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6、暴风眼 英雄王和征

　　大法官已经接通了弗埃尔，正忙着调动人员翻找历史档案。

　　“陛下，有何指示？”弗埃尔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

　　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追踪情况？”

　　“已发现公主的传送地，正在包围。侦查显示周围有几十个凡人分散靠近，是否阻拦？”

　　“不要打草惊蛇。”

　　“是。我会先观察他们的目的，并将公主和亚尔斯兰安全护送回来，那不标准能量反应体……”

　　“她仍保有自己的权利。”

　　“……”

　　“弗埃尔。”

　　“是……”

　　凯终止了联系，开始翻看已送来的资料。

　　炽天使意外死亡案线索「3」

　　死者伤口与发现地点均含高纯度混沌能量，约为普通撒哈克之子百倍以上，且根据现场痕迹显示，大概率来自某个人型生物。

　　敲击声变得更加频繁。

　　“人型生物？撒哈克之子没有任何记载显示有过这种外形啊。‘锈蚀山谷’的撒哈克之子也很奇怪，表现出了明显的智能，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操控就显得合理了。不对，只有……

　　嗡！！！

　　又是一道蛮横的意志冲击，狠狠撞入帝都。但是，状态与’锈蚀山谷‘时截然不同。

　　紧随这道意志冲击之后，数段被强行印刷在凯意识中的画面碎片夹带着征服王的配音轰然炸开：

　　吉尔伽美什如山的身影巍然屹立，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摆烂影帝。他双臂的腕甲光芒万丈，无数被他击败过的传奇存在的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奔腾。而他正前方，是密密麻麻、正在溃逃的“撒哈克之子”，它们在疯狂的攻击下消融、惨叫。

　　“凯，看到没有？这群从‘锈蚀山谷’溜出来的肮脏虫子被我找到了！还想捣乱？抓走我儿子？它们打错了算盘！！”

　　画面拉近，他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巅峰。异色瞳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斗志，满脸都是碎肉和紫血，嘴角甚至挂着一小片内脏。

　　“这些小爬虫的绝望和混乱，真是太完美了。作为奖励，我要把它们全部征服，变成老子腕甲的养料！”

　　“对了，凯！我这边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这群虫子的老巢，好像挺大的啊……能量反应是从一个鸟不拉屎的裂谷里传出来的，那里头的感觉……啧，绝对有一大堆‘撒哈克之子’等我打！”

　　“啊啊啊，老子等不及了！我的血在燃烧，我想要更多战斗！我这就去那里给它捅个对穿！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个多少玩意儿。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掏个蛇蛋出来给你当礼物！不用谢我！哈哈哈——！！！”

　　意念碎片到此戛然而止，吉尔伽美什单方面切断了“汇报”，只留下一个不断向着大陆某处坐标高速移动的能量标记，清晰地烙印在凯的意识上。

　　有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凯抬起头，还未关闭的旧城区图像又一次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别过头，去寻找大法官，可大法官已经借监督之由，悄悄溜走了。

　　凯·霍尔德的眼眸最终还是彻底变为了两团金色火焰。

　　吉尔伽美什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不可理喻的战斗狂！

　　他不仅没有因为“锈蚀山谷”的战事和儿子的失踪而谨慎行事，反而因为击退了一波“撒哈克之子”，就得意忘形、战意飙升，要孤身一人去闯连情报都极度匮乏的地点？！

　　这已经不是变量了，这根本就是一颗被点燃了引信、还在疯狂蹦跳、试图冲向火药库的炸弹！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炸弹，是他凯·霍尔德在世上仅有的、曾并肩终结旧神时代的盟友！是维持当前世界脆弱平衡的绝对支柱之一！他若是真的出事，或者……更糟，捅出什么连“秩序”都难以收拾的篓子……

　　凯·霍尔德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面墙壁在这光芒照耀下，直接发出了滋滋的溶解声。

　　他猛地转身，双手猛地抬起，在空中急速划动。每一个动作都带起大片金色的符文，每一个命令都急促无比。

　　“启动传送！覆盖坐标半径一百里！”
　　“生成能量抑制力场，强制稳定周边空间结构，压制一切非秩序能量爆发！”
　　“战略级构装体解除所有安全限制，即刻前往！任务目标：在征服王吉尔伽美什造成不可逆灾难前，将其控制或驱逐出危险区域！”

　　凯的身影，也随之在炽烈的金光中开始变得模糊。他不能放任这个疯子，必须要把那个正在兴头上、准备把天捅破的混蛋给揪回来！即使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也在所不惜！

　　---

　　此刻，裂谷上空，正上演着一场将混乱一词诠释到极致的盛宴。

　　征服王吉尔伽美什，悬停在裂谷中央。他放声狂笑，声浪一度压过了谷底的哀嚎。腕甲全功率运转，将被征服者混杂在一起，组成一支毫无章法却悍勇无匹的大军，正与从裂谷深处如潮水般涌出的的“撒哈克之子”绞杀在一起。

　　他的异色瞳中对战斗的狂喜几乎溢出，对裂谷深处那未知能量源的好奇支配了他的理性。“对对对！就是这样！再凶猛一点！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烂泥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暴力探索的愉悦中时，裂谷上方的天空，凭空生出一团白色的火球，连人型都还未显现，就径直向吉尔伽美什冲去。

　　“吉！尔！伽！美！什！”

　　声波所及之处，裂谷边缘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连下方翻腾的毒雾被震开一片真空地带，正在激战的双方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莽！夫！！”

　　下一秒，凯从火球中脱离而出，出现在吉尔伽美什正前方。他的右拳，狠狠撞在吉尔伽美什的面门上，将其击飞了数百米，嵌入了远处的高山。霎时间，碎岩飞溅，落进了裂谷中，直接解决了一大群撒哈克之子。

　　“哈哈哈！来得正好！！”吉尔伽美什不惊反喜，右手从山里挣脱，腕甲闪烁着黑色的光芒，一只类似于猩猩的泰坦虚影若影若现，他的肌肉随之暴涨几倍，“正愁热身不够！力之泰坦！”

　　凯的瞳孔收缩，猛地倒退，与‘锈蚀山谷’相似的符文在他周围爆闪。

　　“以秩序的名义，我宣布这片空间的重力增加百倍！”

　　范围内，大地崩裂，撒哈克之子眨眼间变为一滩紫血浆，吉尔伽美什也被直接从空中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艰难地翻动了一下腕甲，红色的光辉代替了黑色，朱雀的身影伴随着嘹亮的凤鸣出现，吉尔伽美什竟然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凯闭上眼睛，全力感应征服王的位置，说曹操曹操到，豪迈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每到这乱七八糟的咒文出现，你就有点虚弱，对吧？”

　　吉尔伽美什的腕甲之光已再次变为黑色，左手带着突破音障的爆鸣声，把凯砸进地面，并同时结束了浮空，向凯的落地自由落体。

　　大片的烟尘在吉尔落地时激起，他得意地拍拍手。

　　“怎样？速之泰坦可不吃你那破重力。”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吉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下一秒，金色的血炸满地面，凯的拳头送了他一套连击，接着一脚踹在他的小腹。吉尔伽美什气场暴涨，异色瞳中布满了血丝，回敬了一拳。

　　“行啊！凯！有种！”

　　灰尘散开，只有一圈金红的冲击环，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疯狂扩散。

　　环内的景象扭曲着，现实法则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环外，裂谷两侧绵延数十里的岩壁，化为乌有。无数“撒哈克之子”和吉尔伽美什的召唤虚影，在这纯粹的力量对冲中，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湮灭。

　　而撞击的核心，两位王者各自震退。

　　吉尔伽美什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突出的山崖，但脸上狂笑不减：“够劲！再来！！”

　　凯·霍尔德亦擦着地面倒飞百米，很勉强才稳住身形。他眼中的怒火并未因这一击而稍减，反而因为吉尔伽美什那毫无悔意的态度而更盛。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失真，“这里能量反应完全未知！你的蛮干可能引发连锁……”

　　“连锁？那就让它连！”吉尔伽美什从废墟中跃出，抹去嘴角血迹，再次冲上，“老子打烂过的东西多了！”

　　“冥顽不灵！！”凯再次挥拳。

　　凯带来的兵团和构装体，在遥远的外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根本不敢靠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控制或驱逐征服王”，但现在看来……英雄王陛下似乎想亲自完成这个目标。

　　然而，就在两位王者战至酣处，力量对撞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时——

　　异变，发生了。

　　之前被吉尔伽美什反复轰击、又被两位王者战斗余波不断震撼的裂谷岩层之下，原是属于蛇王国度的一座小城，蕴含着少量蛇王的能量。它原本处于极度惰性的沉睡状态，只被动散发微弱的波动，滋养着上方的“撒哈克之子”。

　　但此刻，这里被外部注入的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强横到匪夷所思的至高力量，无意间激活了，甚至于直接惊动了蛇王！

　　嗡……嗡嗡嗡……

　　一种低沉的震动，从裂谷最深处传来。起初极其微弱，但在两位王者又一次全力对撼的冲击波扫过裂谷底部后，这震动骤然放大、加速。

　　裂谷底部，毒雾忽然开始旋转。一个暗紫色的的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中心，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顺着残留的蛇王力量，向上瞥了一眼。

　　整个裂谷还存活的所有“撒哈克之子”，无论大小强弱，瞬间僵直，然后如朝圣般，齐刷刷面向漩涡方向，发出整齐划一的尖锐嘶鸣。

　　吉尔伽美什本人，冲锋的动作猛地一滞，异色瞳中，第一次在战斗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他的腕甲，竟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示警般的悲鸣！

　　而凯·霍尔德……

　　他那被怒火充斥的金色瞳孔，在感应到那眼睛睁开、意志扫过的瞬间，所有的怒意消散无踪。

　　他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