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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人 为什么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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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尔为沁娘下葬时,律津天一直守在一旁,眼看事毕,伍月尔忽然道:“我跟你回去。”
“月尔!你知道回岛上意味着什么吗?” 鸣蜩急急道。
“我知道,我不怕。”伍月尔道。
律津天原本还在盘算着,没想到伍月尔主动提出来了要同他回去。
“很好,月尔,这便是识趣的。等事情结束后,我定会为沁娘风光大葬,以堂主的名义入之上堂宗祠。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讲。”他瞥了一眼鸣蜩,“这个小子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再追究。”
“我要知道真相,关于我父母的。”
律津天收起心情,说道:“你才将沁娘的尸骨埋下,你问什么真相?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律津天,仿佛已经将律津天看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绕弯子。”
律津天回避目光:“沁娘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和你说的?”
“我只问你要真相。”伍月尔仍旧盯着他。
“月尔啊,有些真相不告诉你,那是怕你伤心……如今你已长大,既然又问起,我便告诉你罢。”律津天抬起头,“你本是孤儿,被之上堂捡了回来,便将你交于沁娘收养,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伍月尔盯着律津天看了一阵,没有表情变化,随后道:“走吧。”
律津天带路往前走去。
鸣蜩去拉伍月尔,伍月尔转身太快,鸣蜩没有拉到她。他快步走上去,拉住她衣袖:“我随你一同去。”
伍月尔放了他的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吧。”
“还没完成,我同你一起。”
“你没必要这样,无论禁制是否重启,律津天都不会放过你的了。他现在答应放过你,你暂时还是安全的,找你师父去吧。”
“我体内有灵力,我不怕他。”
“你还不明白吗?正因为你体内有琥珀的灵力,他定会想方设法取出来。”
鸣蜩诧异道:“你知道我体内有灵力?”
“你近日灵力运用忽然增多,这种现象多半都不是自己修炼的。再者,虽然律津天现在没再追究你,但是若他发现琥珀内灵力有所流失,免不了会想到你。”
“我还有我师父、师兄、丫头姐,但你呢?”
“我自己可以。”
“你想弄清楚你亲生父母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点胜算。”
“就算弄清楚了,若是禁制重启,你会被关在岛上一辈子的。”
“我愿意。”鸣蜩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是说,在哪里都没关系。”
“你不也没找到你父母吗?”
“我不想找他们。”被伍月尔一问,鸣蜩又想起梦中那两个模糊的影像,虽然他不记得与父母的从前,但他内心深处一直有种感觉,自己并不需要他们。
伍月尔见他表情落寞,便没再继续拒绝,算是默认了。
鸣蜩躺在榻上,盯着顶部发呆,他想起伍月尔床下的被子枕头,心里一阵发酸。那时候他自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现在不同了,有了师父,认了字,会了些功夫。可是,伍月尔却什么也没了,没有了家,没有了娘,什么也没有了。
他到甲板吹吹风,见伍月尔站在船头,月光下的她肩膀单薄,头发和裙摆随风摆动。
“你也没睡啊。”
伍月尔转头看他,她面容恬静。
夏末,海风呼呼地吹在耳边,鸣蜩将外衣脱下,正想着用什么样的姿势给伍月尔披上,却被伍月尔发觉,她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伍月尔脸上竟泛起红晕,“我问你。”
鸣蜩慌张收起衣服,问道:“什么?”
伍月尔指了指自己,说道:“昨天……”
她又退了一步,撇过头去,快速又小声地说:“谁换的衣服?”
“啊?”鸣蜩见她耳朵都红了,反应了一阵,明白过来后,慌乱道:“哦哦,是十里先生请院里的姑娘换的。”
伍月尔一颗心沉下来,点点头,便站回来了一些。
鸣蜩将衣服递给她:“风大,你穿上吧,你病还没好完呢。”
“没事。”她吸了一口气,“之前老是想着去杀了秦百针,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你没办法杀任何一个人。”鸣蜩看着她。
她移开目光,似是在反驳,又似在自我打气一般,说:“我可以。”
鸣蜩没有再反驳,说道:“秦公子这一下子便失去了三个亲人。”
“这事本与他无关。”
“是。”他又道:“我听到秦百针说,李昀、阿井、春草他们的家人是因为挖到金骨石,起内讧被打死的。”
“内讧?”
“秦百针是这样说的,是真是假有待证实。还有,那金骨石被人做了手脚,导致秦铄发狂差点杀了秦铖,叶东平为了救秦铖,死了。秦千副是叶东平的生父叶益为假扮的,为给儿子报仇,将秦百针杀了。”
“可他分明和秦百针长得那么像。”
“应当是用了某种药物,你是没看到他生气起来,那脸全都皱起来了,太恐怖了。说来也是可怜,秦百针为了隐瞒他杀死秦千副的消息,便逼迫他假扮秦千副。”
“秦百针杀了秦千副,秦铄差点杀了秦铖,可杨麟根本就没有埋下咒根。”
鸣蜩又想到一事:“在地洞里,是晓寒给我暗示解绳子的。之前以为她是天灯别院的人现在看来她是秦千副,不,叶益为的人。但是她同你到底还是有些情谊的。”
“楼空的人不过问身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敌是友没什么重要。”
“但在地洞那时候你们没有执行任务。”
伍月尔没有再说话。
二人就这样在船头吹着风,也不知过了多久,鸣蜩的睡意袭来,见伍月尔还望着海面沉思,他不敢打扰。一阵大风刮过,鸣蜩打了个颤,伍月尔注意到他已经趴在了船舷上,便叫他。
“回去吧。”
“你呢?”鸣蜩揉揉眼睛。
“我也回去。”
二人便回自己屋子休息了。
伍月尔和鸣蜩随律津天的船到了有邪,岛上仍有许多四方之人,各岛商贾、旅客。还未到之上堂,便看见市集路边有人在吼:“你眼瞎吗?平泗陈家的车,看不见吗?”
一辆马车挡在路上,车轮边凌乱散着编织物,一个篮筐和几个小物件已经被碾坏,一个小厮正对着一位老者咆哮,那老者佝偻着背,正在捡拾地上的物件。
“干什么呢?”鸣蜩冲上去说道,“分明是你这马车使到路旁,占了人家摊位的道!”
此时马车门帘打开,一位大腹便便的青年男子摇摇晃晃的下了车,他满面红光,似是醉了酒。
那小厮赶紧去扶他。他打了个嗝,眯缝着眼,呵道:“你陈大爷在此,谁,谁敢挡路!”说着便去扑那老者,鸣蜩几步跨过去将男子拽过摔在地上,侍卫见少爷被欺负,冲过来拿鸣蜩。
鸣蜩腿下功夫本就不错,加上近日灵力运用见长,几步划开,将几人三下五除二踢倒在地。
那小厮赶紧上前扶起少爷,却不敢来战。
那男子还要再战,却被小厮拉住,小厮有眼力见,知道自己几个人是打不过对面这少年的。几人将少爷扶上车,灰溜溜的跑了。
伍月尔晚来几步,正帮着捡东西,一抬头:“爷爷,是你!”
原来这满头白发的老人竟是那位竹篾爷爷。
“老爷爷!“鸣蜩上前扶起他,“是我啊,前几年在你这学过削竹篾,记得吗?小蝴蝶。”
鸣蜩说着双手做了个蝴蝶飞的样子。
老人家放下手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鸣蜩:“孩子,是你啊!”他左右看看,疑惑道:“你竟是个阔耳朵的?”
“不对,不对……”老人家脸色忽然转变,气愤道:“是你!竟是你!就是你让岛上不得安宁的,竟是你啊!”说着便捡起地上的小物往鸣蜩身上砸去,鸣蜩就这么站着,任由他砸。一个被车轮碾破的灯笼划过他头上旧伤疤处,划出了一道小口子,瞬间渗出血来。
老人家见他头上流血,便住了手,摇着头,拖着自己的东西往回走,一边走一遍念叨:“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怎么没看出来呢?”
鸣蜩呆呆的站在那里,伍月尔拿出手帕给他止住血。
“月尔,你说他会原谅我吗?”他忽然问道。
伍月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继续给他擦。
律津天才跟过来:“烦请二位保管好自己的命,还有事要做的。”
一行人回到之上堂,之上堂并未太多变化,入门处仍是济世岛主雕像,壁画也并未褪色分毫。只是这白天看更显威严、庄重。
“坤生呢?”律津天问道。
“坤生出岛还未归。”聍叔答复,“这孩子还挺喜欢岛外的。”
律津天横了他一眼,聍叔没再说话。
伍月尔见机,问律津天:“敢问岛主,是否想过岛民或许是愿意出岛的?”
“什么愿意出岛,你就是想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找借口罢了。”
伍月尔没听他的说辞,继续道:“就算以后禁制启动,安稳一时,以后若又发生意外又当如何?再次逃避吗?”
“伍月尔,你太可笑了!只有你是这个意外,没别人了!”
“为什么就不能释放灵力,唤醒灵芯,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呢?”
“七百年前的教训你是没学会吗?”
”岛外与有邪岛并没有什么不同,也不一定就会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律津天转过身看着伍月尔:“没有什么不同?你见过哪个阔耳朵的对你好过?”
“你们卷耳朵的又有哪个对她好过吗?”鸣蜩说道。
“那是她自找的。”律津天说道。
“你这样又何尝不是自找的?”鸣蜩说道,“唤醒灵芯,岛外的谁还会再欺负灵者?你为何固步自封,总是守着这颗琥珀?它也有能量耗尽的那一天。”
“你懂什么?你个泼皮还有资格说我了?”律津天说着挥了衣袖,桌上的茶杯忽地朝鸣蜩砸过去,鸣蜩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易物!
鸣蜩和伍月尔均是一惊。
鸣蜩稳了心神,拉了月尔,就要往外走:“我们走吧,这种人还想让我们为他办事,毫无诚意。”
还未跨出门,门哐地一声关上了。伍月尔不知道律津天是灵力有多深厚,法器何时修的,她只知道律津天确实毫无诚意。
“现在还谈什么诚意?”律津天笑他俩天真。
忽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是坤生刚好从外面回来。
“月尔!你回来了。”坤生惊喜的朝伍月尔笑。
伍月尔面无表情点头示意。
鸣蜩还想往外走,她拉回鸣蜩,朝他摇摇头。
“坤生,看住他俩,跑了唯你是问。”
说着律津天往祠堂去。
“月尔,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坤生倒了杯茶喝。
伍月尔拉鸣蜩坐下。
鸣蜩对这坤生没什么好印象,不想和他呆一块儿,奈何此时只能从他入手。
伍月尔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问他:“你刚才从岛外回来?”
坤生点头:“是啊,上次你不是把琥珀还我了吗?我哥便答应我放我出去玩。不过,你别说,从前我不懂你为何老是想往外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外面真好。地大物博,什么都有,吃的玩的,”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我最近都胖了好多。”
鸣蜩觉着这坤生和上次所见判若两人,上次似是老谋深算,这看着怎么像是个只会想着玩乐的毛头小子。
“你想经常去外岛玩吗?”
坤生嘻嘻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外岛的人对咱们不这么坏,那是自然好的。我哥从前确实一心想着启动禁制,这两年也转变了,琥珀带回来后也试过了,但没办法释放灵力,没人有那么深厚的灵力来启动。”
鸣蜩忽然道:“你哥灵力不就挺深厚吗?”
坤生抬头看着他们:“你们都知道了啊。哎,不瞒你们说,其实之上堂都在修灵,我哥虽说是翘楚吧,但没有灵芯,终究不是灵者。你知道的,修灵再强也不顶用的。估计你们也看到了,这岛上四方人随意往来,之上堂已无力抵抗。”
律津天此前精力都用在重启禁制以及找回琥珀上,无暇顾及岛上的事情,现在岛外的人已经拿捏住岛民,再想翻身需得成倍谋略与兵力,而以有邪岛现在的实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坤生,你可知道关于我父母的事情?”伍月尔问道。
坤生摇头:“沁娘离开你去平泗的时候大家都说她不是你亲娘,你不信来着。”
“你一直都知道?”
坤生忸怩的挠挠头,挤出一个笑:“在之上堂无意中听到过几句碎语,并未确切,所以没告诉你。”他恍然想到什么,“要不你去二楼找找?”
鸣蜩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晚,恐他有陷阱,问道:“你哥不是让你看着我们吗?你这放我们出去不怕我们跑了?”
“你们又不会跑,既然月尔答应回来定是有她的目的。”坤生肯定的说。
鸣蜩没想到坤生竟会如此了解伍月尔,他忽然想起伍月尔那晚说过的话,坤生一直是相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