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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齐格成了禁忌词(Y尴尬) 慎独敬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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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争论之后,江若鱼两天没去找齐格。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譬如,约上即将入宫的鹤君牛大虎,一同去青衫府看望牛小花。
自鹤君复试那日一别,牛大虎整个人脱胎换骨,气质与从前判若两人。
韩启大义,为牛大虎备了几身体面的行头,又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安排了一间雅房,让他暂且落脚,等待入宫的安排。
莺丫头绕着牛大虎看了三圈,啧啧称奇:“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老祖宗诚不我欺。”
江若鱼却有些放心不下,低声问牛大虎:“你老实告诉我,月牙沟可曾威胁你继续效力?”
一言戳中痛处,牛大虎沉默了一会儿,才在掏钱给两个姑娘买蜜饯的当口,低声应道:“有,但我拒了。”
“哇,大虎哥哥,你也太硬气了!”莺儿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月牙沟钱多势大,你敢得罪他们,不怕他们报复么?”
牛大虎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发涩:“怕。但我不能背叛皇上。皇上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若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江若鱼拍了拍牛大虎的肩:“若在宫里遇到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牛大虎深深一叹,眼眶泛红:“多谢你们。好在如今小花有了仰仗,否则我真愧对爹娘临终前的嘱托。”
莺儿撇撇嘴,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也不好做呐,是人是鬼都想往她身边安插眼线。”
江若鱼默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青衫府后门,一大清早便有几车新鲜蔬果在卸货,府里上下忙碌得脚步不停。
等了片刻,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才匆忙跑出来——正是牛小花。
兄妹二人乍见,相拥而泣,莺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扯扯江若鱼的袖子,哭腔都出来了:“姐姐,你也把我卖了呗!你瞧小花,不过半月功夫就白胖了一圈,那衣衫、钗环——好羡慕!”
江若鱼翻了个白眼:“都是磕头换来的。”
莺儿立刻噤声,恢复了平日那副油滑乖巧的模样:“那算了,本姑娘天生傲骨,嘴硬膝盖硬。”
“少来了,你骗钱的时候可没这么有骨气。”
莺儿差点被蜜枣噎住,连连咳嗽,瞪着眼睛不服气道:“那能一样嘛!”
据牛小花说,韩锦看着高傲冷艳,待她却不坏。
一方面是牛小花嘴甜乖巧,另一方面韩锦大约也怕丢了脸面,反而对她格外照顾。
总的来说,小花过得还不错。
众人在树下说说笑笑,说到后日牛大虎便要入宫,都有些激动起来——那皇城里的荣华富贵,到底不是动动脑子便能想象的。
人小鬼大的莺儿率先发问:“你们说,皇帝欣赏歌舞,看的是女子跳还是男子跳?”
“肯定是男人。”牛小花抢答得飞快,“听说逸王就特别喜欢看男子歌舞,还得是脱——”
话音未落,牛大虎一把捂住小花的嘴,额上汗都出来了:“一般还是会穿两件的……若隐若现,才更有美感。”
莺儿眯起眼,不紧不慢道:“我听说了,结巴怪好男色,十二金枝巷谁人不知?干嘛遮遮掩掩。郑朝民风开放,男风盛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好我哥哥守住了清白,不然早就遭殃了——毕竟哥哥长得很清秀嘛。”牛小花嘿嘿一笑,与莺儿闹作一团。
牛大虎则垂着头,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褶,半晌没说话。
江若鱼蹲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湖水。秋日的湖面被风揉出一层细碎的金光,在她指尖下一圈圈荡开。
“大牛,先前我不敢多问,是怕牵连你们。可如今你和小花都有了安身之处——有些事,我想知道。当初把你卖到月牙沟的那个盐商,是谁?”
牛大虎的手指猛地攥紧,手中的石子“咯”一声磕在石沿上,滚落水中,沉了下去。他抬起头,嘴唇开合了几次,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南大正,北金荣。两大盐号,攥着半个盐市的引子。我家从前算是金荣盐号下面的小户,从他们手里买引,钱不够了,又去他们名下的当铺借钱、抵押。一张引子,一纸当票,叠在一起,比刀还快。”
江若鱼停了手,水面的涟漪缓缓散尽,湖面又恢复了那层平静的金色。“你们既知道金荣盐号不是善茬,为何还要去投靠?”
牛大虎扯了一下嘴角,笑意没能浮上来便散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哪怕是火坑,也先跳了再说。因为火坑至少还看得见亮,外面的路是黑的,连烧着什么都不知道。”
江若鱼转过身来,正对着牛大虎,语气多了一层郑重:“大牛,我不瞒你。我在追查一桩命案,牵涉的正是这些大盐商。我想多了解一些——金荣盐号,到底是什么来头?”
牛大虎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江姑娘,金荣盐号的东家,正是武林盟主金世荣。”
青衫湖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而远处那棵老柳树下,两个年纪相仿的丫头正蹲在一处,嘀嘀咕咕聊着“小孩不宜”的话题——但这一头,属于大人的谈话,却比秋风还要肃杀。
据牛大虎所言,金世荣在外声名赫赫,江湖中人提起他总要拱手称一声“金盟主”,赞他武德兼备、匡扶正义。
然而一个堂堂武林盟主,手下弟子如云,武馆遍布大川以北各州,维系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光靠声名是远远不够的。
财力的源头,便是那座明面上看不见、暗地里通着各条血脉的金荣盐号。
江若鱼听着,眉眼间浮起一层我熟悉的、她在离北山跟踪野猪时才有的专注神情。
我立刻在数据库里检索,找到了一个非常精准的类比——星际间臭名昭著的赤鼬帮。
这个团伙明面上做的是星际物流运输,实则把控着数十个矿星的所有权。
他们不光有暴力,还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学校、医院、研究所、金融、娱乐,层层嵌套。
一个幼儿若从五岁起进入“赤鼬育才计划”,一路从小学读到技工,毕业后直接进矿场,退休后若身体尚可,便送进研究所继续“发挥余热”——你以为他们没有养老院?
不,他们有,只是床位设在试验台下面。
一个底层矿工,从出生到死亡,每一站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安排”本身都被包装成“福利”。
而这一切最终滋养的,是军火、政治献金、以及堂而皇之的“议会席位”。
我相信在郑朝,这套结构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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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间的会面终有尽时。两人抱头痛哭一场,又各自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告别。
江若鱼心情低落,本打算回王府,却被青衫府的婢女拦下,说琭王殿下有请。
江若鱼仍有些局促,低着头跟着婢女一路穿过水榭回廊、亭台院落,最终来到东侧庭院——此处倚湖而筑,视野开阔,水光粼粼。
李琭勤的书房整洁清幽,墙上悬着几幅字画,江若鱼驻足欣赏,像是特意在为我解说一般:“这四个大字是——慎独敬恕。”
……还挺贴心的。她大约是知道我认不得字。
虽然我看不懂,但能分辨出那笔迹狂放不羁、龙飞凤舞,一看便知不俗。
“是老师常说的话。”
李琭勤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悄无声息,像一片落在青石上的桂花。他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长衫,领口绣着几枝极细的银线缠枝莲,藏在衣缘里,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
若叫我总结,这个少年像一张写了一半的笺纸,墨迹还未干透。
李琭勤走近,仰头看着那幅字,继续道:“慎独。独处之时,仍如在大庭广众之前,不敢稍懈。即便无人见、无人闻,心念萌动之际,亦当自省——此谓之诚于中,形于外。”
我埋头苦记。
虽然听不太懂其中深意,但我知道——像李琭勤这样具备较高文化素养的人,所言必有深意。
“敬。非止于礼佛拜神,而是于万事万物存一份敬畏。一草一木,一言一行,皆有其理,皆有其度。”李琭勤将目光从字上收回来,落在江若鱼侧脸的轮廓上,“恕。推己及人,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敬恕’二字连在一处,便是:敬天地,而后能恕人;先正己,而后能容人。”
江若鱼有一时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剑南州春日下那个从话本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食自山林,用之有度。我阿爹常说,竹林蓊郁,育之不易,叫我别总去抓竹虫吃。他说竹虫亦是生命,既已饱腹,不可妄杀。大约这便是大侠的慎独敬恕吧。”
我闪了一下——江无错只是在教育江若鱼,别总冷不丁往他嘴里塞竹虫。
李琭勤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江若鱼乌肿已消的眼角,温声道:“听阿姐说,吃竹虫可以强身壮骨,不知是否属实。”
江若鱼大笑起来,眼睛亮如秋水:“你怎么不告诉我,皇帝姐姐就是阿眠姐姐?”
“阿姐生辰前夕,我去皇叔那儿见你,姐姐恰巧也出宫逛灯市,便遇上了你和……”李琭勤话音停了一瞬,那个名字像一粒硌在齿间的沙子。
真是尴尬到令本储存阵列外壳发烫。齐格似乎成了这二人之间不可提及的禁忌词。
“齐格是个很好的人,一身正气、侠义凛然。咱们一起做好朋友呀。”江若鱼歪头看着李琭勤笑,“你会喜欢他的。”
我的天呐,江若鱼在说什么?
李琭勤维持着微笑,眼神里却透出一丝凉意:“好。既是若鱼喜欢的人,我亦欣然与之相交。”
“你找我可是有急事?”
“倒没什么要紧事。”李琭勤转身替江若鱼斟了杯热茶,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听皇叔说,你们的入职手续还在办,不过可以先进宫熟悉熟悉。”
一听要上班了,江若鱼立刻紧张起来:“我、我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别慌,都打点好了。”李琭勤自然而然握住江若鱼的手腕,将她带到窗边坐下,“你们随带刀侍卫宿卫,值房就在乾门附近。我平日住在含章殿东侧的秋樱堂。你若迷路,就来找我,我给你指路。”
江若鱼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那我要是想找守静叔叔呢,该往哪儿走?”
李琭勤将江若鱼那点慌张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弯,取来纸笔替她画了两笔:“外朝有奉天、华颐、紫宸三大殿。华颐殿西侧的秉钧楼便是内阁议事所在,皇叔一般入朝后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江若鱼已经有些晕头转向,只勉强记住了三道大门:承天门——皇城第一道门;明昭门——皇城与内宫的分界;乾门——将内宫分为内朝外朝的门,外议政,内起居。
此外东西各有城门,驻守禁军,一般大臣入朝皆从这两侧进出,因两边设有中央官署区,文武分治,各司其职,上班较为便捷。
别说江若鱼,连我堂堂储存阵列的处理器都快卡壳了。
当务之急是弄一幅地图,免得这条忐忑不安的小鱼儿找不到茅厕。
李琭勤今日无甚要事,将江若鱼留到傍晚才放她走。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表面上耐心细致地讲解宫里的规矩,实则总不动声色地触碰江若鱼的指尖、肩膀、辫梢,毫不遮掩,像在试探她的边界线。
果然,狡猾这个标签不能撤。
焦虑地离开青衫府,回到静王府时,江若鱼在翻墙前下意识往巷口望了一眼。
暗处确实有一双眼睛在看她——那双眼睛原本是水洗般清澈的淡蓝色,只是隔着夜色和距离,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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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承天府东城门外三里。
京营校场。
校场开阔,夯土筑成的地面足有数百步见方,被无数脚步踩得坚硬发亮,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
几面巨大旌旗立在校场四周,风卷旗角,猎猎作响。
远处靠墙一列箭靶一字排开,箭矢钉出的痕迹密密麻麻,像一张结痂的旧疮。
校场中央,一队约莫百人的士兵正在操练,队列齐整,脚步声沉重如雷。甲片随着动作哗哗作响,像一片铁质的浪。
教头站在队前,声音短促有力,每喊一声,队列便应声变换阵型,长枪起落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狐狸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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