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44、失焦 好景不

　　好景不长，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短暂的甜蜜，似乎再贴切不过。

　　高中生活不会因为谁的悸动而停下运转的脚步。班主任老俞在黑板上敲下粉笔的那一刻，苏梦的心就跟着沉了下去。

　　“同学们，今天周二，按惯例换座位。”老赵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梦的耳膜上。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伴随着同学们压抑不住的哀嚎和抱怨。座位表是铁律，每两个星期向右平移一格，雷打不动。这意味着，原本坐在教室最右边、靠窗位置的苏梦，今天必须收拾书包，搬到教室最左边、紧挨着后墙的那个角落。

　　而许景琪，原本坐在左边的第2排，按照规矩，他会被分到第一排。

　　苏梦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罐。罐身已经被她摸得温热，可此刻，她却觉得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换完座位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前后桌的半步距离，而是整整两排课桌和一条宽阔的过道。

　　“起立，搬桌子。”

　　随着班长的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变成了忙碌的蚂蚁窝。苏梦抱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低着头穿过人群，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属于她的、最左边的角落。

　　下午的数学课，空气里弥漫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闷热。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立体几何图形像是一张张嘲笑的网，老赵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粉笔灰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苏梦坐在最左边的角落，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中间两排同学的脑袋，偷偷看向右前方。

　　许景琪就坐在那里。他单手撑着下巴，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几笔，修长的手指握着笔，骨节分明，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好，这道题讲完了，大家自己消化一下。”老赵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右边的同学把窗帘和窗户拉开一点，教室里太闷了。”

　　坐在窗边的同学应声站起，一把拉开了厚重的蓝色窗帘。

　　就在那一瞬间，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金色的光柱穿透玻璃，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清晰的丁达尔效应，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轻盈地起舞。

　　苏梦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那片刺目的光晕，直直地落在了许景琪的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宽大的校服衬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课桌和人海，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苏梦。

　　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在苏梦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周围那些正在低头做题的同学、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本、甚至窗外摇曳的树叶，全都褪去了轮廓，化作了一片模糊而黯淡的背景板。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被光簇拥着的少年。他像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她，眼底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都不需要说。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抬起手，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轻轻推到了课桌的边缘。

　　苏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看着他在那片璀璨的光晕中，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足以融化整个夏天的笑意。