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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杀 十二个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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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蜩从梦中醒过来时,已是午后。他看着房间的陈设,仿佛还在那年初夏,他还是那个瘦小人。
当年,他再一次在海上昏迷,又再一次被救起,不过这第二次救他的不再是人面鱼,而是孔雀岛主。
他在天灯别院救的那个青年庹重云,是孔雀的徒弟,就这样,鸣蜩成了庹重云的师弟。
他吃了桌上的食物,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刚出房间门,便碰到恰好也要出门的若水。
“若水姑娘,你知道月尔住哪间吗?”
若水温柔一笑,玉手一抬:“不正是公子你住的那间么?”
鸣蜩哑然,他只道伍月尔是找了一间房给他住,那月尔自己住的哪里呢?
又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若水猜测:“或是在聍叔那里。”她将去处说与鸣蜩,又道了别。
顺着若水给的指示,鸣蜩找到了聍叔家,他前去敲门,等了等,听到有人来开门。
门被推开一瞬间,两个人都呆住了。
是阿井。
“大哥!”阿井激动地叫着扑向他。
“你认出我啦?”上两次见面鸣蜩专门抹黑了脸。
阿井用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两下,从额头经过眼睛到脸:“这儿有疤,我认得!”
鸣蜩见他还套着假耳朵,看来他用得挺方便,问道:“这是你家吗?我找聍叔家。”
“这是聍叔家,也算半个我的家。”阿井一边领着鸣蜩进门,一边和他说着,“我们会在聍叔家念书和练剑,聍叔对我们很好。”
他往里走边走边看,又试探着问:“伍月尔,在这里吗?”
“在啊。聍叔昨天还接了两个哥哥姐姐回来呢,真热闹。”阿井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进跨院,便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月尔,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伍月尔没有回应,那男子关切道:“听说你去那处了,我去找了也没瞧着你。”
“聍叔,我真的没事,就是出去转了转。” 伍月尔声音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我看你面色疲倦。”聍叔语气中满是担忧。
伍月尔顿了顿:“我昨晚是去那边瞎逛游了,就耽搁了会。”
“无论做什么,那处是去不得的,你知道的。”聍叔声音凌厉起来。
鸣蜩见势不对,赶紧上前:“聍叔,抱歉,昨日月尔是为了救我。”
“阁下是?”聍叔瞧着这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年。
此时,秦铖从屋子出来,恰好瞧见这一幕,连忙上前解释:“聍叔,他是我朋友鸣蜩。还有,谢谢您昨夜收留我们。”
“哦,原来是秦少爷的朋友。”聍叔语气温和下来。
秦铖看到站在一旁的伍月尔,问道:“聍叔,这是您的女儿?”
“月尔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聍叔答道。
大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聍叔转而问道:“你们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吧,我去安排安排。”说着便往后院走去。
秦铖看看鸣蜩,又看看伍月尔,总觉得鸣蜩和伍月尔站在一块很奇怪,好奇道:“你们二位认识?”
“不怎么认识。”伍月尔道。
“她姓伍。”鸣蜩道。
秦铖恍然大悟:“哦,就是你捡了那个……”
鸣蜩一把捂住秦铖的嘴巴,秦铖赶紧去扒拉鸣蜩的手。
鸣蜩再去看伍月尔,却发现伍月尔已经转身离开。
鸣蜩猛地想起来,慌张的在身上摸了,没摸到。他试着回忆,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也不知是打斗时落下了还是丢在了溪低洞。
“怎么,丢了?”秦铖问道。
鸣蜩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他转换心情说起正事:“方姑娘呢?可还好?”
“昨晚你引走持剑人之后,便出现了一个蒙面女子,不知用什么东西把我迷晕了,当我醒来时,只看到方姑娘倒在我身旁。我扶起她,想带她去找大夫,碰巧遇到聍叔出来寻人,他见方姑娘伤得不轻,便收留了我们。”
秦铖拣了些简单的经过讲了讲,没有提及那两个模糊的影子,以及那把带血的鞭子。
方点衣还在屋子里昏睡,但眉头紧锁,身体颤抖,像是在做噩梦。
“方姑娘。”秦铖坐在床边轻声唤着她。
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秦铖一把抓住:“点衣,别怕。”
方点衣猛地惊醒。她满脸的汗珠,空洞着眼神,还在缓着气。等看清手被秦铖抓着,立马抽了回来。
她转头看见了鸣蜩,便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方姑娘放心修养,我无碍。”
“你还疼吗?”秦铖轻轻问道。
“还成。”
“昨日大夫用的你的药,他说,这药专治鞭伤。”秦铖扯扯嘴角,“好巧你带了这药,不然就麻烦了,幸好幸好。”
方点衣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带过这药,她知道这药一定是他娘放的。
“昨晚你被迷晕后,那人便将我也迷晕了,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方点衣尽力抬了抬嘴角,“那人定是嫉妒我长得美,才对我下手的吧。你长得这么丑,别人都不稀罕嫉妒。你可得记着,这几鞭子都是我替你这丑脸受的。”
秦铖看着方点衣硬撑着笑,干涩着喉咙挤出了几个字:“好,记着了。”
方点衣这还需要换药,秦铖和鸣蜩都不方便,鸣蜩将事情原由讲与伍月尔听,伍月尔拿了药膏,进了屋子。
等在门外的秦铖站了一会,又在台阶上坐一会,鸣蜩被晃得眼晕,实在觉得忍不住了:“秦公子,你见过等待妻子生孩子的丈夫吗?”
秦铖觉得奇怪,为什么忽然问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便停了脚步答道:“没见过,我哪有闲情逸致去看这场景。”
“就像你现在这样的。”鸣蜩在一旁忍着笑。
秦铖听得这句,面颊一红:“等你回天灯别院,你看我还让不让你住。”
鸣蜩安慰他:“只是换药而已。”
“对啊,只是换一个药,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秦铖着急问道。
“月尔,好了吗?”鸣蜩先一句问了。
秦铖连忙拍他:“别说话,吓到月尔姑娘,手一抖将点衣弄疼了怎么办?”
鸣蜩觉得奇怪又很有趣,原本秦铖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如今为了方点衣竟这般处处小心,如履薄冰。不就是擦药么,如何会焦急至此?
屋内没有回应,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鸣蜩和秦铖同时站起来,准备敲门。
伍月尔刚好开门,端着清洗的水,水隐约有些红,秦铖赶紧接过。
秦铖正想进去,被伍月尔拦下:“暂时别去,方姑娘还需要休息。”她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屋子去,“还请秦公子帮着熬煮一碗红糖姜汤。”
“啊?红糖姜汤?”
“就是红糖加生姜,再加水一起煮。”鸣蜩在一旁道。
虽不知为何要这玩意,但秦铖还是老实的应下。
秦铖跑去借厨房,鸣蜩在廊下站着。伍月尔从屋内出来时手里捏着一个小包裹,径直朝方点衣屋子去。
鸣蜩追了过去,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我方才问了秦公子,方姑娘的药里有三七,应当对她也有些作用,毕竟都是止痛。若她还是不舒服,你可以试试给她按十七椎。”
伍月尔听他一说,忽然停下脚步。
原本二人就离得不远,此时鸣蜩差点撞了上去,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他见伍月尔微微偏着头,转头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表示“这你都知道?”
鸣蜩看着她那轻微皱起的眉头,心中那股挠得痒痒的感觉又浮上心头,脸上不自觉挂上笑意。
伍月尔见他一副得意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
鸣蜩转瞬明白,知她是误会了,赶紧追上去:“不是,我不是在笑这个。那是因为在孔雀岛的时候,丫头姐也时常肚子痛,便会让我给她煮红糖姜汤,还让我给她按十七椎,按了她就不怎么痛了。”
伍月尔停下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方点衣的屋子。
饭后,三人吃了白食后收拾碗筷,鸣蜩和伍月尔挽起袖子洗碗,秦铖靠着门似在愁思。
鸣蜩见他依旧消沉,以为他还在担心方点衣:“方姑娘的伤势已经稳定,只需多休息即可,不用过于担心。”
秦铖低着头,郁郁道:“不瞒你说,我家蜀马队十二个兄弟给人暗死了。”
鸣蜩手上的勺子没拿稳,磕在碗里,他震惊道:“怎么回事?”
伍月尔仿佛没听到这个消息一般,将鸣蜩手里的碗勺接过继续洗。
“今早,我见点衣还在熟睡,便回客栈找蜀马队。那客栈朱掌柜磨磨蹭蹭不让我进房间,我一脚踹开门,一股血腥味扑来,屋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空空荡荡。”
鸣蜩急问道:“不等你回去便将屋子打扫,是做贼心虚,毁灭证据吗?”
秦铖无奈道:“夏天尸体容易腐坏,他要开门做生意。”
“也不必如此着急罢。”
“在我逼问下,那朱掌柜才说出,我那十二位兄弟被人杀死了,尸身陈放在义庄。”
“凶手呢?抓住了吗?”
“掌柜、店小二以及当时的几位客人,都说没听到什么异动。”
“什么原因,劫财吗?”
秦铖摇头:“不知道,但身上的钱也确实没了。”
鸣蜩疑惑道:“十二个武功不弱的人,同时在一间房里被杀害,没有声响吗?”
“尸身我也查验过,全都一剑封喉,没有反抗的痕迹。”
鸣蜩又道:“或许是先被下了毒。”
秦铖摇头:“请人看过了,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昨晚他们倒是喝了些酒,不知是不是喝多了,时运不济着了道。”
“掌柜说,昨晚一个小乞丐,拿了一锭金子,找他打听我们的消息。”
“小乞丐花钱打听?”鸣蜩不解。
一旁默默洗碗的伍月尔忽然开口道:“小乞丐或许只是工具。”
“那小乞丐怎么说?”鸣蜩问道。
“还没找到,我心下担心点衣,”秦铖忽然扭捏起来,难以启齿一般,“再说,我那十二位兄弟还没埋呢,这天气没办法带回平泗,可我的钱昨晚给丢了……”
秦大公子从未遇到过这般窘境,竟有一天因为没钱而办不了事情。
鸣蜩将手一擦,摸出怀里的钱递过去:“看够不够?”
“定还你。”秦铖感激的握着鸣蜩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