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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猩红玫瑰,烂泥生长 滂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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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的夜雨砸在城市林立的高楼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街头嘈杂的车流,将整座鎏金堆砌的帝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混沌里。
霓虹光影透过蒙着水雾的落地窗,碎成一片片斑驳迷离的色块,落在包厢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落在男人挺直单薄的脊背之上。
沈烬,二十五岁,纯血顶级Alpha。
他是从帝都最阴暗泥泞的巷弄里硬生生爬出来的人。
别人的少年时代是温室滋养、被人庇护,他的少年时代是红灯区的烟酒戾气、是底层夹缝的打杀求生、是无人兜底的步步刀刃。贫民窟的污水泡过他的骨血,街头的冷风磨过他的棱角,让他长成了一株扎根烂泥、浑身是刺的猩红玫瑰。
他的信息素是极烈、极张扬的血色玫瑰,浓烈霸道,桀骜野性,是所有顶级Alpha里最具攻击性的一款。可偏偏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也没人真正看懂他。
在外人眼里,沈烬凶狠、暴戾、不好招惹,一身市井野气,上不得台面,空有顶级Alpha的强悍体质,却困在最底层的泥沼里,是帝都上流圈子嗤之以鼻的存在。
只有沈烬自己知道,他骨子里藏着常年缺爱滋生的自卑与敏感。
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是白苏屿。
白苏屿是白家精心养出来的Omega少爷,性子柔软,长相清透,眉眼温顺,像初春最干净的一捧月光。
多年前寒冬腊月,饿到快要冻死在街头的沈烬,被路过的白苏屿随手递了一碗热粥。
就这一碗粥,成了沈烬贫瘠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Alpha一生执拗认死理,尤其沈烬这样从小无依无靠、无人善待的人,别人给一分温柔,他便恨不得倾尽一生、肝脑涂地去偿还。
自此数年,沈烬拼命挣扎,拼命往上爬,打遍街头所有不服,扛过无数刀伤拳痛,踩着满身伤痕从烂泥里脱身。他拼尽所有积蓄,倾尽全部温柔,顶着所有人的不解与嘲讽,风风光光把这位娇软干净的Omega少爷娶回了家。
整个帝都没人看好他们。
所有人都说,粗鄙野蛮的底层Alpha配不上云端长大的纯白Omega,说沈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他迟早留不住温润干净的白苏屿。
可沈烬不管。
他不在乎流言蜚语,不在乎身份差距,不在乎旁人冷眼。
他只知道,白苏屿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
婚后整整一年,沈烬收敛了所有戾气与锋芒。
在外他依旧是出手狠绝、威慑一方的Alpha,对内他温顺迁就、百般纵容,把所有的温柔耐心悉数给了白苏屿。他包揽家里所有琐事,迁就对方所有小脾气,倾尽所有给足对方物质与偏爱,小心翼翼捧着这束属于自己的月光,生怕半点磕碰。
他以为,苦尽甘来,熬过泥泞,往后余生皆是安稳圆满。
他以为,真心总能换真心。
直到今晚。
这场席卷整座城市的大雨,彻底浇灭了他维系数年的虚妄温柔。
今夜是帝都顶级圈层的私密酒会,仅限豪门世家、顶层权贵入场。沈烬身份尴尬,从未被这类圈子接纳,自然没有资格出席。白苏屿却说自己在家烦闷,想过来凑个热闹,见见旧友。
沈烬没有半点犹豫,温柔叮嘱他早点回家,独自守着空旷冷清的公寓。
可夜深过半,雨势滔天,他等来的不是归家的爱人,而是朋友辗转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酒会最顶层的至尊VIP包厢,隔音顶级,隐秘私密,是整个酒会最隐蔽、最奢靡的角落。
暖调奢靡的灯光落满室内,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两道交叠的身影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捧在心尖、舍不得磕碰半分的Omega爱人白苏屿,正温顺缱绻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
少年白皙的脖颈微微仰起,腺体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外,温顺又亲昵,眉眼间是沈烬从未见过的娇媚与依赖。
而拥着他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到极致。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深邃淡漠,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自带一种凌驾众生的疏离与威严。他仅仅是随意坐着,便自带顶层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沉稳、冷冽、深不可测。
那是沈烬从未接触过的、真正站在帝都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最致命的是照片角落清晰标注的身份信息——陆临渊。
帝都第一豪门陆家掌权人,全网已知唯一纯天然顶级Enigma。
Enigma,是凌驾于所有Alpha、Omega、Beta之上的终极性别。
他们天生克制所有Alpha,精神压制、信息素碾压、阶级降维,是整个ABO世界里最顶级的掌控者,寥寥数人,便足以掌控整片圈层的规则。
陆临渊更是其中的极致。
他信息素为极冷极冽的寒霜雪松,干净、淡漠、冰冷,却带着无孔不入的侵略性,仅仅一丝外泄,便能让无数高阶Alpha双腿发软、精神臣服。
这样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顶级Enigma,怎么会和他的爱人纠缠在一起?
照片一张张划过,每一张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沈烬的心脏,将他数年的执念与真心剜得鲜血淋漓。
最后一张照片,角度极近。
陆临渊垂着眼,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白苏屿后颈柔软的腺体,动作慵懒又带着绝对的掌控欲。白苏屿微微泛红着眼尾,全然沉溺在对方的气息里,温顺乖巧,全然没有半分面对沈烬时的疏离客气。
画面暧昧缱绻,刺眼至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烬漆黑的瞳孔里,他站在空旷的落地窗前,浑身僵立,指尖一寸寸冰凉。
窗外狂风骤雨,室内死寂无声。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屈辱、酸涩与荒谬,无数情绪绞碎在一起,狠狠碾压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拼尽半生温柔去呵护、去偿还、去珍视的唯一救赎,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他视若神明的月光,早已匍匐在别人的怀抱里。
可笑。
荒唐。
极致的真心,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沈烬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骨节咔咔作响。属于顶级Alpha的浓烈血色玫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带着极具攻击性的暴戾戾气,瞬间充斥了整间公寓。
那是濒临失控、濒临暴动的极致愤怒。
底层爬出来的Alpha,骨子里永远带着赌徒的狠劲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可以接受清贫,可以接受苦难,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轻视与冷眼,唯独接受不了倾尽一切的真心被践踏、被戏耍。
下一秒,沈烬抓起车钥匙,身形一闪,推门冲入滂沱大雨之中。
黑色的轿车在雨夜的街道极速狂飙,轮胎摩擦地面溅起层层水花,车速快得近乎失控。沈烬眼底漆黑一片,没有半分光亮,凛冽的下颌线紧绷成冰冷的直线,周身戾气骇人。
他今天必须亲眼确认。
他要当面问清楚。
若是真的,他亲手捧起来的人,就算亲手摧毁,也绝不容许自己被如此愚弄践踏。
二十分钟后,豪车稳稳停在帝都最顶级的鎏金会所楼下。
会所灯火辉煌,门前豪车云集,守卫森严,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踏足的顶级圈层场地。门口的侍者衣着规整、眼神挑剔,打量着雨夜骤然停车的普通轿车,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沈烬全然无视那些打量与鄙夷。
他推门下车,浑身淋透,黑色的短发滴着雨水,湿透的衬衣紧贴紧实的脊背,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线条。少年眉眼锋利桀骜,眼底裹挟着风雨淬炼的野性与冰冷,浑身戾气暴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噬人的孤狼。
没有通行资格,他便不需要资格。
沈烬抬步上前,面对阻拦的安保人员,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出拳、格挡、制压。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凶狠决绝。
常年在底层厮杀搏命练出的实战能力,远超这些养尊处优的安保。不过数秒,几名高大的安保便尽数倒地,疼得无法起身。
无人再敢阻拦分毫。
沈烬一路直行,踏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穿过奢靡华丽的长廊,径直走向酒会最顶层的至尊包厢。
越是靠近,门内隐约传来的细碎暧昧声响就越清晰。
温柔的呢喃,低缓的轻笑,还有顶级Enigma淡淡慵懒的语调,每一声都像钝刀割肉,反复凌迟着沈烬仅剩的理智。
他停在紧闭的包厢门前,指尖落在冰凉的门把上。
心口翻涌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曾无数次自我安慰,白苏屿温柔单纯,不善心计,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他拼尽一切守护的感情,绝对不会是一场笑话。
可此刻所有自欺欺人的谎言,尽数破碎。
三秒后。
沈烬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疯狂。
他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包厢门被直接踹开。
震耳的声响瞬间撕裂室内的暧昧氛围。
包厢内的旖旎光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暖黄奢靡的灯光下,柔软的沙发中央,白苏屿正软软靠在陆临渊怀里,衣衫微乱,眉眼含潮,浑身都透着被安抚过后的松弛与娇媚。
而那位传闻中冷漠寡言、不近人情、俯瞰众生的顶级Enigma陆临渊,正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白苏屿柔软的发丝,姿态慵懒矜贵,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眼望来。
白苏屿脸上的娇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心虚与局促,他猛地从陆临渊怀里挣脱,手足无措地拢好衣衫,脸色瞬间惨白。
“阿烬……你、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发颤,不敢直视沈烬的眼睛。
而沙发上的男人,依旧稳稳坐着,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
陆临渊缓缓抬眼,深邃淡漠的目光越过慌乱的白苏屿,精准落在门口淋雨而立的少年身上。
雨夜闯入的少年,浑身湿透,黑发滴水,眉眼桀骜锋利,血色玫瑰的信息素暴戾汹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却依旧不肯弯折、愈发张扬带刺的野玫瑰。
狼狈,却极致鲜活。
凶狠,却极致破碎。
陆临渊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审视与兴味。
他见过无数温顺趋附、刻意讨好的Alpha,见过无数臣服于他Enigma威压、卑微俯首的顶级强者,却从未见过这样的Alpha。
泥泞出身,满身傲骨,宁折不弯,野性刻骨。
浓烈炽热的玫瑰信息素暴戾冲撞,明明在顶级寒霜雪松的压制下岌岌可危,却依旧不肯低头,死死撑着一身傲骨,凶狠又漂亮。
有趣。
太有趣了。
陆临渊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斯文的笑意。
那笑意温润儒雅,看起来温柔无害,眼底却藏着彻骨的偏执与势在必得的掠夺。
他盯着门口浑身是刺、满目猩红的少年,在心底轻轻落下一句话——
这朵长在烂泥里、桀骜不驯的猩红玫瑰。
他亲手,折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