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把我这个替身抢走了》咔萝

17、冲破牢笼 他要逃跑。

　　他要逃跑。

　　这个决定并不能说是一时冲动。他在站了一夜照片墙之后，在等天亮的那几个小时里，已经把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那根拴了他三年的绳子，他父亲的债务问题，他重新算了一下账。陆景琛三年前一次性还清了高利贷的本金和大部分利息，剩下一小部分合法债务转为按月支付。如果他现在逃跑，按月支付的那部分会断掉，讨债的人会重新找上他父亲。这是之前陆景琛用来控制他的核心手段。

　　但已经过了三年，他听说父亲的建材厂已经重新开工了。尽管规模比三年前小了很多，只有两个工人，做的也是最低端的来料加工，赚不了多少钱，但至少能维持老两口的日常开销。

　　他以前不敢逃跑，是因为那时候父母被催债的人吓到了，整个家庭摇摇欲坠。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最危急的时刻已经熬过去了。不会再有讨债的人上门了，因为剩下的那笔债务金额不大，讨债公司没有动力对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建材厂老板动粗。

　　如果他逃跑成功的话，陆景琛会怎么做？也许会把剩下的债务一次性断掉，让他父亲自己扛。但是他父亲这次不至于像三年前那样差点被逼上绝路。

　　而他自己，可以先躲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回老家看看父母，把这三年的情况跟他们说清楚。然后他会离开，去一个陆景琛找不到的地方。他有插画技能，有获过奖的作品集，虽然已经三年没有更新了，但相信他的底子还在。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陆景琛日记里的那句话;“他没有光。我会教他的。”那是陆景琛给自己下达的下一阶段指令。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训练”、更密集的“校准”，直到他林眠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磨干净。如果他再不跑，他就会被绝望彻底吞噬。

　　林眠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背包，那是三年前他从出租屋带来的，被他藏在床板下，从来没拿出来过。背包是黑色的，边角磨破了皮，拉链有点涩，但还能用。他翻遍衣柜，里面只有白衬衫和冲锋衣，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三年前他穿着进别墅的那些衣服，早就被处理掉了。他现在身上穿的是少年系的白衬衫和帆布鞋，逃跑的时候他最多只能在外面加一件冲锋衣。他的背包里只有他以前的那个旧手机、充电器，以及抽屉里攒了三年的两千块现金。

　　他把背包背在肩上，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然后他停住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那个声音不是管家周叔，周叔走路很轻，皮鞋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是闷的。这声音更重，更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那个节奏他太熟悉了。是陆景琛提前回来了。

　　林眠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冻住了。他后退两步，把背包从肩上扯下来，重新塞回床底最深处。动作很快，快到拉链划破了他的手指。他把床单抚平，把手机塞进床头柜抽屉，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那个标准的等待姿势。

　　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一瞬。林眠盯着门把手，等它转动。

　　但门把手没有动。脚步声重新响起，继续往前，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陆景琛去了书房。他不是来检查林眠的。他应该是出差提前回来。林眠坐在床边，听着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从狂跳慢慢恢复了正常节奏，但他的手还在抖。刚才的那个瞬间的恐惧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得走。

　　陆景琛很快又离开了，可能是为了取什么文件才回来的。林眠听到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随后院子里的车辆慢慢驶离，引擎声逐渐远去，别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眠还是没有动。他在等周叔给他送晚餐。周叔会在六点准时过来。不，今天陆景琛回来了，周叔会先去照顾陆景琛的需求，所以来他房间的时间会推迟一些。

　　六点二十分。他重新从床底拉出背包。这次他没有犹豫。他把现金塞进背包侧袋，把旧手机装进内层，然后拉上拉链。

　　六点三十五分。周叔准时推门进来，端着晚餐托盘。林眠已经坐回了床边，背包藏在了被子里。周叔放下托盘，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眠立刻站了起来。他把背包背在肩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暮色已经很浓了，草坪上的洒水器已经停了，花园里的路灯还没亮起来。后院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翻过窗台，落在草坪上。露水打湿了他的帆布鞋底，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弯腰跑过草坪，跑到围墙根下。后院的围墙约两米五，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他踩着墙角那个翻扣过来的垃圾桶爬了上去。围墙顶上的砖头硌得他手掌发疼，常春藤的叶子被他扯断了好几根，湿漉漉的汁液沾在手指上，带着青草特有的腥气。他跨过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踝震了一下，他试探着动了一下脚踝，还好没有扭伤。他蹲在围墙与灌木丛中间，屏住呼吸，等了片刻。没有手电筒的光，没有人追出来。

　　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是他见过的最严密的。正门有门卫，围墙转角装着高清摄像头，花园里的景观灯带夜间常亮。林眠在后院观察过很多次保安巡逻的规律。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正门的保安会换班，这十五分钟里保安会集合点名，监控室的保安也会放松警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开始往山下跑。山路上没有路灯，一侧是坡壁和茂密的灌木，另一侧是被月光照得灰蒙蒙的山谷。他贴着路边的灌木丛跑得很快，随时准备蹲下来躲进树影里。一辆巡逻的电动巡逻车从前方拐角处驶过，车顶的警示灯红蓝交替，在夜色里格外刺眼。林眠猛地蹲下身，缩在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后面，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巡逻车没有停。保安没有看到他。等车尾灯消失在下一个拐弯处，他才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山下跑。

　　到山脚公交站的时候，他的帆布鞋底已经被泥和碎石子磨得不成样子。他站在站牌的阴影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等着最后一班进城的大巴。坐上大巴之后，他放下心来，一路平稳，最后他在火车站下了车。

　　候车大厅里人不多，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即将发车的车次。林眠办了临时身份证明之后到售票窗口，报了一个南方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小城。他的身份证在他住到陆家的时候就被管家收走了。车票打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激动的一直在抖。

　　他刚刚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那两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候车厅入口，正在扫视整个大厅。他认识其中一个人，是陆氏的保安队长。

　　他把车票塞进背包侧袋，站起来，低着头沿候车厅的边缘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他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五指扣进他的肩膀里，力道大到他的膝盖差点弯下去。

　　“林先生，陆总请您回去。”

　　林眠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垂下了头，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抱在了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