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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之道法千究化 天罗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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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得以洋洋的扬起了下巴,拾花也顾不得多热了,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带起清风解热。
“水色,真的要热死了。”
拾花脸颊绯红,鼻尖冒出豆大的汗珠,她手掌挥动,扇出几缕清风。
水色拢了拢胸前的衣服,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她狐疑的咳了两声。
“是吗?”
话虽这样问,她却丝毫不认为热,反而冷的像是冻进了冰窖里一样。
“肯定啊,你看看我头上的汗!”
水色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没有回应。
时间一日日的流逝,逐渐就到了约定好成亲的那日。
拾花在世上没有在意的人,唯一重要的师傅早早离开了,她固然没有邀请任何人,而水色不愿太麻烦,太固执,便省了很多步骤。
成亲那日。
水色一袭红衣坐在梳妆台前,拾花见惯了她淡蓝衣襟,明月清风的模样,此番一换,拾花不禁愣了很久。
面前女子略施粉黛,红色长袍垂落在地,端庄大气,墨色长发挽起,头戴艳红簪花,面颊微红,两眼清明。
平日素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架势退了大半,倒真像个即将远嫁的娇俏少女。
“拾花...”
“啊...嗯...”
不知不觉间,拾花也暗自红了脸颊。
远处来看,郎才女貌。
他握住了水色冰块儿一样的手放在掌心搓着,最后十指相扣。
“水色...从今往后我愿踏踏实实的活着,赚够银两,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来,不要像现在这般...”
水色眸光流转,她指尖颤动,声音有些发抖。
“那...你打算怎么娶我...?”
拾花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坚毅,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十成十的真心。
“三书六礼,三媒六娉,八抬大轿,红妆十里,明媒正娶。”
水色欲言又止,最终垂下了眸,轻“嗯”的一声。
“那我等你。”
拾花心中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心酸,苦楚,庆幸又或是遗憾?
不过都不重要了。
“那你先收拾着,晚上...我们拜堂。”
“拜堂”二字,他咬得极轻,似是梦中呓语,又好似,是百年难以消磨的山盟海誓。
拾花退出屋子,看着满院前来祝贺的亲戚,指尖微顿,随即招呼起了他们。
——三书六礼,三媒六娉,八抬大轿,红妆十里,明媒正娶。
——她等她明媒正娶。
相逢数日,为知音。
以心想交,为嫁娶。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是之后,物是人非之时,拾花为水色吟弄的一句诗。
晚间。
烛火微微颤动,晚风带来清凉,吹不走热烈的心,拾花撩起帘子走进了屋内。
水色头上盖着红盖头,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自己的“夫君”。
拾花快步走过去,他轻轻撩起一角,两对目光诧然撞在了一起。
一对目光清明带怯,情意绵绵,悲哀流转。
一对孤单热烈,一腔热血。
拾花活了小半生,终于明白了何为一眼万年。
水色的目光轻柔,令拾花想到了初春霜雪化时的潺潺流水。
拾花垂下睫毛,用舌头顶了一下上颚,心一横,彻底撩起了那块儿红布。
盖头缓缓飘落,落在案上红烛旁,几颗花生散在案上,一盏茶水散发着蒙蒙热气。
而此刻,拾花与水色紧紧相拥,再难分离,拾花捏着指尖,目光落到水色那薄薄的嘴唇上。
水色睫毛颤动,生涩的迎接着这个热烈的吻,拾花红色的袖角被水色紧握,捏出了大片大片的褶皱。
微风拂过,才刚停歇的盖头再次飞起,笼住了炽热的烛火。
火舌猛的伸起,将红布烧为灰烬,欲求不足的在空中化成一条“巨龙”,贪婪的蚕食着房屋。
“拾花!”
水色瞳孔骤缩,她猛的推开拾花,舀水扑向火焰。
火焰遇水像是遇到了燃料,再次扩大了一番,房檐...屋门...各种地方生出业火,它们仿佛从地狱而来,怎样都扑不灭,反而张牙舞爪的燃烧着。
拾花一同扑着火焰,没一会儿,身上便沾染了不少灰。
“咳咳...”
呛人的浓烟席卷而来,拾花剧烈的咳嗽着,吸入的每一寸氧气都变为了滚滚黑烟。
“水色...”
他想要将水色护在怀里,却被水色无情的拍开了手。
水色环视一圈,看着葬身于火海的房屋甚觉怪异。
烈焰焚身...本该痛苦至极,闷热难耐,可她只觉得寒冷...深入骨髓里的寒冷...
水色看着最近的一簇火苗,缓缓的将手伸了过去。
“水色!咳咳...你、你在干什么!”
拾花焦急着不顾火势往这里冲,却在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水色伸进去的手不但没有被燎伤,反而覆上了一层冰霜。
水色做出这个举动之后。
火焰开始消却,火势渐小,一切都归于了沉寂,貌似方才,不过大梦一场。
水色扭过头,与拾花远远对望,二人眼里皆透露着茫然无措。
角落里一本纸张泛黄的古书腾空飞起,它立在半空中,没有风吹过,却“唰唰”的翻着页。
水色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踉跄的后退了几步。
那本书...
是前几日她未曾看完的,最后一本书!
纸张来回翻动,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散发出一阵强悍的寒气。
拾花几步跑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了水色。拾花刚把水色抱紧怀里,就被他冰凉的躯体吓到了。
“水色...?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水色自然不能给她回应,俨然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她嘴唇发白,面色惨白的不似活人。
拾花鼻尖一凉,她抬头望去,发现空中不知何时降下了雪花,雪花晶莹小巧,却僵硬空灵。
在片片雪花飘落之下,漂浮着的古书前依稀浮现了一道人影。
随着一声轻笑,拾花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人墨发垂地,手持长剑,生的仙风道骨,只是,她没有脸!
“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纤细的手指屈起,在纸张上微微一点,霎时间,狂风席卷,霜雪砸的脸生疼。
她将头扭过来,如果有双眸的话,应当是在直勾勾的盯着水色。
“尤水色...”
水色大梦初醒的轻呼出生,她颤抖着身子,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她攥紧掌心,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闻言拿指尖抵住了额头,不失优雅的笑了出来,却令人恶寒。
“你是...”
她在水色畏惧的目光中停止了笑意,缓缓抬头,雍贵的举起了那把剑。
“吾即是天道。”
“天道...?”
拾花蓦然抬头,松开了拉着水色的手,耳边想起了师傅慈祥的声音。
她随着那温和的声音缓缓开口:
“天罗万象,法则必然,鸿蒙之初,亘古不变。”
“亦为...”
“为...”
说到最后,拾花隐约带上了哭腔,他喉结滚动,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
“天道。”
天罗万象,法则必然,鸿蒙之初,亘古不变,亦为天道。
儿时师傅的叮嘱历历在目。
老人家捋着白色的胡须,不紧不慢的开口:
“天包容万物,宽恕万物,天地易变,一切生命转瞬即逝,但天地间总该有个法则,便有了天道。”
那是的拾花小小一个,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便拖着下巴,用稚嫩的嗓音询问:
“可是师傅,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呀?”
师傅摸了摸拾花的脑袋,叹了口气,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道法自然,千究万变,道为原头,创世之然,天罗万象,法则必然,鸿蒙之初,亘古不变。”
“便是天道。”
“不要妄图与天道抗衡...”
不要妄图与天道抗衡,不要与天道联系,是师傅的谆谆教导,也是他死前,留给拾花最后的遗言。
当时,师傅说完这句话,便咳血身亡,成为了往生之人。
天道的可怕,拾花并未领略,但她牢记师傅的教诲,认为天道是断断不能招惹的。
是什么...
是什么会让天道大驾光临...
亲自来到这里找水色呢?
天道微微抬手,那把剑便缓缓飞到了拾花身侧,拾花咽了口口水,拘谨的没有动作。
天道不怒自威,强悍的气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拿着它,像你的师傅那样,就当是吾送你的礼物。”
拾花脑袋混乱的抱住它,再怎么疑虑却还是低下了头,悄悄的瞧着水色的状况。
水色面无表情的站着,终于,她开口了。
“...你叫我什么?”
天道:“尤水色。”
水色:“……”
尤...?拾花神经中紧绷着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水色...你姓尤...?”
拾花好像从头顶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她声音嘶哑,眸中顿时没了光彩。
“你姓尤是吗...?”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姓尤...”
拾花指尖嵌进掌心,每一步都像是平步青云,没有实感。
“是。”
“哐当”一声脆响,长剑因为脱力摔在地上。
拾花心脏一抽一抽的,预想中的声嘶力竭没有到来,他只是平静的倒在了地上,好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死去了。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找回了自己。
“你是惊兆...”
水色好奇的回过头。
“惊兆是什么?”
“噗呲”一声,天道笑着摇了摇头,鄙夷的笑着,那笑声十分刺耳,像一把利刃,扎进了心脏最深处。
“你娘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她没有告诉你吗?她居然没有告诉你,哈哈哈...”
水色:“惊兆...究竟是什么?”
拾花流下一行泪,他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师傅说过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惊兆一族...与天意抗衡,违抗天道,由家主一人担任罪者,抗下所有苦难...彼时降下天雷,与命运对赌...是否能活下来。”
拾花每说一个字,眸中痛苦便更深一层,他抓着头发,头皮传来阵阵刺痛,他都没有感觉到,只是卑微的屈膝跪在地上。
“上一任家主是姓尤,倘若她尤水色是那人的子女,那人过世也才几月有余,况且...又为何会劳烦您亲自下世呢...?”
拾花从牙关里蹦出来这句话,她卑微到了极致,连最后一段脊梁都彻底断裂。
水色一知半解,她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不说,好像将自己的未来预知了个遍。
天道看着水色,没有给予拾花丝毫目光,也许在她眼中,拾花不过是一个渺小的凡人,地位低贱,不配有和她说话的资格。
水色颤着睫毛,她眸中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刀口已然架在脖子上,她静静的开口,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为什么?”
天道饶有兴致的向前走了两步,失笑的摸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
“我娘一直在躲你,你便陪着她玩,你明明能杀了她,却,一次次的放过她,最终在她认为自己无恙时再降下裁决之刃,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就是你的做法吗?她死后,你不止一次托梦与我,看着我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你很快乐吗?这边是大公无私的天道吗!”
天道没有因为她的失礼而降罪,她只是淡淡的看了过去,那强大的气场便压的水色再讲不出来一句话。
水色猛的吐出来一口血,拾花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水色咬紧牙关,鲜血从口中溢出来,与红袍融为一体。
“天道...你今日前来索命,究竟是大公无私,还是因为我今日...新婚呢?”
拾花硬抗着站起了身子,他捂着心脏,看着水色。
“水色...天道今日前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拾花师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奇事都愿与拾花为之一讲,因此,拾花也懂了不少。
“你我只是区区凡人,怎会让她大驾光临亲自取命呢?你不仅仅是这一届家主,你还是...还是...”
一阵压迫的目光传来,拾花咽下口中淤血,轻声咳了起来。
“咳...咳...”
天道托腮看着拾花,语气分不出喜怒:
“务山大师真是出得高徒。”
拾花:
“你不仅是这一届家主,你还是惊兆一族初代家主的转世亡魂!天道当初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她处理干净,如今她转世成为你,天道必须!斩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