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外室 凭什么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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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意星从学堂出来时，余光中，天边正好掠过一道流光，那是某位筑基期的修士御剑飞过。镇上的孩子早已见怪不怪，倒是隔壁铺子的掌柜将手肘搭在身旁的柜子上，随后嘟囔了一句：“过几月就到宗门下山收徒的季节了。”
一阵风拂过许意星的脸颊，带来一阵凉爽。他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推开房门:“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许文博迎了上来:“星儿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许意星唇角微弯，正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被许文博拉到餐桌旁坐下。
“星儿啊，爹有事和你说。”
屋子的隔音不太好，方余在房间里将许文博的这句话收入耳中。这句话使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什么事啊？爹爹，你说吧。”
“啊……就是，星儿想不想要小弟或者小妹啊？”许文博说完，便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
“自然是想要的，我最近可无聊了。”许意星手撑着头，脑袋微歪。
许文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星儿不是刚从学堂回来吗？快回房做功课吧。”
许意星点点头，站起身时长椅摩擦过地面发出“呲啦”的响声。他转身回了房间，许文博进了方余所在的房间里。
“娘子，星儿同意了……”许文博坐在了方余的旁边。
“嗯……我知道，不劳你多言。”方余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欣喜。
其实，在数月之前，许氏夫妇曾有过一胎，只是因为小人迫害，导致发生了意外，因此，夫妻二人伤心了许久。几个月后，他们试过再要一胎，但无一例外全都没能成，这一胎是他们经过数日才成的。
方余的身子已经因为那次失胎一事而大不如前了，若是再发生同样的事，恐怕便再难有孕了。
“这次我必护娘子周全，绝不……”
“别说了，那件事早已经过去，也无需多嘴，重要的是先护好这胎孩子。”方余秀眉微蹙，嗔怪地瞪了一眼许文博，片刻，她又垂头，将手搭上腹部，爱惜地抚了抚。
明显，她是不愿再提那件事的。
许文博看着自家娘子，咽了口唾沫，想起曾经自己追她的日子。
方余当初是这块地方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许文博苦追多年才征得她的点头，他是真的不舍得方余受苦……虽然他家底不算厚，却还是能住简单的平层木屋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娘子别生气……”许文博笑着哄道，“要不是我家娘子心地善良，我早把那狗玩意儿刀了。”
“谁说我心地善良了，我分明……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方余漂亮的眸子微眯，似有寒芒闪过。
……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一胎如同瓷器般，哪怕竭尽全力，也未能保住。夫妻二人如遭雷击，悲痛欲绝。
方余知道自己已无法再次生育，她和许文博恐怕注定只有许意星这一个孩子了。
*
然而，在失胎几日后，许文博便带回了一位女子，她的长得很漂亮，是一种明艳动人的美，肤白如玉。女子就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娘子，这位是秦姑娘，我想将她纳为妾室。”许文博小心翼翼地道。
秦芸的身边还有一位少年，单看面相似乎与许意星相差四五岁岁。
方余见到这位少年，看他的相貌和许文博有三分相像，心中难免揪痛。但她强笑着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她身子微弯，背影有股说不出的单薄。
“我叫许羽。”那位少年有些胆小，声音便因此而减轻。
方余感到有些自嘲：也姓许啊，果然还是……
她对许文博抱有的期望……未免太大了些。
她静默片刻，目光似落在秦芸脸上，又好似穿过这张精致面容，望向了更远的地方。良久，她极轻地笑了笑，声音淡如秋日薄霜：“许夫人这个位置……我既坐得，旁人自然也能坐。你既已想妥，又何须问我？”她转身时裙角未动，脊背挺得笔直，唯有袖中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红痕。
许文博看着方余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几分苦涩。
或许只有用这种的拙劣蹩脚的谎言才能让方余同意他们母子住进来吧……他垂着头，可这样……又感觉太伤方余的心了。
他的心闷闷地疼着，似有数根小针扎着心脏，许是因为自己骗了方余，让她伤心了，可是……若不是自己不骗她，这对母子又该何去何从？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他……
许文博不愿再多想下去，这是他犯的错，也该由自己来承担。他眼中方余的背影有些朦胧模糊。
*
方余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她有点担心，担心许意星看到屋外的此情此景会与许文博置气，导致彼此关系破裂。
她想起过往种种，不免扯出一丝苦笑，她其实一直都明白许星意是知道自己身子不好的，所以待她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从来未敢惹她生气。可是如今，他怕是不得不违背方余的愿想了。
方余曾经教导过许意星：“星儿，你以后一定要听娘亲的话，否则娘亲就不理你了。”
许意星笑得灿烂，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小脸映在她的眸中：“我一定会听话的。”因为知道娘亲身子不好，不能生气，所以才更要听话……
当时的她还欣慰地笑了。
方余的喉中忍不住溢出一声自嘲的笑声，想起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爱笑，遇到许文博之前爱笑，遇到他时还是笑着的；和他成亲是笑着的，生下许意星时，也是笑着的，可……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沉默的呢？
是第一次失胎么，应该是的罢，毕竟她那时哭得很伤心。
那时暴雨连绵，屋内有些潮湿。
方余坐在榻上哭得略微喘不上气，声音沙哑。她记得，那时的屋内除了床单上有嫣红的血，就连盆里、毛巾上，都沾上了她的鲜血。生许意星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可这次，孩子不似那时那般鲜活了。
产娘把那团未成型的孩儿递给了她，方余看到后，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她那时似要将泪水通通流尽。
可现在她的泪好像真的流干了，无论如何也挤不出哪怕一滴。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真的让方余难过，初见许文博时，他还向她发过誓：“我的爱只独属于你，他人可得不到。这份特别我只会给你。”这份誓言，只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许意星看向了门边的许文博：“爹……你们是谁？”他的语气里满是警惕，对于这贸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和小孩心生敌意。
“我是……”女人紧张地扣紧了衣摆，不安的抿着唇。
许文博抿了一下唇，随后往前迈出一步，挡在女人的身前：“她是你庶母。”
“她不是！”许意星的态度十分明显，“她从未与我，乃至娘亲接触过，凭什么是我的庶母？”
“你怎么讲话的？从小我就教导你，要有礼貌。你现在忘了吗？”许文博不知该作何答复，只好斥责他的无礼。
许意星低着头：“没忘，”转而，他又将头猛地抬起，“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娘亲吗？”
“这……”许文博抓了抓脸，“这你便别管了，是我和你娘亲的事情，而且你年纪尚小，有些东西你……不懂！”
“我不是娘亲生的吗？娘亲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哪里不需要我管了？”
“星儿！”方余出来房，“怎么和你爹爹讲话的？”她语气里有股说不出的疲倦。
“……可是爹爹这样做，不好……”许意星撩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方余。
“娘亲没事，也同意他纳妾的请求了。”
许意星却问：“娘亲，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为什么要答应他？这个问题连方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没法再生育了，想让一个人代自己再为许文博再生个一儿半女吧……
“行了，这个你不必知道。”方余秀眉微蹙，面上虽是愠怒的，但眸中痛苦却难掩流露。
许意星沉默半晌，才道：“好……”说罢，便赌气似的回了房间。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墨蓝色的石头，石身温润如玉，还散发着阵阵的热度。
他边把玩着边暗想：我明明是为了娘亲好，为什么娘亲就是不领情呢？
许意星不明白，也想不通方余与许文博之间的那点“大人间”的事情，便研究起了这块圆润的石头，这是他从学堂后院捡来的，瞧着新鲜便揣进衣袖里偷偷带了回来。
许意星仍觉得自己当初看到这块石头时的情形：当时的石头被卡在缝里，大概率是被人塞进去。他看着周围的草都绿得发黑，瞧上去明显具有生命力，若不是因为这一新鲜之处，他倒也不会带回家。
但现在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想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随即叹了口气。
但没一会，许意星便又从床上站起身，然后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视线在可以看到的区域里扫视着，最后落在那位叫“许羽”的男孩身上。他看了许羽好一会，便见许羽偏过头，和自己对上视线，眼中有淡淡的厌恶，但很快又被胆怯遮掩。
他不禁有些看不惯许羽的做派，便蹙蹙眉头，喃喃了一句：“有病……”
话落，许意星便状似自然的进了方余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很快，闷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谁？”好似染上了哭腔。
“娘亲……”许意星朝门板贴近了些许。
方余没有应答：“……”
好一会后，她才拉开房门，许意星刚想抬头看她，就被拉进来屋内。
“找娘干嘛啊？”方余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背对着他，说出的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