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词条显示黄 ...
-
这一句话,竟比刚才黄鼠狼讨封时的场景更为吓人。
刚才讨封时,黄鼠狼虽口吐人言,但毕竟化形成人类,倒也并不诡异。而此时此刻,这黄鼠狼长了张人脸,却生有毛发;穿了人类的衣服,四肢体态却是动物。秦衍听闻它开口,惊得汗毛直立,什么神鬼志异、聊斋秘闻一瞬间涌进脑海中,吓得他差点松开钳制对方的手。
大多数人这一辈子恐怕都很难遇到这样的事情,秦道长上过学读过书、又是南方人,从小生长在城市里,对这些乡野精怪毫无概念,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然而人类总有一些古怪的直觉,年轻的秦道长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句话:绝对不能轻易放走它。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便紧紧箍着那黄鼠狼精,恶狠狠地瞪着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两字戳中了黄鼠狼精的神经,它龇牙咧嘴疯狂挣扎,拼死尖叫:“我不是怪物,我是仙人!是仙人!我可以许您荣华富贵!你快放开我!”
荣华富贵?看它自身难保的模样,秦道长自然是不信的。
他将黄鼠狼摁在地上,膝盖顶着它的后背,一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犹豫了一阵,另一只手便向腰后的镰刀摸去。
黄鼠狼察觉他的意图后尖声大叫,声音带着哭腔:“今日是我修行不够,遭了您的口业,讨封不成,反损百年道行,我不恨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去吧。”
它这么一求,言辞恳切,也不知道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竟让秦道长听的有些心软。秦道长想,村里最近也没听说过丢鸡丢鸭的事儿,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地打杀,似乎太不讲道理了些。
那黄鼠狼立时察觉到他心软,眼珠子又是一转,人模人样地叹了口气:“我讨封不成是我机缘不够,但道长您今日损了我道行,便是绝了我的香火,此一因一果若不能化解,对道长您也是有碍的。”
彼时的秦道长还不了解精怪的狡猾,只当他死到临头说的应当是真话,便下意识地接口:“对我有碍?什么意思?如何化解?”
那黄鼠狼精见秦道长上钩,又叹了口气,眼里噙着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您损我修为,我俩便是仇家了,天道循环,您今日损我,来日总要还的。”
秦道长听得云里雾里,总隐约觉得这黄鼠狼精在绕弯子,他想质问,却见那黄鼠狼挣扎着抬起头,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长,我修行怕是不成了,今日过后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都是拜你所赐!我本该恨你!我本该恨你!”
它喊得凄厉,秦道长也慌了,赶紧追问:“怎么化解!快说怎么化解!”
黄鼠狼精尖笑了几声:“想要化解唯有一个法子,你可知我儿孙众多、修行不易?”
秦道长掐着它的脖子没接话,黄鼠狼精就继续说了下去。
“若您日后有机缘帮我的徒子徒孙完成这封正之事,便能化解你我恩怨,全了这因果。”
秦道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又拿起手边的抹茶拿铁咂了一口,眼神飘到窗户外,看似高深、实则心虚。
姜野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刚想催促,电话那头看不到这里情况的陆璨率先插嘴:“师父你信了?”
秦道长瘪瘪嘴,嘴里嘟嘟囔囔,好半天才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那会儿我也没有经验啊,它声音忽高忽低,可能用了某种迷魂的法门,我一时不查,光听到能化解了,一不留神就说了句‘好’。”
姜野:“……”
陆璨:“……”
师兄弟两人沉默,这一段秦道长从未与他们说过,他们只知道秦道长年轻时碰到过黄鼠狼讨封,却不知道这事还有个后患无穷的尾巴。
陆璨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中传来:“工分簿呢?怎么会到它手里?”
秦道长表情讪讪:“它怕我反悔,一定要我留下个信物,还拿报仇吓唬我。我那会儿身无所长,只有这小簿子还有点用,它伸手要,我便给了。”
秦道长说到这里,语气已经相当平静了,那个时候的他尚未入门,着了这乡野精怪的道有什么稀奇的?他没吓得当场屁滚尿流都算他是个人物了好吧。
陆璨安慰道:“幸好师父当时应了,若未应允,恐怕它也要报复回来。”
“就是啊!”秦道长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附和,“都是因果嘛,还是小陆明白人。”
姜野沉默。
姜野忍无可忍。
姜野忍了。
姜野:“小璨那边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儿,秦道长也皱起了眉:“……所以那黄鼠狼的徒弟来找你了?”
若这因果应在姜野那儿倒还好,姜野满身煞气,什么妖魔精怪碰到他,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可偏偏应在师弟陆璨那,秦道长顿时紧张起来。
陆璨还在侯栋梁的宠物医院,周围有些嘈杂,他不便说得太细,只能简单地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讲到关键的时候还极少有地打了个磕巴:“他问我他像不像人,我说他像……黄鼠狼。”
姜野:“……”
秦道长:“什么叫‘像黄鼠狼’,他分明就是黄鼠狼。”
那边的陆璨没作声,隔着手机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当时说的不仅是“像黄鼠狼”,更是像报菜名一样把人家界门纲目科都报了一遍。
“所以现在那只黄鼠狼在哪里?你收养了?”姜野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上输入「黄鼠狼是不是国家保护动物」,边搜边吐槽,“你那真赶得上个动物园了。”
搜索引擎加载完毕,词条显示黄鼠狼是国家三有保护动物,禁止私自捕猎、买卖或饲养,非法狩猎情节严重者可被判刑,发现受伤个体应立即联系林业部门处理……
同一时间陆璨的声音响起:“没有,我让它回去等消息。”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和事情的经过,说到对方闻着他的味儿找上门来,还差点让巡逻的保安发现踪迹,秦道长发现了华点:“它讨封的时候被叫破身份,竟还能维持人形,道行应在当年那只黄鼠狼之上。”
陆璨想了想:“它在我家附近那片开黑车,应该在人类社会混了很久。入世也是一种修行,道行深不稀奇。”
他神情淡淡,手中还捏着那本泛黄发旧的工分簿,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我来处理吧。”
姜野立时拒绝:“揽自己身上干嘛?有我和师父在呢……”
紧接着他又吐槽了一下秦衍:“师父最近又没事儿,给他安排点活……”
秦道长用一种“孽徒怎么如此说话”的眼神看着姜野:“喂喂,你怎么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姜野吐槽:“尊师重道?我没欺师灭祖就已经是尊师重道了。”
秦道长“你你你”了半天,接不上话,气呼呼地又干了一口抹茶拿铁,瘫沙发上摆烂装死。
陆璨捏着电话,听到听筒那边的两人在拌嘴,勾嘴笑了,还未来得及接话,秦道长又突然诈尸,他跳起来一把抢过手机。
“放宽心,短时间内它也翻不起风浪。”秦道长解释道,“那黄皮子讨封失败了一次,想要再次讨封,就得补足修为。”
他顿了顿,又道:“你抽空把那工分簿送过来,我看看。”
姜野问:“你有办法?”
秦道长道:“那小妖修为不低,脑子却一般,工分簿没捏在自己手里。我记得有个什么法子可以斩缘断债,我回去琢磨琢磨。”
他这么一说,姜野沉默下来,电话那头的陆璨也低头沉思。
秦道长的传承是不太完整的,他出身在普通家庭,成年前几乎没有遇到过诡怪事件,稍微有点离奇的便是插队落户时的讨封事件。后来在某个动荡的时期,他在一个牛棚里遇到了一个瞎子,那瞎子可怜至极,秦道长便分了他半碗米汤,未料到那瞎子自称是某某道的末代弟子,料得自己时日无多,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给了秦道长。
秦道长学得杂,根基不稳,但胜在博闻强记,他说有什么法子可以斩缘断债,自然不会是瞎说,姜野和陆璨一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心里有谱。
陆璨赶紧道:“我明天送过去。”
他正打着电话,侯栋梁突然窜了出来,趴在诊室的门框上冲他嚷嚷:“小陆老师,可以拍视频了!”
差点忘了正事了。
那只从K市救回来的流浪猫得名“小假山”,经过侯栋梁的妙手回春,小家伙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目前正在爱宠诊所内接受猫德教育。
陆璨的自媒体账号上天天有人催更,都在问小假山的状态,此前陆璨回复过“一切安好”,但因为无图无真相,已有不少路人网友质疑真实性了。
陆璨点点头,冲手机那头道:“我这边有点事,先挂电话了,再联系。”
收起手机又转头看向侯栋梁:“走,去看看。”
“得嘞,小陆老师。”侯栋梁右手在脑袋上比划三圈,假装做了个贵族脱帽礼,动作荒腔走板好不滑稽,“您这边请~”
陆璨沉默地跟着侯栋梁走出诊室,七歪八拐走过杂乱的走道,来到了病床区。说是病床区,其实就是手术室旁隔出来的小隔间,面积不大,堆叠了八个床位,目前全院病号就两位,一位是刚完成拆蛋手术在此观察的某金渐层,另一位就是小假山。
小假山的病床前站着个姑娘,正是刚完成拆蛋手术的金渐层的家长,金渐层麻药未醒,耷拉着舌头躺在病床中,家长已完成拍照视频取证,一时无聊,挤在小假山病床前探头张望。
小假山恢复的不错,侯栋梁一进病床区,小东西就冲到笼子口,贴着笼子“呜呜呜”地叫唤,非常积极地表现自己的猫德,把一旁金渐层的家长看得直笑。
金渐层家长说:“这只大橘好可爱啊啊啊,名字也好可爱,好亲人。”
“那是!我们废了好大的劲从鬼门关前抢救回来的呢!”侯栋梁叉会儿腰,开始巴拉巴拉讲自己的丰功伟绩,“你不知道刚救回来的时候它有多惨,脑门上扎了那么长一支箭,手术的时候阎王就站边上,嘿,好在没事儿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璨没理他,径直走到小假山跟前,伸出了手。
他隔着笼子挠了挠假山的下巴,假山高兴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