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动物园的陆道友他火出圈》塘柳

13、第 13 章 “你看我像

　　命宫暗合？

　　姜野佯装不在意，眼神却飘过去：“有缘分？”

　　陆璨笑而不答，似是又掐算了一下，半晌才接道：“谈不上。”

　　他语气轻松，但态度很明确，姜野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又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表情上难免不上不下，只好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晚点我要去师父那儿一趟，嗯……好像又给我接了个活。”

　　说前半句的时候，姜野语气还带着点岔开话题的僵硬，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却突然想起那不靠谱的师父，顿时悲从中来，语气中竟难得带了点年轻人才有的愤懑，下意识吐槽了句：“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搞些什么……”

　　“前阵子说去山里寻访，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陆璨皱眉，秦道长处于半退休状态，偶尔接点活儿最后都要姜野收场，陆璨不知道他们具体在搞什么，由此一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解决。”姜野摆手，“家里还有那群宝可梦要你处理呢。”

　　说到宝可梦，陆璨一顿。
　　半晌，无奈摇头：“捐给动物园得了。”

　　姜野：“……”
　　这简直是个馊主意，一般的动物园连那只鹦鹉都招架不住，更别说那苏肃和白筠了。

　　“不然……”姜野灵光乍现，“自己开动物园？”

　　核心问题是那几个国家保护动物私人不能饲养，那若不是私人呢？

　　陆璨：“越说越离谱了。”

　　“哎——”姜野坐直，一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冲师弟露出笑，“你别说，这可能还是个好主意。”

　　陆璨抬眼一撇，虽然隔着一张桌子，但姜野凑得太近，他能轻易看到对方笑容的每个细节。

　　“好主意？”陆璨蹙眉。

　　姜野点头：“动物园。”

　　陆璨淡淡道：“你知道办动物园的花费？办什么证？打通多少关系？”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每个字都一针见血，又因为很少一句话说那么长句子，显得格外认真。

　　姜野也没立即反驳，他拿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软件，开始搜索记忆中的私人动物园。半晌，找到什么，将手机转向陆璨。
　　“你看，这个人的某某山动物园，5元钱门票，前阵子红了之后好多人去看的，就是个私人动物园。”

　　姜野把手机凑近陆璨，自己也跟着凑了过去，因为挨得有些近，他几乎能听到师弟的呼吸声。

　　陆璨垂眸，就着姜野的手机看了看。

　　视频里的某位园长乐呵呵地给游客介绍他饲养的动物，什么卡皮巴拉的老表、凤凰的远亲、玄武的后裔……主打一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姜野问：“怎么样，有可行性吧。”

　　“这种动物园首先得有宅基地，空闲的土地在S市不好找，证件办理难度也极高。”陆璨说的合情合理，“调规、林业局审批、环评……光想就知道难度有多大，费那个力……”

　　很关键的一点陆璨没说，两人都没啥钱，无论靠姜野的皮包公司还是靠陆璨的百万粉丝账号，开动物园都宛若天方夜谭。

　　先天言灵虽强，也不可能凭空让陆璨变成亿万富翁，超越逻辑的言灵只会反噬。
　　陆璨不会这么干，姜野更不会让他这么干。

　　“可留在家里，始终是个麻烦……”

　　姜野放任自己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扶手，陷入沉思。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姜野听见陆璨清了清嗓子，便下意识的从沙发侧边的架子上摸了瓶矿泉水丢过去。

　　陆璨很配合地接过矿泉水，没纠结师兄是怎么知道他渴了，修长的手指捻开瓶盖，就着瓶口喝了一口。

　　姜野移开视线：“钱的话，也不是不能解决，大不了我——”

　　一句话断在一半，上下无着落。

　　陆璨听懂了。

　　陆璨岔开话题：“先忙项目吧，旁的事儿回头再说。”

　　--

　　两人忙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在附近的粤菜馆吃了顿晚餐。

　　酒足饭饱，师兄弟两人顺着一路霓虹，穿过整座商圈。

　　广场上音乐喷泉、露天乐队、沿街小铺热闹非凡，附近上班的牛马、遛娃的居民、下课的学生纷纷涌入这里，将工作日白天不怎么喧嚣的商圈渲染成另一种氛围。

　　霓虹灯下，各色花灯亮起，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色灯彩应接不暇，大块大块的色斑照在人的身上，人就像被泼了油彩似的，竟别有一番童趣。

　　两人边走边逛，路过一个陶瓷小摊，上面摆着各色动物摆件，陆璨看到一只狗，想起苏肃，看到一只猫，想起布丁……遍寻之下未见鹦鹉和蟒蛇，心底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是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的情绪。

　　姜野想起什么：“那虺蛇和鹦鹉竟然都被封正了。”

　　陆璨“嗯”了一声。

　　姜野继续：“我修行那么久，还从未遇到过小妖讨封的事情呢。”

　　陆璨回望他，眼神认真：“因果未定，别轻易介入。”

　　“我知道。”姜野道，“师父以前教过。”

　　秦道长混不吝，但自己懂的东西一样没落全交给了两个徒弟，他曾经说起过自己遇到的一件趣事。

　　那年他在一个叫葛家庄饮马屯的地方做知青，某日遇到个矮个子男人，那人长得贼眉鼠眼，戴着一顶毡帽，要同他一起回大队。

　　这一晚月黑风高狂风大雨，他同此男一同回村，临近村口，那男人就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看我像人吗”。

　　秦道长那会儿尚未入门，因打小生长在南方城市，并不知道小妖讨封的事情，一时脑子发热，反问道：“你这什么话，那你看我像人吗？”

　　小个子男人认真回答：“我看你像葛家庄饮马屯第三生产大队第五小组编制的秦大胆。”

　　对方回答的一本正经，秦道长却乐了，笑话了一句：“我看你有病，走吧，晚了赶不及食堂开饭呃。”

　　很多年后秦道长再提起此事时，不由唏嘘，告诫弟子“因果未定，勿轻易介入，遇事应当谨言慎行”。

　　想起这茬，陆璨一哂。

　　秦道长最是那不讲究的人，谨言慎行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倒在徒弟面前反复强调。

　　师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对方在腹诽什么，也不戳破，神兜兜、慢悠悠的往地铁站走去。

　　这个点的地铁站人头攒动，陆璨潇洒摆手，一个闪身进入车站。

　　“我坐地铁，你也早点去师父那。”

　　--

　　回程十分顺利，陆璨随着晚高峰退潮的人流挤出地铁站口，天已经完全暗了。

　　手机上的网约车软件转了半天圈，依然显示前方排队好几十人，陆璨蹙了蹙眉，索性将手机塞回口袋，信步走到路口，想在那儿碰碰运气。

　　S市夏季闷热，吹过的风都带着热浪，他在路口站了不到半分钟，一道刺眼的灯光在他眼前一闪，紧接着一辆漆面斑驳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行驶到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黑车师傅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鼻尖和下巴被光源勉强勾勒出一丝轮廓，他努力伸长脖子揽客。

　　“去明德豪邸吗？十五块，上车就走，不用等。”

　　声音纤细又尖锐，陆璨突然就想起小时候上学那会儿，老师写板书用的粉笔一旦断裂，便会在黑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和此时此刻如出一辙。

　　陆璨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动。

　　目光在那张不甚清楚的脸上逗留，似是在端详，却又好似什么都没看。

　　半晌，陆璨才面无表情的伸手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狭小的车厢立时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车内的装饰老旧破败，座椅表皮多处皲裂，海绵从破口处露出，沾着不明污迹，看上去相当寒碜。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升起副驾驶的车窗，一时间，一股诡异的臭味扑面而来——不是烟味、不是霉味、不是食物腐烂的味道，陆璨下意识的绷紧脊背，他感觉到一丝凉意。

　　楼组长说，小区业主投诉附近的黑车太臭，还凉飕飕的，原来指的是这个。

　　陆璨不动声色，双手自然垂下放在膝上，余光扫过后视镜，看到一双狭长的眼睛正通过后视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细细的嗓音再次响起：“你在看什么？”

　　陆璨：“……”

　　车子行驶得相当稳当，稳得有些反常，不是电车，却几乎听不到引擎的轰鸣。
　　穿过那条昏暗的公路后，车子左拐进入明德路，再开七八百米就能抵达明德豪邸的正门。
　　明德路的两侧是新开发的楼盘，路灯稀疏，大片大片的阴影吞噬了道路两旁尚未完工的绿化带。这里平日里就人烟稀少，到了这个点更是鬼影都没一个，陆璨视线移动到窗外，却始终不说话，气氛一时变得异常诡异。

　　更诡异的是，在距离明德豪邸不到两百米的路口，车子毫无预兆的一颤，随即停在了路边。

　　黑暗中，前排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那司机竟解开了安全带，半个身子以一种极其违背生理构造的角度扭转过来，死死盯着陆璨。

　　那司机头上带着一顶很旧的毡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个脑袋，陆璨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觉得他异常兴奋，甚至在发抖，连带着车厢内的臭味都愈发明显。

　　“嘿嘿……嘿嘿……好久没遇到懂行的了，规矩你懂的吧？”

　　陆璨依然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透过昏暗的光线盯着他。

　　细细的嗓音压抑住兴奋，一字一句说道：

　　“你看我像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