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动物园的陆道友他火出圈》塘柳

10、第 10 章 陆老师啊，

　　下午四点半，罗医生骑着共享单车掐点赶到，和侯栋梁一起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手术。

　　如此严重的贯穿伤，要解决颅内高压、大出血、神经压迫巴拉巴拉一堆问题，手术难度史无前例，即便是侯医生和罗医生经验丰富，在真正上手术台前也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更何况百万粉丝的大V陆璨发布了救猫短视频，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后终于火了，点赞收藏破10万，连带着评论、转发和讨论度都拉满。

　　有质疑者：这不会是摆拍吧？先虐猫、再救猫，搞一波流量，然后该带货了吧。

　　有附和者：早就开始带货了，你点他橱窗看呢。每个视频都在救猫救狗，人家要捐款要费用公示，他不干，要大家买橱窗支持，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想公示费用嘛。

　　有拥护者：小哥哥你赛道走错了，我给你指条明路，救猫的时候可以把上衣脱了。

　　有嘲讽者：对猫狗这么好，你对你爸妈有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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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五花八门群起而攻之，陆璨懒得看，只抽空看了眼商家后台，算了下橱窗成交的佣金，为这一笔手术费发愁。

　　爱宠诊所的助理严霜坐在他边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和他聊天。

　　“哇，陆老师你账号流量好好啊。”严霜划拉着手机，“一个视频10万+的点赞！”

　　“……”陆璨关掉商家后台，“运气比较好。”

　　严霜点开视频，一眼看到烈日下汗津津的自家老板侯栋梁，镜头一偏，清清爽爽的陆璨入镜，弹幕登时热闹起来。

　　严霜看看陆璨，又看看手机，喃喃道：“我觉得不是运气。”

　　陆璨正在处理微信好友申请，一群半熟不熟的MCN公司发来申请，头也没抬：“什么？”

　　严霜一本正经道：“脸。”

　　陆璨：“……”

　　严霜哈哈一笑：“哎呀开个玩笑，不过陆老师啊，你有没有想过出道啊。”

　　陆璨露出困惑表情。

　　严霜将椅子拖到陆璨身边：“出道当偶像啊，很多自媒体博主都这么干的，账号火了就进军娱乐圈，参加几个节目，多接点商务，保底都能赚带货佣金呢。”

　　小姑娘越说越上头，几乎两眼放光：“小陆老师，我觉得你很合适呢！不然你试试？”

　　“……”陆璨无语，“婉拒了。”

　　严霜还待说些什么，突然手术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小破诊所隔音差，什么动静都震天响，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恰好看见侯栋梁和罗医生走了出来。

　　“小霜，来搭把手。”侯栋梁吆喝道，“把小假山弄回病床。”

　　严霜闻声而动：“手术顺利吗？假山怎么样了？”

　　“嘿，我们动手术，你就在外面刷手机是吧。”侯栋梁摆摆手，也没真的埋怨，“手术还算顺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陆璨跟着起身，严霜一马当先往手术室跑，陆璨跟在身后，路过侯栋梁时对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良好。

　　陆璨不紧不慢跟着几人来到手术室门口，手术室面积不大，他就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顺手拍了点素材。橘色的小猫还挂着吊瓶，脑袋被裹成一个球，麻药未过舌头吐在嘴外，看上去丑兮兮的，也可怜兮兮的。

　　陆璨慢条斯理地拍完这段素材，当天晚上便更新了他的社媒账号。

　　顷刻间引爆流量，消息提示一会儿就999+，粉丝数量加了小一万，多少爱猫爱狗人士捧着手机，为小假山祈福。

　　骂的人多，真情实意信任的人更多，互联网揉成一张大网，串联起善良的人类，传递着这份对万物生灵的同情。

　　陆璨放下手机，静坐片刻，便觉冥冥中某种力量引导着他呼吸吐纳。
　　他看不见的是，此时此刻他满身柔光，此地灵穴大开，肉眼难以分辨的力量与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即便是身处旋涡之外的其他三妖也因此受益匪浅。

　　道行最深的苏肃已经靠了过来，陆璨抬眼看去，苏肃分明没有显出人型，但一片茫茫渺渺之间，陆璨仿佛瞧见一名银发金眸的男子正垂眸看他。
　　那男子生得极其俊美，眉似远山、目如秋水，纤长的睫毛在眼尾投下一道阴影，微微颤动时，竟凭空添了几分艳色。他看着陆璨，又似是压根没有看他，那视线穿过时间与空间，投到记忆的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苏肃看着那个人，便流露出难过、后悔又思念的复杂神情。

　　虺蛇白筠也缓缓游了过来，它游得极慢，初始还有些迟疑，在见到苏肃凑近并未被驱赶后，才大着胆子靠近。它的头压得极低，每一次吐出蛇信都相当谨慎，直到它停在苏肃身旁时。
　　陆璨看了他一眼，便看到一片涟漪。
　　那涟漪层层叠叠，一圈一圈地散开，仿佛将时间回拨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那是一个质朴的小镇，白墙黑瓦，绿树成荫，一条蜿蜒的河道贯穿整个小镇，往来的客商会在此处停留歇脚，他们称这条河为“止马”。
　　白筠生于此、长于此，灵智未开时遇到了一个梳着总角的孩童，孩童指着它，拍手惊呼：“哇，是龙王啊。”自此，白筠封正。

　　布丁道行浅、修为低、反应最慢，直到苏肃和白筠已经靠近修行时，才后知后觉地伸了个懒腰，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慢悠悠地晃到了陆璨跟前。
　　它走得很慢，但一点都不畏缩，像是巡视领地一般慢悠悠地走来，昂起头，冲陆璨张了张嘴，陆璨听到了一声虎啸。
　　虎啸悠长，从亘古而来，又往未来而去，虎啸声中，一个身披五彩斑纹的巨虎从头顶跃过，它长长的尾巴扫过四周，一切秽物烟消云散。

　　闭上眼，眼前一切烟消云散，但那些虚妄的幻想又似乎牢牢地锁在了陆璨的脑海，他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陆璨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肃抖了抖背毛，第一个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盯着陆璨。

　　陆璨问：“怎么了？”

　　苏肃随口道：“主家修为提高了。”

　　冥冥之中陆璨似有所感，但秦道长自己就是个野路子，教徒弟也就点到即止，末法时代大家懂的都不多，大多是走一步算一步。

　　还待追问，白筠已经凑了过来，它修为虽然不及苏肃，但修炼的时间远胜于它，又曾接受过人类的供奉，自认见多识广。

　　“主家修行的功法，可不一般呐。”白筠满脸得意，“啊呀，吾曾经就见过有类似功法的修士，一言出、四海臣服，好不厉害。”

　　陆璨淡淡道：“你懂这个？还听说过什么？”

　　白筠陷入沉思，因为蛇类天生要冬眠，它睡得越多、忘记的东西也越多，经年累月下来，很多事情早就不记得了，它摇头晃头一会儿，终于开口：“练此功法，需谨记‘避谶’，就比方说……”

　　“比方说什么？”

　　“比方说，要赶吾走之类的话，就尽量少说。”白筠嘶嘶开口，“很不吉利。”

　　陆璨笑了一声。

　　主家心情好，白筠甚是得意，昂起蛇头环顾四周，看向狐妖和猫妖的眼神充满得意。看吧，吾堂堂龙王，必定拿下这主家，在这家里，吾才是最大的。

　　这番举动十分滑稽，苏肃没理它，布丁则没注意，倒是陆璨突然想起一件事，方才那迷障般的幻境中，他看见有人曾对白筠喊出一句“龙王”，那句话——

　　“你可记得——”陆璨认真地看着白筠，“你曾被封正？”

　　白筠激动起来：“吾早说了，吾就是龙王！尔等不信！”

　　“是吗？”陆璨说，“灵蛇化龙需要机遇，但我看见……”
　　他顿了顿，回忆方才看到的画面，“你遇此机缘时还是一条小蛇，修为不高、灵智刚开。那封正的人类也是名儿童，阴差阳错，才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

　　“哪种局面？”白筠不解。

　　陆璨站起身，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给白筠解释：“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脑子不太行”的白筠更是没明白，全场似乎只有苏肃知道些什么，它低头思考，努力回忆早年师父教给它的知识。

　　是夜，白筠仍在思考。

　　小小的“群租房”里，一猫一狐早就各自回窝睡觉，只有白筠顺着金属货架阴暗爬行、焦躁不安。

　　布丁愤怒龇牙：“你再不睡觉，我咬死你！”

　　白筠停下，蛇瞳看它一眼，此等小妖白筠一尾巴能打死一片，压根不放在眼里，继续阴暗爬行：“吾正在思考至关重要的事情，休要打扰。”

　　布丁岂肯善罢甘休，一个跃起冲杀过去，半空中却被苏肃拦腰截住，叼着它后脖颈甩回猫窝。

　　布丁：“你！”
　　苏肃安抚：“睡吧。”
　　布丁眼皮一沉，倒头昏睡过去。

　　目睹一切的白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爬行动物特有的阴湿感顷刻间冲苏肃袭来，苏肃丝毫不怵，舔了舔爪子，冷冰冰道：“你未能真正封正，无非修行不够或者德行有亏，你自己想吧。”

　　“吾修行不够？！”白筠暴怒，蛇影幢幢，说他修行不够，和骂它是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苏肃冷冷地抬眼看过去，一动不动，像是一座漂亮完美的雕像。
　　平日里，苏肃并不经常出手，偶尔行动也只展示它妖狐的天赋，多以蛊惑人心为主。很多初次见面的人或妖都极易被苏肃的气质和容貌所惑，但即便是初来乍到的白筠都知道，苏肃是它们三只妖里最强大的一个。

　　如此近的距离，白筠虽然暴怒，妖怪的本能依然牢牢地控制着它，它不敢轻举妄动。

　　苏肃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在白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冷冷开口：

　　“你修为够、道行不低，未能真正封正的原因只可能是——”

　　苏肃眯起眼盯着他：“你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