不高,鸣蜩趴在地上悠悠回头,院墙已没了伍月尔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