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撞鬼后我成了少爷的艺术缪斯》雾沉叙

4、快乐大扫除

　　两天后，许衍只身来到一处老旧的城中村，千禧年的装修风格，和他现居的出租屋一样。

　　他望着密密麻麻爬满锈迹的防盗网，青蓝交错的窗户映衬得墙面瓷砖更发黄，比起怀旧感，更多是压抑。

　　说好的一处房产，那要三个人干的工作量…

　　许衍惴惴不安地穿行在一幢幢楼房之间，带着春日气息的微凉的风裹挟着破败感，几乎要将他吞没，很快他来到委托人所说的楼栋。

　　一辆印着清洁公司字样的面包车停在楼下，一女子站定在旁，揣着手，像是等候多时。

　　她肤色偏深，梳着马尾，已经穿上明黄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许衍心想，这位必定是吉士小姐。

　　“你是…许衍？”

　　许衍没改昵称用的是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这和求职软件一样，用名字显得专业。

　　没被认成不洗内裤哥，他松了一口气。

　　“是的，你好你好，你是…”许衍又在捻着他那银色耳钉，还没等他说完，女子像是觉得被喊网名是件很令人害羞的事一样快速打断他。

　　“叫我赵弋帆。”

　　赵弋帆指着面包车，说明了打卡和工具都在里面，许衍就默默地钻进后备箱。

　　穿戴整齐，略显宽大的黄色的连体衣在许衍身上有些晃荡，他在箱子里翻来覆去找到了背带，系上勾勒出单薄的腰线。

　　待他准备妥帖钻出面包车，最后一人总算掐点到了，火急火燎地打卡。

　　“嚯，你这穿得像是去走时装周，”不洗内裤哥踩完点就有空打趣人，三人互相介绍了名字，长相粗犷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名字却叫孙小吉。

　　背上工具包，三人进入楼，越往上味道越难以形容，不敢想过段时间入夏了，一发酵真算是生化武器了。

　　“这味道，住的人不讲究啊。”孙小吉吐槽道。虽然说的对，但也轮不到你说吧！许衍腹诽。

　　“不过看楼道也没什么垃圾。”许衍客观描述了一下，赵弋帆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到了501你可别太惊喜。”

　　酸臭夹杂粪臭，隔着口罩都能钻进鼻子，三人再也没余裕闲聊，战场就在眼前。

　　在上楼时做足了心理准备，许衍上前敲了敲501的门。

　　半晌，门打开了，层层叠叠的纸箱和垃圾已经堆到了门头，一个瘦削矮小的老太太正努力侧身挤出来。

　　随之而来是一股反人类的气味，类比一下就像是几个月没处理的垃圾场被压缩于一个密封铝盒中，而你不要命了去打开这个铝盒。

　　人类可以在这种环境生存吗？如果把老奶丢到史前，她会不会像蟑螂一样在行星撞击地球后活下来。也许是吸入有毒气体，许衍开始胡思乱想。

　　“我好像有点事。”许衍瞠目结舌，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哥们，撑住啊。”孙小吉在身后扶了许衍一把，也是欲哭无泪的。

　　“我现在取消这个任务会怎么样？”许衍理智尚存，着急询问，感觉进去后世界观会被毁灭。

　　赵弋帆早早把护目镜带上了，口罩下传出闷闷的声音，“单方面中止委托，不会罚款。”许衍和孙小吉已经扯下橡胶手套准备打道回府。

　　“但是两个月接单都会标识出这次违约，可以说几乎就接不到兼职了。”话毕，许衍默默带上手套，“好的，我们怎么分工。”

　　孙小吉看一旁的伙伴两极反转这么快，“不是，为了钱不至于吧。”呵呵，不至于？赚不到钱，下个月就得滚出出租屋流落街头。

　　不过孙小吉倒是墙头草一样的性格，许衍不走他也就这么留下来了。

　　刚刚老太太就眯着眼杵在门口等待，瘪着嘴不情不愿的，这会儿一聊才知道原来是上下几层邻居不堪忍受联合报警了，警察上门调解最后才决定找清洁员打扫。

　　毕竟老破小住的大多是业主本人，如果是租房，也能早早搬离，不必受这生化辐射之苦。

　　“我自己收拾收拾也挺好的，就天天报警这么折腾我。”老太太还在喋喋抱怨，许衍甚是同情她的邻居，也觉着这次打扫可能不仅仅是把垃圾撇出去这么简单。

　　三人在赵弋帆的安排下，许衍和赵弋帆负责把垃圾一件件理出来，孙小吉负责把两个垃圾桶拉上拉下地清空。

　　许衍垫着脚把门口垒得快高过门的纸箱取下来，一件件往垃圾桶里丢，其中夹杂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袋，有些袋子已经破了，零零碎碎散落其中，偶尔给人来个惊喜。赵弋帆就麻利地把散落下的秽物扫进簸箕。

　　老奶奶看着纸箱被丢，很着急的挤进玄关拉住许衍的胳膊，“这些我要卖的，不能丢。”

　　“阿婆，这些沾了污渍，回收站不收的。”赵弋帆淡定地继续手上的活。

　　几轮拉扯后，门口的通道总算被清理出来了，许衍终于能看到那面已经被腌入味、黄黑相间的墙壁。

　　孙小吉探头进来，“我去！”忍不住惊呼。

　　客厅还能看到底下勉强压着的沙发，上面层层叠叠摆着各种拆封的没拆封的日用品。

　　许衍进不了卧室，门口堆满，不知道如何进出，已经看不出床具体在哪里，层层叠叠的被褥衣服毛巾铺出了一个豌豆公主的床。发黄发臭的布看起来一生没下过水，霉味都被掩盖在酸臭之下了。“我想回老家了。”纵使隔着护目镜许衍眼泪还是被熏得掉了几滴。

　　听到孙小吉在厨房发出尖利叫声：“我去，全是蟑螂，啊啊密密麻麻的，蛆呕呕！”闻声赶过去的两个人，看着孙小吉正伸长手臂高举着杀虫剂对着层层叠叠摞得山高的锅碗瓢盆喷射。

　　许衍生理上的无法靠近，赵弋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过比起蟑螂，许衍还有更害怕的东西。“这里没有那个吧。”

　　“哪个？”孙小吉头都不回，一瓶喷雾都快给他用完了，这些虫子像是杀不完似的。

　　“老…sh”许衍从嗓子里捏出来一句。

　　赵弋帆把垃圾桶拖进来，或黑或绿的餐具一兜一兜地往黑色袋子里收，“不知道，应该会有吧，这里可以说是它们的天堂。”许衍听完已经想尖叫了。

　　“没有哦！”老太太的声音在后面飘过来，斩钉截铁的。

　　不知为何安了心的许衍也加入了奋战，事实证明杀虫剂这么乱喷是无效的，最终三人把厨房垃圾都收完，留着满地逃窜的蟑螂再进行大面积消杀。

　　在老太太百般阻挠下，等厨房处理完，已经大中午了，半天只清理出厨房和过道。

　　老太太还要在厨房做饭，被三人千劝万请地劝出去了。

　　许衍准备到外面买点快餐凑合一顿，下楼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才缓过劲来。

　　看到孙小吉正坐面包车后备箱里吃着汉堡。

　　等一下，不会孙小吉才是“有吉士先走了”，啊，那赵弋帆才是…许衍瞳孔地震觉得一切都乱套了，他点个头算是打声招呼要走。

　　赵弋帆从车前排窗户探出头，终于看到她的脸，柔和的眼睛搭配上立体的轮廓，总感觉很符合她的气质，“去哪呢，一身味道哪家店都进不去，”某m记的纸袋递出车窗。

　　许衍感动地接下，“谢谢。”误会你了，可靠的吉士姐。

　　赵弋帆看许衍一脸崇拜，鼻息叹出一个轻笑，留下一句“不收徒。你那份28。”车窗就无情地升上去了。

　　下午，三人站在卧室前，正准备动手把一层层布团扯下来。

　　老太太突然着急似的，踩着布团层叠的缝隙一脚一个凹陷，意外灵敏地爬到顶端一闪身就钻进去了，咕叨着“我的房本…”。

　　许衍心中忐忑的，他怎么看都觉得老太太那个快速扭动的身躯不像一个人。

　　既然老太太还要拾掇她的贵重物品，三人就先打扫客厅，沙发最上层堆的一看就是最近新购置的，就先存放在干净的箱子里，那些底下已经被压了很久发黄变形的老物件就通通装袋丢了。

　　最重量级的厨房收拾完，剩下的反而没那么困难。

　　许衍觉得背后有股强烈的视线，他回头看向了卧室，头发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两颗头，四只眼睛，就在卧室顶上悬着，像是用闪光灯拍照才会出现的红眼睛，那目光就直直刺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