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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哑巴节9 君如琢的剑 褚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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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楠心中的思绪被打断,低头一看手上的伤早已止住了血,想来已无大碍,便摇头道:“没有。”
君如琢见褚楠脸色并没有好转,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只是见他不再说话,也就作罢。
此时樊玄开了口:“阿青,往后你还是要回山里吗?
樊青神色凝重,又多了几分忧愁,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杀了山神的灵宠,他要我留在山中,如今允我每年下山三日已是最大的宽限。否则他就会杀了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房门被“哐”地推开,走进一位身穿粗布素衣,头戴草帽的俊朗青年。
众人竟都没发现此人何时来到这里!
“哈哈哈正是如此。”
来人正是五灵山山神青渊,只见他走进屋中,目光炯炯,看向躺在床上的樊青,神色似笑非笑。
“你知道我当初为何想杀那白宣?”不等樊青回话,青渊继续说道,“因他残害生灵,屡次掀起洪流淹没村庄,妄图靠吸食凡人精气提升修为。”
樊青脸色大变,瞳孔一缩,青渊面色凌厉,继续说道:“如今你也做了此等有违天道之事,想必这条命是留不得了。”
樊青料到青渊会杀他,面色如土,神色尤为凄凉。
他认命了一般地开口:“山神大人要杀要刚我毫无怨言,只是别当着我阿哥的面杀我,他会难过的。这些年来平江村所有惨死之人都是我所杀,与旁人无关,山神大人要罚就罚我一人。”
樊青无疑是不想让樊玄受到伤害,青渊眉尾一挑,饶有趣味地看着兄弟两人,并未开口,只是淡淡一笑。
樊玄大惊,脸色一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青渊面前:“求山神大人饶了阿青吧!阿青是为了给我报仇才杀人的,要错也是错在我!您要杀就杀我吧!留阿青一条性命,他一定会悔改的!”
樊青见哥哥拼命护着自己,又是感动又是骇然,顾不得肩上的伤,从床上爬下来,跟着跪在樊玄的身旁:“不!山神大人!错在我一人,跟阿哥无关!”
兄弟两人争先恐后地揽错在自己身上,生怕对方性命不保,这一幕令众人感动不已,唯有青渊熟视无睹。
“众生皆平等,善恶终有报,因果有轮回。如有过失,会有其相应的报应,倘若你强行干预,便是有违天道。念及你心中仍由善念,现在悔改亦有回头路,今后你不可再下山一步,随我回山之后便在山上做五灵山南山的山灵,为人们祈福消灾吧。”
兄弟二人一听能免去性命之灾已是大喜,连连磕头道谢山神不杀之恩。
青渊手一挥,将樊青变成灰黑色狼身原型,继而又不断缩小变成一只不到半臂长的小狼,青渊将樊青抱起,转身离开。
樊玄满是不舍,眼里湿润一片,但却无言。
将走之时,青渊转过身来,望向君如琢四人。
“此次相遇也是缘分,此物各位小友且收下。”
说着青渊向四人各抛来一物,是四条银色细丝鱼线。
褚楠看着手中的鱼线,并未觉得与平常的鱼线有何不同,但想到此物是山神所赠,必定有其神妙之处。
几人谢过青渊,青渊并未多言,转身之际眼神在褚楠身上稍作停留,重复了一句:“善恶终有报,因果有轮回。”
褚楠一怔,心如大钟敲响,轰响一片,眼看不清,耳听不明,犹如身处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褚楠才耳清目明许多,心中压着的大石也消失了,再抬头时,已不见青渊的身影。
远方忽传来青渊响彻天际,洪如钟鸣的声音,惊得林中群鸟振翅,层云叠宕。
“小友各自珍重,有缘自会相见。”
褚楠心中不禁一阵激荡,一股爽朗之气油然而生,心里畅快许多,面色也就恢复平常。
经青渊点醒,此刻他心中隐隐有了变化,不再像方才如无头苍蝇一般,而是坚定起来。
轮回因果,皆为本心,如若要走得长远,必要修其道心,人之所立,道之所固。
若是没有道心,他修行又有何用,若只是懒散度日,虚度光阴,何不下山做回凡人,何必在清屏峰苟且?
自下山到现在,一年已过,几人在樊玄家留宿一晚,打算明日便离开平江村启程回清屏峰。
朦胧月光洒进窗中,禇楠已然明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顽劣不堪,暗暗下决心要痛改前非,走回正道。
目光落在对面的床榻上,黑暗中君如琢的轮廓若隐若现,宛如一尊沉静玉像。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像君如琢这样的人……
禇楠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君如琢与他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他如何能够与君如琢相比?
禇楠心生落寞,暗暗叹了口气。
此时对面的床榻上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为何叹气?”
禇楠一惊,没料到君如琢还未入睡,更没料到君如琢会听见他的叹息。
“无……无事……”
君如琢没再开口,禇楠借着月光偷偷朝着对面床榻上的身影望去,君如琢即使是入睡之时也是一副严整姿态,犹如月华雕琢,凝露所绘。禇楠心里莫名一动,匆匆收回目光。
一夜无梦,再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褚楠打了个哈欠,已无睡意。
不知从何时起,褚楠渐渐没了赖床贪睡的习惯,基本一睁眼想到的事就是去练习剑法。
坐起身来,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身对面已经空无一人,君如琢一直都有早起练剑的习惯。
也许是受到了君如琢的影响吧,否则他怎么也会渐渐形成练剑的习惯呢?
褚楠暗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从前自己在清屏峰的时候,别的弟子偷懒耍赖,他只会更加顽劣,不知荒废了多少光阴。
如今跟随君如琢下山历练一年有余,自己竟也有了改变。
想起往日君如琢深厚的功力以及凌厉的剑法,褚楠心中又多了几分崇敬和倾佩,自己何时才能像君如琢一样成为此等厉害的修士?
不容多想,褚楠已拿了剑来到屋子后面的丛林中,先是练了几遍往日学的基础剑法,又把君如琢教给他的《清心剑法》里的“沉心恒阳”练了几遍。
不知不觉,元气比往日更加稳固许多。
正当褚楠修炼之时,忽有一道剑气往身后袭来,破风之声已袭近耳边。
经过最近这一年来的历练和修行,他的反应能力已经大有长进,就在剑气擦过耳边之时,褚楠侧身而过。
一抹冰蓝色的剑光距离眼睛已不足一寸,但凡他反应再慢些,他这只右耳就已经落地了。
还未等他站定,又一道破风之声响起,这一次是直朝门面。
毋庸置疑是君如琢的怀璧剑。
褚楠右足点地,向后腾空而起,躲过第二道剑光。
在他双脚落地之时,第三道剑光接踵而来,直冲眉心,褚楠心中忽然想起“沉心恒阳”剑式正有抵挡此剑气之效,于是提剑而起,挥剑挡下怀璧的剑气。
这一招算是接下了,只是君如琢的剑气非同小可,以褚楠的修为不足以能够抵挡,褚楠控制不住身体后退了十余步,持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虎口又麻又痛。
君如琢持剑从远处的树梢上飞来,原以为他已经作罢,但事实并非如此。
君如琢手腕一转,身影不知何时突然攻近,怀璧的剑锋已经迫近褚楠的脖颈之处。
褚楠一惊,完全来不及提剑去挡,只好仰身暂且躲过,可还未直起身来,君如琢已经预判了他所在的位置,凌厉剑锋再一次横在褚楠的脖颈前。
褚楠赶忙后撤一步,提剑刺去,可他的路数每一步都在君如琢的预料之中,收剑时君如琢剑锋一偏,挡住褚楠的剑,君如琢剑锋再轻轻一挑,竟差点打掉了褚楠手中的剑。
褚楠有些慌乱,君如琢教给他的“沉心恒阳”已经不足以应对君如琢的攻势,若他不舍去手中剑,君如琢的剑便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横竖也是死,褚楠干脆松了手,只听呛啷一声,剑已落地。
君如琢停止进攻,面无表情地用剑尖在地上一挑,将落在地上的剑挑起,抛给褚楠,褚楠顺势接住剑。
“这次你来刺我。”
褚楠一愣,随后依照君如琢所说提剑刺去。
剑尖直至面门,君如琢并未出剑抵挡,当剑尖距离咽喉几乎一寸时,君如琢往后一仰,躲过剑锋之后起身。
褚楠的剑再次指来,君如琢略微侧身避开剑锋,挽剑挡住剑刃,手腕一转,攻守之势调换,褚楠刺出的剑突然陷入被动,剑被挟持,手腕跟着被迫扭转。
褚楠来不及收剑,君如琢的剑擦过褚楠的剑身游转回来,最后提剑横在褚楠咽喉之处,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若非褚楠亲身体验,恐怕也无法快速领略到这剑法的灵活奥妙。
褚楠惊呆片刻,恍然大悟,君如琢这是在教他遇到方才突袭的剑招时该如何拆解!
然而君如琢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提剑再一次朝着褚楠的面门刺来。褚楠即学即用,当下学着君如琢所示的剑法,将君如琢袭来的剑招破解。
褚楠颇为欣喜,这招剑法果然精妙,三招之内竟能将攻守之势逆转,反败为胜。
“这一式叫做‘持中扭转’。”
说罢,君如琢又出其不意又持剑突进,怀璧剑尖直指褚楠左胸。
褚楠挥剑挡开,身体随之旋转,猜到君如琢肯定还会继续出招。君如琢再次出剑,仍然直至褚楠左胸,褚楠顺势而挡,只是未料到君如琢只是做了个假动作。
怀璧剑并未刺向褚楠的左胸,在剑尖稍出几寸时君如琢向前跨出一步,回转几次竟闪身到褚楠的面前。
褚楠本挥剑挡住前胸,可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君如琢已经站至身前,怀璧剑再一次横在自己咽喉处。
这一招声东击西出其不意,纵使褚楠有所准备却也未曾预料,加上君如琢身法轻盈,出剑之快,回过神来也已经落了下风。
“你来。”
君如琢开口。
褚楠会意,与君如琢互换攻守之位,学着君如琢方才的剑法做了一遍,只是在他即将闪身至君如琢身前时,君如琢几乎与他同时回转,错开褚楠的逼近。
褚楠原本刺向君如琢喉咙的剑锋落了空,而君如琢回转停住之后几乎同时出剑,原本要取胜的褚楠再一次落败。
褚楠大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君如琢又展示了另一招剑式。这清心剑法虽意在清心定神,但招式却多变灵活,稳住本心的同时又能攻守兼顾。
“这两招分别是‘真假相依’与‘乾坤未定’。”
君如琢收了剑,淡淡开口。
褚楠惊喜万分,君如琢又教了他三招清心剑法。虽然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但其中却蕴含不少心法与智慧。
褚楠算不上聪慧伶俐,只能尽力将君如琢所展示的剑法完全记住,唯恐君如琢不会再教他第二遍。
但见君如琢愿意悉心传授,禇楠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多谢君师兄相授。”
褚楠拱手作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不知是太过专注还是太过惊喜。
虽不知掌门大弟子的清心剑法是否能传于其他弟子,但君如琢既然教给他,那想来也无大碍。否则要是往后在其他弟子长老面前使出这套剑法,被人识出该如何是好?
看褚楠略微沉思的模样,君如琢只当他在回想方才的剑法,殊不知褚楠所想并非如此。
“敢问君师兄,这清心剑法共有几式?”
面对君如琢的目光,禇楠突然觉得如此一问甚是不妥,这样倒显得他急功近利,贪多务得,虽然他是真心想把这清心剑法学好。
褚楠正打算解释,君如琢开了口。
“共九式。”君如琢将剑收回剑鞘,“剩下五式,你到玉幽居找我吧。”
玉幽居是君如琢在清屏峰的住处。
褚楠惊诧不已,愣愣地呆在原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君如琢竟真会将清心剑法全部教给他!
但又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君如琢的时候,自己在玉幽居窗外偷看他洗澡,不免羞愧窘迫。
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掌门首席大弟子的住处,只想着偷看美人沐浴,殊不知竟冒犯了君如琢。
如今想来真是脸如烙铁,心如滚水,无颜以对。
褚楠偷看了一眼君如琢,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想到自己从前的无耻举动,面上淡然无色。
褚楠暗暗松了口气,但想到君如琢不计前嫌,如今还对他这么好,心中的愧疚和自卑就更深一层。
想要真心对君如琢赔礼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竟挣扎万分,禇楠心中翻腾不定。
见褚楠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君如琢凤眸一抬。
“怎么?可是不愿?”
君如琢忽而想到褚楠从前在清屏峰好吃懒做,顽劣不堪的行径,以为褚楠此次历练结束后回到清屏峰会依然如此,哪里还会改过自新,认真修炼,君如琢面色冷了下来,语气颇为冷厉。
褚楠一惊,唯恐君如琢收回方才说出的话,连忙说道:“不,不是的!我自然是想学的!”
君如琢见他真诚而坚定,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林子。
褚楠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复,像是踩在柔软的云彩之上,飘飘然又游移不定。
既然君如琢愿意教自己,自己定不能辜负他一片好意,况且他也想成为君如琢那样修为超群,卓越非凡的修士。
收了剑后,褚楠离开林子,准备收拾东西御剑回清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