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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轻裂 痒死还是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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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蜩低头看,愣了愣,才缓缓移开脚,然后蹲了下来。
“是,什么东西?”秦铖本不想踏上这满是灰尘的废墟堆,但鸣蜩的行为着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探着头小心翼翼的靠近,防着那东西嗖的飞过来咬上一口。
是顶帽子,小孩戴的那种有帽耳的帽子。
鸣蜩看了半晌才将帽子拾起,再用力甩了甩,顿时尘埃四散,又里里外外拍了个遍,这才揣入兜里。
“这你就别要了,脏得紧。”秦铖一手挥着袖子,替方点衣扇着面前的灰尘,一手用袖子捂着自己口鼻。
知道阻止无望,秦铖摆手道:“你这身回去后须得好好洗洗,不然可别同我们一桌吃饭。”
方点衣看看四周:“这一带房屋都是重建过的,看样子,曾经发生过什么。”
“方姑娘真厉害,这是怎么知道的?”秦铖拍着马屁。
“你自己不会看么?”方点衣撇了他一眼,“伍宅和附近的建筑品色不同,和燕居楼附近的品色相似。”
秦铖赞同的点头,又说:“这一片邻水,或许是被水淹了。”
陈宅较燕居楼地势低,被淹是可能的,鸣蜩想起当年自己离开有邪岛时,海上起的那场风暴,不禁皱起了眉。
“这是你朋友的家?”秦铖问道。
鸣蜩点头。
方点衣偏头看了秦铖一眼。秦铖一笑道:“这很好理解的,方姑娘。鸣蜩兄弟认识这路,但对这一片又不太熟悉,而且地上那么脏的帽子他都捡了,想必是他认识的人的。”他强调,“并且应该还是很重要的人。”
“本姑娘说了不好理解吗?”方点衣交叉着双臂,“要你多嘴。”
那个眼神分明就是疑惑的意思啊,秦大少爷有苦难开口。
见方点衣往废墟外走去,秦铖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方姑娘,这天黑的,小心石头碎……”
一语未毕,只听嗖的一声,应着“嘶”的一声吸气,紧接着就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什么人?”秦铖立马将方点衣护在身后,回头对跌在地上的鸣蜩问道:“你怎么样了?”
“无碍,擦伤而已。”鸣蜩扭头想看后腰,看不太清,伤口应该不大。幸好天黑了,否则就不仅仅是箭头擦一下。
还未重新站起来,一剑便向鸣蜩刺来,鸣蜩早已将伞握在手中,照着划来的寒光用力拍去,剑被伞拍得嗡嗡作响,或许是持剑人未想到鸣蜩会有这一击,手被震麻了还没缓过劲。
“快带方姑娘走!”鸣蜩说着便跑远了,那持剑人看了秦铖和方点衣一眼,转头追向了鸣蜩。
“你……”方点衣对着持剑人的背影大声喊道,又不知所措的看向鸣蜩跑去的方向,“他……”
方点衣想说什么,又被慌张给搅浑了,索性直接追过去,秦铖紧随其后。
这时,一段红绫了挡住了去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站在二人面前。那女子面带红纱,让人看不完全她的样貌,即使如此,那双丹凤眼在月光下仍是盈盈,与方点衣有些相似。
女子轻笑一声,缓缓回荡,秦铖便觉着天旋地转,接着应声倒地。
“秦铖。”方点衣上前抓了秦铖的衣领摇晃,“秦铖,你醒醒!”
秦铖依旧不动。
“不过是迷药,死不了。”那女子道。
方点衣跪了下来:“母亲,求您放过他们。”
“他们,两个人?”方未辛大笑起来,笑声自带三分妖娆,“不亏是我的女儿,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男人,还是两个。”
方未辛用手指轻轻抬起方点衣的下巴,方点衣僵直着脖颈跟着母亲的指尖慢慢站起来了,仿佛指尖是一根绣花针,随时可能戳破她的皮肤,刺进肉里。
方未辛眼中含笑,看着方点衣轻声道:“这就对了,要学会利用武器,你的脸蛋、身体就是最有力的武器。我的女儿,这么美,别浪费。”
方点衣低头没说话。
方未辛伸脚在秦铖的肩上轻轻一点,原本侧身的他便露出了正脸。
“你更喜欢这一个。”方未辛抬头示意了鸣蜩奔去的方向,“还是更喜欢那一个?”
方点衣摇头。
“都不喜欢啊?那就只好都杀掉了。”话虽尖锐,却语调带笑。
“秦公子是大头壳的哥哥,求您放过他。”
“哦,是么?那你就舍得下你的亲亲表哥了?”见方点衣不说话,方未辛轻笑一声,缓缓附在方点衣的耳边道:“表哥啊,更该死。”
方点衣楞楞看着地上,她知道母亲让她选一个只是逗她的,无论选谁,两个人都逃不过,母亲杀人不问缘由,曾侍奉其左右的大小丫鬟便因为一句“无聊罢了”被母亲亲手溺死。
犹犹豫豫半响,方点衣终于吐出“表哥”而已,无可奈何,她只得试一试。
方未辛哈哈一笑:“果真是自己的哥哥更亲呢。可是……”猛地将方点衣推倒在地,“你竟然为男人来求我,我要的是他们为你所用!为你拼命!任你摆布!不是让你为他们卖命!做他们的狗!”
方点衣一直垂眼看着下方,没有与方未辛对视,她双手紧捏着衣裙,白皙的手背青筋突起。当第一滴雨水落在她手背上时,她也没察觉。
方未辛说了声“走”,便抬脚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方点衣跟上她,又回头看了眼秦铖。
“你在磨蹭什么?”方未辛怒道。
听得这一声怒气,方点衣心里一颤,也顾不上秦铖了。
“鞭子,拿来。”
方点衣将鞭子双手递上,她看看四周,再缓缓脱掉外衣,跪在方未辛面前。她喉头发颤,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现在要做的是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身体不要颤抖。
“交给你的任务,我看你是当作耳旁风了!”方未辛说着便在方点衣背上狠狠一抽。
方点衣原本发红的眼睛,立马涌出眼泪,她紧紧咬牙后,缓缓挤出:“没忘。”
“结果呢?”
“没找到。”
“没有找到,那就继续找!”
“是……”
方未辛一句抽一鞭子,方点衣次次都深吸几口气,再憋着回答。几个回合下来,方点衣背部衣料所剩无几,手心破了,嘴角破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渐渐模糊了。
鸣蜩发足狂奔,奔到一处密林,忽然觉着后腰痒嗖嗖的,想伸手去挠,又怕破了伤口,只得忍着。这一来便让持剑人追上了。
一剑劈开,鸣蜩偏头闪躲,他一伞戳向持剑人肚子,持剑人一个趔趄。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功夫是抵挡不住的,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成了,果真是狗急也跳墙。
伤口越发痒痒,难受极了,他伸手狠狠往伤口一摁,一阵疼痛袭来。不过,疼痛好过痒痒。
随着疼痛感渐渐消散,浑身上下如有千万发丝轻轻扫过一般。鸣蜩扭着后背,挠着手臂,箭上有毒。
“这是轻裂,舒服吧。轻轻的一寸寸撕裂你的皮肤。”持剑人慢慢靠近鸣蜩,他声音很轻,带着病态,“你,也可以叫我轻裂。”
鸣蜩转头看他,着实吓了一跳。他年纪轻轻,棱角分明,却面容诡异,面上罩着各色雾气,看不清真实五官,又好似面容一直在变。
鸣蜩盯着他看了一阵,又别过脸去。轻裂看出鸣蜩的反应,却又像没看见一般,形色如常。
“阁下是香岛的人吧。”鸣蜩道。
轻裂愣了愣便笑了:“你还知道挺多。”
“胡乱猜的。”鸣蜩挤出一个笑。轻裂以自己为目标的行径很明显,第一箭没能射中,没再第二箭是怕误伤秦铖或者方点衣。若是和秦家有关,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劲到这儿来杀人,便赌一赌是香岛的人。
轻裂说:“可我猜,你还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死的。”
“不如,阁下赏脸透露透露?”
“无妨,原本只是等着看你如何抓破全身,或是哭着喊着磕头求饶,又或是忍受不住自行了断。”轻裂嘿嘿笑着,仿佛形容的是让人身心向往的美景,“不过现在嘛,还可以让你尝尝看不清也抓不牢的滋味。”
“期待不已。”鸣蜩笑道。
“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你姑姑杀了你爷爷和你爹爹,现在又要取你性命,原本属于你的那座香岛,现在只得归你姑姑了。” 他说得轻快,“怎么样,本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却要落个冤死亡魂的下场。
“我看你不像是香岛的人,倒像是给香岛拆台的。”鸣蜩笑他满嘴胡言,什么爷爷爹爹,是在说话本子里的故事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个人啊,是什么就说什么的。”轻裂佯怒道,“倒是你这个小兄弟,没趣得很,这么让人动容的故事,你竟然无动于衷。你都不想为你爷爷和爹爹报仇,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么?”
“反正我都要死了,想要也要不着……”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上,原本让人狂躁的瘙痒之感,这下更甚。
鸣蜩两手紧紧握住双臂,蜷在地上,只要忍住了这阵子药效过去便好了,若是忍不住,意识失控,便真的完了,不能挠不能挠……可大腿、小腿、背部、手臂、头皮一步步蔓延开来,万千的发丝不停在骚着全身,不只是皮肤,发丝已经挠进肉里了。
鸣蜩捞起衣袖,朝手臂狠狠咬了一口,血混着雨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未听得真切,一片芭蕉叶被切了下来。轻裂一手拿芭蕉叶挡雨,一手轻轻一抛,匕首叮当一声碰在石头上,还沾着芭蕉叶的粘稠的汁液。
“是啊,疼总比痒的好。” 轻裂笑着俯视鸣蜩,“只要在这一百零八要害穴各扎一下,自然就不会痒痒了。”
鸣蜩红着眼盯着匕首,还未碰到,便被人抢先一步。伍月尔撑开破伞,挡住了他头上的雨,噼噼啪啪的雨滴打在雨伞上,异常清晰。
“解药。”伍月尔手拿匕首,眼睫挂着雨水,狠狠地盯着轻裂。雨水沿着帽檐滴在伍月尔鼻尖上,又顺着鼻尖滴下。
轻裂噗嗤一笑: “我是负责看他断气的,又不是来发善心的,谁没事随身揣着解药啊。小姑娘,我不负责断你的气,劝你还是快走,你这小情郎的命啊,我今天是非得拿的。”
伍月尔眉头一皱,正欲启唇,轻裂对她招招手,假装附耳道:“我看你还是弃了他吧,他心里不定有你呢,刚才还瞧着他与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在一起呢。”
轻裂从头到脚扫了伍月尔一圈:“那位姑娘可比你好看多了。”
伍月尔看此人真是不可理喻,提剑挥向他,剑尖扫断了他遮雨的芭蕉叶。轻裂没想到对方看上去孱弱,剑法却非凡,步步上赶,自己竟有些招架不住。
“姑娘,我说过了,我并不想对付你,你可别逼我。”
“就逼你了。”伍月尔招招前进,轻裂步步后退。
轻裂心下一横,以退为进,往伍月尔面前一挥袖。这衣袖挥到一半,手臂却被什么撞了回来。
破伞撞击轻裂后重新回到了鸣蜩手上。
“快走。”他虚弱的说着,似乎又要倒下。
伍月尔上前去扶鸣蜩,二人迅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