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人》花落风吟

4、死别 “小玉，你

　　“小玉，你回来啦？哎？你眼睛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拂袖欣喜见到病愈的素玉，“要是红绫姐知道你平安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不知红绫姐姐她近来好吗？慕……苏大人他有东西带给红绫姐。”素玉说着拿出包好的胭脂，展开给拂袖看。
　　拂袖静静地看了很久，想要伸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苏大人送的东西，红绫姐她会喜欢的。”
　　“嗯。”素玉的脑海中满是苏慕白的影子，能让他如此记心也只有红绫一人。
　　“红绫姐姐，你休息了吗？我是素玉。”
　　“小玉！快进来。”红绫拉了素玉进门，上下打量着，泪又含在了眼眶里。
　　“红绫姐姐，我没事，你别哭。”
　　红绫点点头，抱了抱素玉。
　　“你说的对，你回来了，我应该高兴才是。”
　　素玉用袖子替红绫拭干了眼泪，拿出胭脂盒。
　　“这是苏大人送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红绫接过精巧的胭脂盒，打开一闻，和自己平时用的一摸一样。
　　“他果真记得这个味道。”
　　素玉看红绫珍惜地把它放在心口，就如同珍惜它的主人一样。这样的一对任何人都无法插足。所谓爱情大概就是这样。

　　“苏大人带你去城隍庙了吗？你给我讲讲。”拂袖得知苏慕白与素玉一同出游，羡慕得不得了。
　　“和苏大人一起拜了神，买了吃的。后来还给红绫姐姐买了礼物。”
　　“哦？你们吃了什么？苏大人喜欢吗？”
　　“嗯，苏大人好像很喜欢糕点。”
　　“是吗？”拂袖眼里闪着亮光。仿佛多知道一点关于苏慕白的事情，她的生命便会多融入一分期盼。
　　“拂袖，你跑到这里做什么？”常妈妈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玉，你出去做事。”
　　“哦。”素玉临走前，不安地看了一眼拂袖。
　　常妈妈踱步到拂袖面前，粗鲁的抬起拂袖的下巴。
　　“瞧瞧你这豆蔻年华，趁着这等好姿色为自己谋算谋算吧。你看看红绫，尽管她是娼妓，仍是有人捧在手心。肯为她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你为何不效仿呢？万众瞩目的滋味难道不好吗？”
　　拂袖挣开了常妈妈的手，冷冷地说：“拂袖自小孤苦，所求的不过是一分安定的生活。万众瞩目又怎么样？不过是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妓女的身份。”
　　“拂袖，妈妈我可是好话说尽。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有些事不管你愿不愿意始终都要发生，为什么不积极去面对呢？红绫在苏大人之前不是也接过大把的客人。看她现在一副良家女子的模样，你真以为她冰清玉洁吗？”
　　“红绫姐姐……不是心甘情愿的。”
　　“哼，可笑。这里谁又是甘愿如此，真是自甘堕落不成？”
　　常妈妈说无可说，气得离开。
　　拂袖知道命中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李老爷一百两！”常妈妈拉长了嗓子喊道。
　　“我出二百两。”
　　“呦，钱公子出二百两，还有比二百两更高的吗？”
　　“钱公子，你都娶了九房姨太了，怎么还不放过我的拂袖啊？”李老爷无奈地叹道，奈何今天没带过银子，底气不足。
　　“瞧您说的，这儿的规矩，价高者得。您都已经六十了，还指望在床上一展雄风吗？哈哈哈！”
　　李老爷气得满脸涨红，却又不好发作。
　　拂袖冷冷地看着楼下张张丑恶的嘴脸，心中无限凄凉。
　　红烛帐暖，洞房花烛。
　　拂袖静若处子般地端坐在床前，微微揭开面纱，看着桌上两杯交杯酒。
　　“拂袖，可把我想死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不是李老爷也不是钱公子那些常客。只因为男子出了最高的价钱，自己就必须把女子最宝贵的东西交给眼前这个人。也许说“交给”过于重视，买卖更为恰当吧。
　　男子急忙扑到拂袖身上，胡乱地摸了起来。
　　拂袖皱了皱眉，“公子何必急于一时，不如我们先喝杯酒吧。”
　　男子挑了挑眉，“也好，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拂袖落座到桌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妓馆出身的就是不一样，美人好酒量。”
　　“拂袖再敬公子一杯。”
　　男子和应和着喝了几杯。
　　“美人，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拂袖扶着晕眩的头，恍惚间对面人的容貌已经看不真切了。
　　“拂袖，你怎么了？醉了吗？”
　　眼前俊逸的男子担心地皱了皱眉，即使在拂袖的梦中也没有见过他这等神色。
　　“慕白……”
　　一声呼喊，正是拂袖期许已久，泪早已在脸上流下斑驳。
　　红烛吹灭，帐帘慢慢放下。温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酒醉下的欲望丑陋到不堪。

　　耳边闻到鸟鸣，拂袖慢慢挣开双眼，身体沉重不堪。瞥见枕边的男子，真是体会到了哀莫过于心死。原来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早早地别了客人，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拂袖拿出偷买的胭脂，细细地抚着盒上的花纹。也终于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拂袖带着笑意擦上胭脂，凝望着镜中人桃花面容。
　　“拂袖姐姐。”素玉看着拂袖，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常妈妈说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干活了，你要什么只管吩咐素玉。”
　　“是吗？谢谢你，素玉。”
　　“拂袖姐姐，你看起来不开心。有什么心事吗？”
　　拂袖摇摇头，“我只是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看着素玉担忧的小脸，拂袖说道，“小玉给我准备些好吃的东西，我一会儿回来会饿的。你知道我饭量是楼里数一数二的，得多做一点啊。”
　　“嗯，那拂袖姐姐想吃些什么呢？”
　　“我想吃糕点。”
　　“拂袖姐姐，我知道了。”
　　素玉红扑扑的脸上泛着孩子般的快乐。拂袖一时间有些怔忡。
　　走着走着，拂袖来到了河边，风光秀美一片山色延绵。
　　脱下绣鞋和袜子，赤脚点点了水面，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午时已经过了许久，素玉望着桌上准备好的糕点，埋怨拂袖姐姐不守时。
　　“小玉，你在干什么？等谁吗？”红绫遇过看见素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我在等拂袖姐姐，她说要回来吃糕点，可是已经很晚了。”
　　“拂袖什么时候出去的。”
　　“清早的时候。”
　　“我通知常妈妈派人出去找吧。”红绫总有些心神不宁。
　　“不好啦不好啦。”
　　楼里的人闻声都跑去了前厅。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常妈妈推开人群，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担架上面似有一具尸体。
　　“听说这是你们楼里的人，谁是老鸨来认一下。”
　　捕快站在一旁。
　　常妈妈少有地慌了神，颤颤巍巍地接开白色帆布，不禁吓瘫在地上。
　　“这……这……”
　　楼里的姑娘们吃惊万分地看着地上拂袖青白的脸。
　　红绫一下子遮住了素玉的眼睛。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那张凄惨的脸面素玉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红绫的手心沾上了泪水，姑娘们都哭成了一片。哀叹拂袖年轻的生命也好，惋惜自己的不幸也罢。这儿终究是一个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