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人》花落风吟

9、遇匪 苏老爷在苏

　　苏老爷在苏慕白门前徘徊，上前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苏慕白打开了门，平淡地看着父亲。
　　“慕白，为父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父亲有事吗？”
　　苏老爷关注着儿子的情绪，一时间懵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哦，是大家想问问你关于孩子起名的事。”
　　“名字……也好，姐姐叫就叫红玉，妹妹就叫绫素吧。”
　　苏老夫摸了摸胡子，赞道：“不错，都是好名字。”
　　苏慕白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苏老爷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父亲还有事吗？”
　　“那个……红绫的后事，为父已经找人处理了。只是她的骨灰不能在苏家祠堂供奉，该……”
　　“父亲的意思儿子明白。明天我会启程去一趟杭州，也好让红绫她魂归故里。”
　　苏老爷虽有些讶异，却也想成全儿子的心愿。
　　“是我有愧于红绫。”苏老爷惋惜道。
　　苏慕白看了眼父亲，摇了摇头。
　　“父亲为了苏家考虑，又何错之有。逝者已矣，多说亦是枉然。”
　　“慕白，你以为为父是一个绝情决意之人吗？红绫的事我也痛苦，我也每日受着良心的责备。我不比你承受的少啊……”
　　“人在活着的时候通常别人见不到她的好，一旦死去了。就会有人珍惜，感慨，计较过往。”苏慕白苦笑，“然而这一切又非必要……”
　　苏老爷一时闷气在胸口。他知道父子二人的心结只有红绫可解，而今红绫死了。这也就成了死结。

　　“驸马，我让下人替你去一趟杭州，不行吗？家里还有红玉，绫素需要照顾啊。”惠淳不明白为什么即使红绫死了。苏慕白对她的爱意还是那么强烈。事实上，恰恰是她自己让苏慕白知道了什么是刻骨铭心，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红绫。
　　“公主，就劳烦你和父亲对她们多加照顾了。”自女儿出生以来，苏慕白不曾去看过一眼，更别谈什么惦念之情。
　　“对了，为何不见素玉？”
　　“今早儿就没看见他，也许是舍不得亲眼看你走吧。”惠淳说着心也起了波澜，自己何尝不是借着素玉说出了心意。只是苏慕白岂会留心这些，一个心已死都周围都已淡漠。之所以问起素玉，是因为素玉是唯一一个与红绫生前有着羁绊的人。看到了素玉，内心的空虚便会减弱。红绫死了，素玉就是苏慕白的救赎。
　　“时间不早了，慕白启程了。父亲，公主。你们多保重。”
　　苏慕白上了马车，扬起鞭子。马儿嘶鸣，撒开腿狂奔了起来。
　　“公公……你看……”惠淳差点背过气。马车后的帘子被风吹起，素玉胆怯地藏到了行李后面。
　　“素玉……素玉……”苏老爷想叫素玉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连续赶了一个时辰的路，苏慕白浑然不觉。直到差点撞到路人，急拉了缰绳才发现不对。
　　“啊……”
　　马车后面传来了咚的一声。
　　苏慕白急忙下车查看，看清素玉面孔，不由大惊。
　　“小玉，你怎么会在马车里。”
　　“慕白大哥，我……”
　　“前面的人听着，这里是我们大王的地盘。识相的把钱交出来，也好放你们一条活路。”
　　马车周围围了三三两两的人，看样子是山贼匪寇。
　　苏慕白一介书生，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从家中急匆匆出来，也没带会功夫的仆人。
　　“这附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大王，你们到底是何许人？”
　　其中一个小头领整了整黑色眼罩，粗声粗气道：“都拜一个小鬼所赐，我们兄弟现在盘缠用尽。只想拿点路费回杭州。小白脸你也合作一点，后面的小鬼你也是。他妈的，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小孩了。我一见就心烦。不如，先把你咔嚓了。眼不见为净。”
　　小头领拎起素玉胸前的衣服，把他从马车里拽了出来，拿起大刀准备杀个痛快。
　　“住……住手……”苏慕白的声音颤抖着，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嘶啦一声。
　　苏慕白的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外翻的血肉清晰可见。
　　“他妈的，小白脸你也吃得住我第二刀。”
　　苏慕白面无血色，仍死死地把素玉护在胸前。
　　刀正要往下落，却被一个铜钱给弹飞了。
　　“我找了你们好久，你们又在这儿欺负人了？”
　　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破烂的衣服，坐在大树的一根粗干上，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
　　“又是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从杭州追到京城，你那是什么精神？”
　　“什么精神？这叫坚持不懈你们懂不懂？怪只怪你们不长眼，抢了我师父的宝贝。要是不抓你们，我师父可要罚我的。”
　　“哎呦喂，冷大少爷。求求你高抬贵手啊，我们不想流落异乡啊。我们对天发誓，那些个宝贝我真不知道是老乞丐的，更不知道冷大少爷是老乞丐的高徒啊。”
　　“废话少说，刚刚喊打喊杀的不是挺威风的吗？纵使你们今天把宝贝还给了小爷我，我师父也吩咐你断了你们一手以示警戒。”
　　贼匪们一听，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哭天抢地地四散而去。
　　少年从树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地走到苏慕白和素玉面前。只见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男孩在哭鼻子，另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好像受了重伤。
　　“你们……算了你们不用谢我了，我是路见不平，拔刀……”少年想了想，没动武那算不算拔刀相助呢。正踌躇着，一个脏兮兮小猫样的小孩抓住了他的裤子。
　　“大侠，你救救慕白大哥吧。他受了好重的伤。”
　　大侠？
　　少年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改天回去告诉那帮叫花子有人叫我大侠了。
　　“嗯。别急别急，让大侠我看看他的伤势。”
　　少年凑近一看，锋利的刀砍出的伤。这么大面积还真是骇人。
　　“你们幸亏遇上了我这个大侠啊。我们家的药可都是收来的宝贝。懂什么是有钱买不到吗？”
　　少年仰天长啸，脸上的脏泥都结成块了。
　　虽然少年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但他的药确实很见效。苏慕白总算缓了过来。
　　“多谢小兄弟搭救……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丐帮一袋弟子冷幽泽是也。”
　　冷幽泽露出两排白牙，大笑：“有没有很厉害的感觉？”
　　“冷大侠，你胸前挂的一个破袋子是什么？还有你好像好几个月没有洗澡了。”素玉嘟囔道。
　　冷幽泽给了素玉一个爆栗。
　　“你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这个袋子是丐帮地位的象征。还有脏兮兮地才像丐帮弟子。你懂不懂专业啊？”
　　素玉疑惑地看着苏慕白。这些日子以来，苏慕白第一次露出了笑意，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爷。
　　“我看这位大哥仪表堂堂，一定是个人物。幽泽愿意结交。”
　　“幽泽小兄弟过奖了。在下苏慕白，旁边这位是我的仆人，素玉。”
　　“素玉？哈哈，像个女娃名儿。”
　　“我是男孩子。所以素玉是男孩子的名字。”素玉分理力争。
　　冷幽泽觉得素玉有趣急了，把他拐过来玩玩吧。大不了给苏大爷多些钱就是了。动了动脑子，计上心头。
　　“对了。我看你们赶路赶得这么急，要去哪儿啊？”
　　“在下要去杭州，有要事要办。”
　　“杭州啊……”冷幽泽若有所思。
　　“好吧。好人做到底，现在苏大哥有伤在身，虽然那几个喽啰被我吓跑了，但难保你们不会遇上别的危险。我和你们同行，如何？”
　　素玉张大了眼睛，“冷大侠也要去杭州啊？”
　　“啊，嗯。”冷幽泽说话突然有些不顺溜。
　　“我们早些找个地方投宿吧，找个大夫替苏大哥好好治一下。”
　　“恩。”素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